刷子的今天(五)

刷子的今天(五)

作者/毛桃

十

布丁半天没来，我等得磨皮擦痒起来。

布丁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却没见着大黑花猫，我好生诧异。

“刷子哥，我家老公说他今天不舒服，不能奉陪你了。”

“他咋了哦？”

“他昨晚吃多了主人家喂的王八炖鸡，在闹肚子。”

“吃得好哦，吃到社会高层了咧。”

“啥子意思哦？”布丁一脸不解。

“你没听说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口号就是‘穷吃肉，富吃虾，领导干部吃王八。’吗？”

“你还知道得多咧。”

“哦，布丁，你看到小黑花猫没有？”我忽然想起上次把小黑花猫问成了大黑花猫所留下的缺憾。

“哪个小黑花猫啊？”

“就是鼻子边上有胎记的那个。”

“看到过啊。你找她干嘛呢？”布丁满脸狐疑地盯着我问。

 可还没等我回答她，大黑花猫黑着脸喊叫布丁的声音就远远地传来了：布丁，布丁——

布丁慌里慌张地道别，转身就跑。

“布丁，等等，你住到哪的？”

布丁头也不回、话也不回地径直跑着。

我顾不上那么多地撒开四腿去追她。

“刷子哥你不要跟我跑啊，求你了。”布丁边跑边说，“你再这样我决不理你了！”布丁说第二句话时口气近乎于斩钉截铁。

量及她可能面临的困境，量及她不再理我的坏处，我只好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那我下回来找你哦。”我抛出了一句未完待续的话。

“好嘛。”布丁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就开始转弯，然后消失在了茂密的花草丛中。

我呆呆地望着还在横摇竖摆的枝叶草茎，像尊泥塑。

回过神来，那种懊丧，那种郁闷，如当头被打了一鸡毛掸子。

我好不容易到手的线索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大黑花猫给掐断了，对大黑花猫的恨又增添了十二分。

这晚，为了发泄这种懊丧、这种郁闷，我一口气咬死了三只老鼠。口里的血腥气把一里之外的头上长角都熏了一个趔趄，像使了一个绊子。

十一

自小黑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后，关于小黑的第一则消息其实是从老友头上长角那里获得的。他说他看见小黑从皂桷树下急急走过，而且，小黑还大起个肚皮，像个孕猫。

小黑怀孕了！她怀的是谁的猫仔？！如果是我的，我就更应找到她。我怎能忍心让她独自挑起生养猫仔的重担？而且，她还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流浪者生活。如果不是我的，我也应该找到她。我想确信她的心是否已另有所属。如果她的心另有所属，那我就应从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情中脱身出来、无憾而去。

皂桷树在院子的大门外面。那是一棵不准砍的皂桷树。树干很粗，长得疙里疙瘩的，树上的叶并不很多。

我连着在看得见皂桷树的一个旮旯儿守了四天。头上长角说他是在一天下午看见的，而我，在每天的上午就去了，并一直呆到夜幕降临。除开回家吃小桃酥和在院坝里逮只老鼠吃项圈肉外，其余时间就都呆在那个旮旯儿，眼望着皂桷树方向。哎，小黑，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