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子的今天(七)
作者/毛桃
十四
没想到我痛揍大黑花猫一事很快就在坊间传开了,而且,还越传越神,说我是为争社区第一美猫布丁才跟大黑花猫打起来的。为此,头上长角还专门来问我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跟他说有的属实有的是无中生有。
“你想下嘛,我这么辛苦地寻找小黑,我找布丁干嘛?”
“找来当二奶噻!老大,外面早就这么传了。”
“早就这么传了?啥子意思哦?”
“说你在小黑走后,就常到后院去找布丁,充当第三者。”
“妈哟,哪个鼠日的散布的这种谣言?老子找到他要他爬着进来,躺着出去!”
“老大,没必生这么大的气。猫生在世,哪个猫后不说猫,哪个猫又不被说。”
“我好久又成老大了?”
“你打败了原社区老大,你就成社区老大了噻。”
“给你说,长角,当不当还要看我愿不愿意。我喜欢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再说,也不想到处逞能、称霸,也不想被别猫怀疑成是腐败分子。”
“哇,你好有猫格魅力哦!如果我是母的,我都会爱上你的。”头上长角夸张地边说边比划,好像在洗刷我。
“你如果想当,我可以推荐你。”
“我当不下来啊。我打架不行,当也是白当。再说,可能还要挨更多的打。”
“哦,那就算了。我回家了,拜拜。”
“不忙。你还是没找到小黑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可能早就生了。”
“生了就好,我这当爹的也落得个轻闲。”
“你敢保证一定就是你的?”
“管他啰。不管白猫黑猫,生了猫仔就是好猫。好了,不说了。拜拜。”
“拜拜就拜拜。拜拜。”
十五
看见那只陌生的小猫时,我正在海星一样的院子里一如既往地转。当寻找小黑的心被现实一遍遍地击碎,踏破铁蹄的寻找就成了行尸走肉的转。我转啊转,有如驴推磨,不然,时间还真不好消磨。
看见那只陌生的小猫时,我的心重重地往下一顿:她长得太像小黑了!与小黑稍微不同的是,她的鼻子边上没有那块醒目的胎记,她身上的黑白两色显得更为大块。
我连着观察了她三天。
原来,她住在我所在楼正对的那幢楼的第二个门洞里,每天下午三、四点钟,都要定时出来放风,大概一小时后回家。
她每次出来都是一个猫自己在耍,与其他猫没有任何接触。
我决定去接触她了。我想知道,她与小黑是否有着血缘上的关系;我想知道,她是否能带我去找小黑。
第四天下午,阳光剌眼,我步履款款地走向了她。因为怕吓着她,我特意漱洗了一遭,并特意在脸盘上保持着笑容,在步伐上保持着从容。
“小妹妹,你好!”还离她有十来步远时,我声音温和地招呼起了她。
“叔叔,你好!”小小黑细声细气地回道。
“小妹妹,你是新来这里的哈。”
“是啊,我是被人抱到这里来的。抱来后,他们拴了我几天才放我出来耍的。”
“那你以前是哪里的呢?”
“在一座高房子的楼顶。”
“哦。那你被抱到这来,你家里人不着急吗?”
“不会的。我妈妈说你们长大了,就该自立门户了。你们每天都出去转吧,遇到有人抱你们,你们就去当家猫;没有人抱你们,你们就去当流浪猫,像你们的妈妈这样。”
“你妈妈是不是长得跟你很像?”我按捺住狂跳的心问。
“当然像了。我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坨肉噻。”
“你能带我去看你妈妈吗?”
“能啊,只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你记得到的地方都有些啥东西呢,譬如水呀、树呀、房子呀、院子呀什么的。”
“我记得到一个院子,出来有一条巷子。”
“还记得些什么?”
“梧桐树,有好几棵梧桐树。哦,还有一棵皂桷树。”
“皂桷树是不是长得粗粗的,像癞哈蟆的皮一样?”
“癞哈蟆是什么啊?”
“是皮子疙里疙瘩的一种动物。”
“哦。”
“那棵皂桷树是不是粗粗的,长得疙里疙瘩的嘛?”
“是啊。”
“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好啊,我好想我妈妈哦。”
为了让她充分信任我,也为了让她不会因饥饿而影响此行,我带她先到家里去吃了小桃酥(自我痛揍大黑花猫之后,我每顿剩余一半的小桃酥已没猫来动了。这让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带猫回来进餐是不会放空炮的。)
吃完小桃酥,我就带小小黑踏上了让我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就要见到她了”的幸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