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游山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3-26 12:20:38

查看( 79 ) / 评论( 5 )

雪中游

 

作者/毛桃

 

   雪使大千世界的纷繁事物都带上了雪白、纯净的共性,于是下雪就相当于下风景,于是就有了“看雪景”之说。

   2006415日,本来看着要晴的天又下起了大雪,使得头天下的雪被继续堆积着。这天下午,我突发奇想,决定上跑马山去拍雪景。没在雪花飘飘的日子拍过任何照片,没在积着厚厚春雪的日子上过跑马山(只在积着薄薄冬雪的日子上过跑马山),只看过张晓红所摄的春雪初霁的跑马山,——积着厚厚春雪的跑马山,这些都成了敦促我上跑马山去拍雪景的动因,尽管现在,天空仍在下着纷纷扬扬的雪,天幕也是白茫茫的。

   出门之前,我也思考了一下看雪景与拍雪景之间的关系。粗略地说,拍雪景是看雪景的结果。先要有看,后才有拍。看起有感觉的,拍下来也许就是对这种感觉的记录、记忆。能谋杀胶片的,一般都是看起有感觉的事物。但细致地说,两者还是有目的、意义上的区别。我想把这次名为拍雪景的行动包含更多的看雪景,更多的观赏雪景、感受雪景。如果拍雪景影响了我看雪景,那我宁愿不拍。于是确切地说,我是带着看雪景和拍雪景的双重目的上跑马山的,以看为主,拍为辅。因为不想让拍雪景成为一件比较繁琐的事,我还决定不带脚架上山。

   在街上近乎随意地摁了几张雪中的街道之后,我便折进了一百零八梯的小巷。这是一条让我比较喜欢的小巷,也算得上是康定尚还有些古风遗韵的小巷吧。在巷口摁了两张巷里的雪景之后,我就接着登剩下的“一百零八梯”。巷里几乎没有人新鲜的足印。走在吱吱嘎嘎的雪地上,看着新留下的一串足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便依稀降临。

   走出一百零八梯,抬眼望去的以黑为主的堡坎和其上的以白为主的树林就蓦然给了我一幅雄秀之图的印象。再加上堡坎前面的后山公路也是面了一层厚厚的雪的,这映衬了黑的堡坎。于是决定摄入。只可惜广角镜头的焦距还不够短,还没短到能把堡坎及上面的树全都囊括的地步,就只好拍有上山石级的那部分堡坎权当存照了。

   我是在以白为主,白中间黑的素雅世界里漫步。这样的认知大概是在踏上堡坎边上的石级后不久就有了。这样的认知羼入了一种新的审美体验。怎么不是呢?要是在平时,上到跑马山我们最常见的就是绿,这样那样的绿,而不是像现在的白,单一纯净的白。构成那些“黑”的事物则是没被雪掩盖的树干和石级的部分立面。没被雪完全遮住的石级立面宛如一溜黑色的琴键,清雅的旋律正在从琴键下汩汩流出。

   应该说从一百零八梯对着的上山之路上山,伊始还是能见着那些由轩昂的白杨树、兀立的山石、琴键一样的石级构成的画面的(当然要绕开或“抹掉”那些铁塔和电线)。这里的风景、雪景皆呈一种疏密有致的格调。再往上走,转过弯,就进入小树、灌丛密集的林间道了。视野由此变得狭窄,接触也由此变得亲密。适合近观树上的枝叶,近观承载着雪的枝叶的粉妆玉琢。

   不知始于何时,当我发现自己对事物不再持有一种单一的、激情的、爱恨分明的态度时,我知道自己老了,同时,也知道自己变得可能更理性、更宽容了。谁叫事物是那样地复杂,又谁叫自己老得会辨认出事物的阴阳向背呢?至此,我也终于找到现在的自己之所以是难以写出感情炽烈的抒情文的原因了。

   譬如在现在,在我正准备放声讴歌银装素裹、风姿绰约的跑马山的时候,我却见到了不知是谁系在路边两棵树腰之间的一挂印在彩色化纤布上的经幡。紧接着,又看到了一挂。居然在这里也有乱悬乱挂的经幡了。郁闷!看来在跑马山上乱挂经幡的势头已呈一种上升趋势了(此前最后一次上跑马山竟看见松林坡的路边也扯起了形若扶手的经幡。)且不说化纤面料与塑料口袋的大同小异了,且不说张挂敬神祈福的经幡是有一定讲究的(不能乱挂,否则将起反作用),单说这些乱悬乱挂的经幡对以自然风光为主的跑马山(寺庙、神像及其附近除外)的视觉污染都是够数落的。也不知这种乱悬乱挂、有碍观瞻的事物该由谁来负责制止、防治。记得以前跑马山上有位巡山员。戴着一个红袖套的他长年待在飞云廊上提醒大家不要乱折树枝乱扔垃圾。那时,跑马山上就没这些乱悬乱挂的经幡,唯观音阁及其周围,有随风翻飞的经幡。

   是在快到飞云廊的时候,视野又变开阔了。一位有鼻子有眼睛的雪人就伫立在飞云廊前的小平台上,引起了我照相的冲动。是谁比我还早就来到了这里,而且还蛮有童心地堆了这个小雪人?两位少年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循声询问雪人是他们的杰作吗,他们回说不是。他们问我是搞专业摄影的吗,我也回说不是。后来,其中一位少年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只傻瓜相机请我为他俩照张相。他俩一左一右地呆在了雪人的身边,有蹲有立。我为他们照了两张与雪人“明星”的合影。临下山时,他们建议我朝东观亭的方向走,说那边风景要好些。他们大概认为我是外地人了。不过我倒是挺高兴的,为他们的热情和真诚,为我一直就有的“走东观亭那边风景更好”的认知得到了共鸣。

   我便朝东观亭的方向去了,在穿过飞云廊之后。天空依然飘着雪。在快到那尊刻有巨大的“佛”字的巨石前时,我又看到了张挂在“佛”字周围的五彩经幡。但这次,却没什么情绪上的不良反应。个中原因也许不难推测。我不是个宗教狂热者,但也不是无神论者。敬畏神灵使我们的行为有所约束,使我们的诉求有所寄托,因由于此,人的张驰有度、平和从容才离我们更近,我们也才变得更宁静也更致远。但我却不希望这种敬畏的程度过深,正如我不希望到处都看到经幡一样。如果我是为看经幡而来,那我可能会选择进寺庙而不会选择上跑马山。上跑马山对我来说,就是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就是观赏、感受大自然风光,悦心健身、充实自我。故此,我才不计较时间、不在乎劳苦地过走,而不是坐车或坐索道。

   所幸,“佛”字边的经幡是适可而止的。回到满目皆自然的空间,素雅的雪景又开始洗我眼睛了。观赏、取景、照相,我回到了此前的宁馨状态。曾在张晓红的照片中发现雪中的跑马山是最美的,现在亲眼看了,当时的“发现”得到了应证。我真地是在以白为主,白中间黑的素雅世界里漫步。在这样的世界里漫步的感觉真好。春天,暖湿气流强,雪花比干燥的冬天大得多,天气又不很冷,这些都构成了上山看雪景的良好条件。后来,我便看到东观亭的亭檐了。欣喜,因为在过了东观亭便到的山岩上,有我最喜欢的“驻点”,而且从“驻点”往更高处走的好长一段路途,也是我极喜欢的一段有着英雄主义气概的风景之路。

   然而,一种如被冰霜的感觉却突然地、劈头盖脸地降临了,以致我都有些怀疑我是来看雪景的;因为在以往清朗的东观亭朝上的道路旁,我又看到那些形若扶手的彩色经幡,而且,它们还是那样地重楼叠屋,而且,它们还在朝更上的路方向延伸。我的那个清静的“驻点”,就这样给解构了。


TAG: 雪中游

新星星 garlixzhang 发布于2008-03-27 17:39:26
去年大雪时候偶拍了许多正在下的,可惜到现在无法上传
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幸福就是毛毛雨 发布于2008-03-27 23:45:43
看来咖教授也比较菜。
你试试在相片的编辑功能里找到“调整大小”一栏,点开,把宽度缩小到500(高度会跟到同比缩小)。如此一来,像素会大大变小的。不信你试试。当然,你也可以不缩成500,……
新星星 garlixzhang 发布于2008-03-29 10:12:44
记下笔记,老师
郑京鹏的个人空间 郑京鹏 发布于2008-03-29 21:43:47
感受
我去过九寨沟、黄龙寺,那里的雪景跟你写的一样美。
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幸福就是毛毛雨 发布于2008-04-04 20:04:28
鹏哥走的地方多哦。
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我来说两句

(可选)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