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石墓烧猪(《曾在玛法生活-15》)
作者/毛桃
“烧猪”是那时玛法大陆上的一个热门词儿。说到烧猪,绝大多数在土城的常住居民都知道是法师用火墙术在怪物密集的石墓阵(俗称猪六)烧红野猪、黑野猪、蝎蛇、楔蛾、黑色恶蛆、角蝇、白野猪等的过程。烧猪的意义就是经验值累加得快,升级快。在提倡勤劳致强的当时社会,似乎烧猪就是最快的升级方式了。那时,在土城的安全区常常听到道士、武士在喊“有没有法师去烧猪啊?我出药钱!”之类呼唤法师的话。这样的喊话(显字幕)听(看)久了,好像他们的声音都变凄楚了。因为这样的喊话不少,法师职业的炙手可热以及法师角色的顾盼自雄都是可以理解的。在此说句题外话:由运营此款游戏的盛大公司后来推出的金元升级、打宝方式对法师职业的冲击其实是最大的,它们让法师的独门利器(升级快、打宝凶)有了金钱这样的替代品。
尽管烧猪可以是高级别法师的独角戏,但在绝大多数时间,却是以法师为主,武士、道士为辅的多角戏。尽管三种职业都可以超药(即通过与特定的人的物品交易,把超出负重额的药转到自己的包裹中。超药的一般都会装满整个包裹。但超重的缺点却是不能拾取物品,要在包裹负重与所拾物品重量之和小于等于负重额时才能拾取),但一个人即使把包裹装满药还是不太多,加之从土城跑到猪六路途又十分遥远。然最重要的是,法师烧猪如有人引怪、保护,法师就不会那么费红、蓝,烧猪时间就可以延长许多。在引怪的人选中,武士为最佳引怪手——血多经得起怪物的击打,道士也不错——打隐后怪物看不见人故会歇手。在石墓烧猪的多角戏中,法师通常会找一个两边靠墙的旮旯站在里面,以免多面受敌。当武士或道士把一大群怪引向法师所在的旯旮时,法师就开始朝群怪施火墙了。如果法师是与武士配合的,武士引怪过来就会站在法师前面当肉盾,同时砍怪;如果法师是与道士配合的,道士的狗就会被定(有功能键让狗固定)在法师的前面当肉盾,如果法师是与武士、道士同时配合的,那么通常引怪的是武士,道士与狗就站在法师身边保护法师及其他战友(包括道士自己和宝宝)。道士能加血(对单人加血用治愈术,对多人加血用群疗),加防(防御——物理攻击防御,魔御——魔法攻击防御),打隐(使用隐身术和集体隐身术),是三职业中最好的医护人员。
作为烧猪过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法师火墙的高质即火力猛,烧得久也是十分重要的。有的道士、武士在喊话时会审慎地加上“会三级火墙”这样的限定词,以免遇上不中用法师的搭白。
最初看到火墙是在毒蛇山谷边的毒蛇村里,那时,身着旗袍一样轻盔的我正在蛇谷僵尸洞里杀怪练级,打来没药了,就往最近的补给点毒蛇村跑。一次,刚跑进村里,一个站在熊熊烈火中的重装男法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我不知他在干什么,我奇怪他怎么能如此这般地在烈火中永生。他还不断地往他的周围放火,一副吃饱了没事干的样子。而如果说我对此的第一感觉是好奇的话,那第二感觉就是他太铺张、太浪费了。我知道法师的每一种技能都是要付出蓝药(魔法药)的,而越复杂的技能,往往付出的蓝药越多。
这个法师的名字叫freebird(汉语自由鸟的意思)。因为太过好奇,我米他问开了“你在做啥哦?”的问题。
他回答说是在练火墙术。
“我觉得你好傻哦,浪费这么多药,又烧不到怪。”我不太清楚技能练级的含义,就继续表达心里的想法。
“嘿嘿,我觉得你才傻。”freebird回道。
“哦。”我懵懂地应了一声,就带着一腔的不解忙自己的事去了。但因为他的行为和话语在我看来是太不可思议了,故记住了他的名字——freebird,一个汉语意思也不错的名字。顺便说一句,因在玛法大陆上外表一模一样的人太多,人几乎是按种类在分,故我们通常最能记住的就是一个人的名字——没有两个人的名字是完全一样的,系统不允许。
时过境迁。今晚,轮到自己来用这种当时让我太不可思议的东西了。这时,我大约是30级多一点的法师,能放一级火墙(29级就能练的二级火墙还没练满。)当然,我是与几个人一起去烧猪的,他们是雪山·东邪、雪山·南帝、雪山·神刀、铁血郭达,我们既是同一服务器的朋友,也是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其中,铁血郭达是一名轻盔道士,我曾在毒蛇僵尸洞带过他,故他喊我师傅。不过当他在现实生活中喊我师傅时,我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像猪八戒喊唐僧的声音,也许是电视连续剧《西游记》放多了造成的。
大家去土城药店超药完毕就分组或单独地往约定的碰头地点猪五下猪六的口子跑了。我是单独跑的,因为我大约知道从猪五跑向猪六口子的路,而从猪一到猪四,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我曾从能召蛆宝宝的时候就在猪洞当孤独的牧羊女,猪一到猪四是我重复过无数百遍的放牧路线。其中最弱的铁血郭达是跟东邪跑的,雪山·东邪是我们五人中级最高的(那时已有魔法盾了),而且,他为人大方,处事冷静,慈善悲悯,关爱弱小,级低的铁血郭达跟他跑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因在猪洞的各层是可以用随机传送卷的,故用了随机传送卷从而极有可能缩短到下一层入口路程的南帝、神刀、我是先期到达五下六口子的;而不能用随机卷的东邪和铁血(他俩任中一个用了随机卷就很可能各奔东西了,这对从未来过猪洞的铁血无疑是致命的)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在猪洞各层从出口到入口地跑,故来得最迟。
先期到达的我还召了五个宝宝,有蛆有楔蛾。
人到齐后,就准备下六层了。最先下的是法师东邪和道士南帝(两个级别都在32以上),一个可以顶盾,一个可以打隐,他俩先去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之后,南帝上来喊下,其余人就下了。
进到猪六,一个不大的空间,一列石级,一个大洞口,遍地的怪物尸体,就是猪六的全景了。
东邪对我们说跟他进到那个洞后不要乱动,南帝给大家打集体隐身术,他去清怪,然后再跑,大家回说好。也不知东邪的这些经验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此前他和他公司的玩家们已来过石墓阵烧猪,或者是他见过其他玩家到石墓阵烧猪的情形。
从那个大洞进去,一个全新的空间展现在了我的眼前:一个近乎多边形的空间,中间有个大的圆形建筑,一条半径一样的小道直通圆心位置,整个空间的墙上设有两个洞口,在除圆以外的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怪物很多。当南帝给站成一团的我们打隐之后,东邪就开始放火烧、用雷电电那些怪物了。
东邪清出了一片通往一个旮旯的空地。
当他喊跑并带头向那个旮旯跑时,我们就齐朝那个旮旯跑去了。
接下来,就是在那个地方排兵布阵。
武士雪山·神刀和道士雪山·南帝跑去引怪了,留在旮旯里站着的是东邪、南帝的骷髅宝宝、铁血、我、我的五个宝宝。铁血是被安排在最里面站着的。穿了件背心打了双绑腿(男轻盔装束)的他一看就是我们中年纪最轻的,故受到的关照程度也是最高的。
神刀和南帝引来一批怪后,东邪和我就朝群怪放火墙烧,神刀在一边朝怪物砍,南帝给我们加防群疗,没什么实战经验的铁血则站在背后观战,一切还是打得井然有序、风调雨顺,除了我的宝宝被洗白了之外。
到这个空间再没有怪了,我们就站在旮旯里等刷新的怪物。本来我们还可朝另一个洞口跑的,从那里出去,就到另一个跟眼下这个空间一样的空间了。所谓石墓阵,就是由无数个彼此相同的空间组成的迷魂阵,当你进入到这样的空间后,就只能一直呆在某个空间打或这个空间进那个空间出地打来打去,除非你挂掉或飞了瞬移或地逃卷。现在,我们之所以选择站在一个空间里没走,却是因为想把打法练熟后再挪窝。
于是,在此空间的怪被清完之后,我们就都站在那个旮旯里,像一组群雕。
后来,我们的空间里就进来了一武士和一法师。
他俩看了一下我们,就开始朝我们动手了。那个武士噔噔噔冲过来就对着站在外面的神刀一阵猛砍,那个法师也趁火打劫地朝我们砸冰咆哮,神刀不幸遇难,我们也阵脚大乱地边保命边还击。
但我们那里是他们的对手啊。他们级高不说,还配合极好,我们咧,级低不说,还打的是无准备之仗,不输才怪。
我们就这样被打得挂的挂,飞的飞,顷刻,那组塑在那个旮旯里的群雕便被打得烟消云散了。
气,不是一般地气。先后回到土城的我们决定再去报仇,一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架势。这次,我们决定打一场有准备之仗:先整那个比武士血少的法师,道士毒,武士砍,法师电,全力猛攻之,一个一个地解决,分化瓦解,各各击破。
药背好后,便又朝猪五下猪六口子跑了。铁血还是跟东邪跑。
就甭提长途跋涉的艰难和曲折了。但一想到报仇,所有的艰难曲折又被抛在了脑后。
进到猪六的石墓阵之一的空间,我们还是找了一个旮旯按先前的阵型站着,只是对每个人的杀敌法、保护法都作了详尽的安排。遇到其中打不来字的,就打手机交待,力争发挥出本团队杀敌遇袭的最大攻防力。
在怪被清完之后,我们就再次成为了那个旮旯里的群雕。只是在群雕宁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等待那两个敌人再次出现的不平静的心。
一个名叫红雨赤潮的沙巴克重装法师进来了。他傻呼呼一会从进来的那个洞口出去一会又进来,大约进来了五、六次吧,而且,他还傻呼呼地站在旁边看了我们好久。终于,我动了一下,他说:女神动了啊。我想笑,米他问“你几级了”,他说27级,是第一次到猪六来,是受好奇心驱使来的。
洞口又有人进来了,但他们跟着就朝另一个洞口去了。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的出现是在红雨赤潮飞了瞬移之后,但这次来的敌人却不是先前那两个。他们是三个敌人,武、法、道各一个,都是重装,而且行头很好,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比我们艺高人胆大的。我们虽奋力抵抗,却终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会便被打来作鸟兽散了。
惨哦。在这个弱肉强食与仁义道德并存的世界,弱小者被强大者欺负就像弱小者被强大者怜悯一样地存在着。今晚,我们遇到了两拔秉持弱肉强食理念的人,我们尝到了弱小者要挨打的滋味。
惨哦。我们难得在一起的大型合作就这样被打散了两次。而自此以后,我们再没这样大型地组在一起打过了。
惨哦。猪六石墓阵所留给我的最深记忆就是这两次被剿灭,以致每当人们说起猪六或石墓阵,我都会想起这场又想气又想笑的石墓烧猪。哎,可惜我们的长途跋涉和长久作群雕状哦,还背了好多的药,都是超负荷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