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误区(续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01 08:54:47

(六)

       魏欣的爸爸妈妈给他规定,在新学年开学之前,只能在家里温习功课,不准出去玩。可魏欣生性好动,在家里又怎能呆得住呢?所以只要家里没有人,他就偷偷地溜出去玩。

       这天晚上,魏欣的妈妈上中班去了,爸爸又出差未回,他到电子游戏室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正起身回家,刚跨出游戏室的门就碰上了三角脸和小竹竿。

       “好兄弟,好久没见到你了!今晚你运气好,我身上正好有钱。走,我办招待,带你到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好好地玩一玩,让你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三角脸显得很亲热的样子,拍着魏欣的肩头说。

       “魏欣,董老师欺负你的事大哥和我都听说了。大哥很同情你,也很赏识你。大哥说,将来你一定是条好汉,所以大哥有意要和你交朋友。走吧,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小竹竿也讨好地对魏欣说。

       魏欣正犹豫着,三角脸又说:“前次我就说过了,我们叫梁山好汉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走吧走吧,赏我一个面子,玩玩去。”三角脸说罢就拽住魏欣的手腕往前走。

魏欣仍犹豫着不想走,小竹竿又在后面推他:“快走吧,大哥真的是一片好心。”

魏欣被一种好奇心驱使着,就这样被他们推着拉着来到了一个闪烁着霓虹灯的门前。三角脸说:“就是这里,进去吧。”魏欣抬头一看,那闪烁着霓虹灯的几个大字,是“巴山情夜总会”,大门边的墙上还镶嵌着一块“严禁未成年人入内”的金属牌,他不禁止住了脚步。

三角脸一边拽他一边说:“走吧,进去吧!你用不着怕,既来之则安之。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唱唱歌跳跳舞而已。”小竹竿也在使劲推他。这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位迎宾小姐,笑着对他们说:“三位先生请进。”魏欣是第一次听别人称他为先生,感到很新奇,于是便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进去了。

进门是一个大厅,大厅四周摆着一些茶几和沙发,中间是舞池,里面的灯光特别昏暗。大厅角落里,有个人搂着一位小姐正站在电视机前唱卡拉OK,唱得声嘶力竭,跟鬼哭狼嚎似的。

三角脸一进去就对吧台里的女人大声说:“老板娘,我今天带了一位新客人来,你好好安排一下,一定要让这位新客人玩好!”

老板娘笑着说:“非常欢迎!非常欢迎!三位先生请坐,我马上就安排,一定安排得好好的,保证让三位都满意。”

迎宾小姐把他们带到大厅最里面的角落入座,服务小姐立即送来了茶水和瓜子。不一会儿,领小姐领来了三位小姐,先指着其中一位对三角脸说:“先生,这位是小姐,今晚由她陪你。”又指着其中另一位对小竹竿说:“先生,这位是小姐,今晚由她陪你。”然后把剩下的那位小姐带到魏欣身边,问:“请问,这位先生该怎样称呼?”小竹竿连忙说:“是先生,他可是正宗的‘处男’啊!”领小姐笑了一笑,说:“先生,非常欢迎你的光临!这位是小姐,今晚就由小姐陪你。”最后做了一个似舞台上演员谢幕的动作,说:“好吧,请三位先生尽情地玩。”便告退而去。

三角脸对魏欣说:“好兄弟,今晚你就放开手脚玩吧,想唱歌就唱歌,想跳舞就跳舞,还可以和刘小姐到包房里去那个那个,哈哈,听明白了吗?”三角脸又对那位刘小姐说:“小姐,今晚你一定要陪好这位‘处男’,小费由我出,听明白了吗?”小姐连连点头:“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三角脸又对魏欣说:“好兄弟,我和小竹竿就不管你了,我们各人玩各人的。”说罢他带着那位王小姐不知去了哪里。紧跟着小竹竿也带着那位张小姐离开了。

小姐往魏欣身前靠了靠,说:“先生,你点歌唱呢还是跳舞?”魏欣没有到过这种场合,也没有这方面的应付能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跳舞……唱歌……都不会。”

小姐说:“没关系,这里面唱歌没有谁笑,你没听见刚才那位先生唱的吗?简直就是‘莎士比亚左音部’的,唱得又沙又左,也没有谁笑啊!跳舞我可以教你,即使跳得不好也不会有人笑的。”

魏欣连忙说:“不用,不用。”

小姐说:“要不这样,我先为你献上一首歌?”

魏欣又连忙说:“不用,不用。”

小姐说:“那我们到包房里去吧,那里面也可以点歌,也可以跳舞。”说罢不由分说,挽着魏欣,拥着他进了一间包房。

魏欣的脑子此刻像塞满糨糊似的,感到身不由己。小姐把他拥到包房里后,紧靠着他在沙发里坐下。包房里的灯光比外面大厅里的更昏暗,小姐身上有一股浓郁的低劣的脂粉香气,直往魏欣的鼻孔里钻。小姐说:“先生,现在这里就是我们两人的世界了,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看得出,你是初次到这里来,我很高兴今晚能陪你。”

小姐有二十六、七的年纪,是属于那种丰满得恰到好处的女人。她上身穿一件薄薄的低胸短袖衫,一个深深的乳沟裸露在外;下身穿一条超短裙,两条腿白白的,在魏欣眼前晃动着。小姐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能为陪魏欣这样的处男感到高兴。她暗暗想道,能尝尝处男的味道该多好啊!想罢她将魏欣的一只手抓住,放在自己裸露的腿上,魏欣像触电似的,赶紧把手抽回。

小姐说:“哎呀,你真像个小兄弟似的,还害羞哩。”说着又把魏欣的手抓住往她的乳房上放,魏欣想抽回手,她却使劲抓住魏欣的手不放,说:“你不用害羞,也不用紧张,尽管放开一点。”

魏欣心里咚咚直跳,他的确很害怕。可他的手放在小姐的乳房上,却分明感到有一种舒服的滋味。他慌乱地想道:“难道这就是大人们说的玩女人吗?”他不知所措,顿时满脸通红。

小姐继续展开攻势,用一只手去摸魏欣的下身,魏欣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小姐连忙拉住他,说:“你紧张啥呀?快坐下,快坐下!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我不是叫你放开点吗?等会儿你会很舒服的。”

“你让我出去,你让我出去!”魏欣挺害怕地说。

“好兄弟,你听我说。”小姐使劲拽魏欣坐下,“这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凡是男人谁不想啊?你真是!有这样的好机会,怎么都不知道珍惜啊?快坐下吧,等会儿你就知道那舒服劲了。”

魏欣此刻的心情真是很难描述,他虽然感到害怕,但同时又有一种对异性的朦朦胧胧的渴望感,或者说又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揭开异性神秘的期望。小姐说的“舒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不禁想起,有一次在教室里,上课起立时,他的下身在课桌边上挂了一下,竟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感,这种意外的舒服感让他回味了好久。就这样想着,他对小姐的进攻不再抵抗,小姐的手已经插入他的内裤里,紧紧抓住了他的下身,他感到他的下身一下便挺了起来。这时,小姐又抓住魏欣的手往她的内裤里插,魏欣的手一下触摸到了小姐的下身,有种湿润滑溜的感觉,他顿时颤抖了一下,上次在教室里尝到的那种意外的舒服感果然又出现了,他的内裤立即沾上了一片粘糊糊的液体。

此刻小姐惊叫了起来:“哎呀!你咋这样没用?还没开始做爱呢,咋就跑马了?”

魏欣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使劲推开小姐的手,站起来飞快地逃了出去……

 

(七)

       魏欣辍学后,靳小玲时不时地带给他一些学校的消息,都是些有关董老师如何对待学生的事情。靳小玲一有空总爱到魏欣家里来坐一坐。

这天是星期五,下午学校就放了归宿假,晚上不上夜自习。靳小玲做完了作业,就到魏欣家里来玩。靳小玲的爸爸在外地工作,要逢年过节才回家。她妈妈跟魏欣的妈妈在一个车间,这晚都上中班去了。魏欣的爸爸也出差去了,家里就只有魏欣一人。靳小玲比魏欣小三个月,她长得白白静静、秀秀气气的。她先和魏欣聊了一些学校的事,然后和魏欣一起坐着看电视。

魏欣自那天晚上从巴山情夜总会逃回来后,便有一种说不清的思绪一直缠绕在心头,像有一种负罪感似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不敢出门,他害怕碰见那位比他大十多岁的小姐。

此刻靳小玲坐在他身边,他又一下子想起了小姐来,那深深的乳沟,那白白的大腿,还有那湿润滑溜的……想着想着,他的下身不禁又渐渐挺了起来。靳小玲看着魏欣怔怔的怪怪的样子,问他:“小欣哥,你在想啥?”

这时,电视里正有一对青年男女在热烈拥抱着亲嘴,魏欣突然一把抱住靳小玲,便学着电视里的镜头使劲地亲她。靳小玲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吓了一大跳,她想挣脱,但挣不脱;她想说话,但嘴被魏欣的嘴堵着。她从小与魏欣一起玩耍,对魏欣从来都是百依百顺。此刻她却很害怕,害怕得浑身发起抖来,但她仍然依从了魏欣,没有反抗。魏欣的内心之火在熊熊燃烧,他用双手捧起靳小玲的脸,又一阵猛烈的亲吻。在这势不可挡的激情亲吻中,靳小玲彻底地晕乎了。

魏欣体内的热血在沸腾,化为抑制不住的情欲大潮。仿佛决堤的大坝,让洪水越过重重障碍,将理性一扫而光。他慌乱地说:“玲玲,我们……我们做……做爱吧……”

“不行,小欣哥,我……我怕……”靳小玲连忙说。

“不用怕,我将来会娶你的。”魏欣说。

“小欣哥,我们都……都还小……”靳小玲说。

“没关系,没关系……”魏欣抱起靳小玲向卧室走去,他感觉得到,靳小玲全身都在发抖。他连忙说:“你别怕,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进了卧室,他把靳小玲放在床上,便慌乱地解靳小玲的衣扣。

“小欣哥,你别……别这样……”靳小玲说罢呜呜地哭了起来。在这方面她尽管是懵懂无知的,但凭着一个女孩子的本能,她意识到一种危险的迫近。她既感到一种强烈的恐惧,又感到非常羞涩,并且还交织着一种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她头晕目眩,一动不动地任凭魏欣摆布。

一切都在慌乱中进行,一切都在慌乱中结束了。

靳小玲的处女红,混合着魏欣那粘性液体,流在了凉席上。两人都感到非常吃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早地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

魏欣哪里知道,他将为此而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八)

       时光,在悄无声息地不动声色地流淌着,转眼间暑假就到了。暑假一过完,魏欣就将到新的学校就读。

       这天,魏欣的妈妈上早班去了,魏欣睡了个大懒觉,刚起床一会儿,靳小玲来了。靳小玲一进门就哭丧着脸说:“小欣哥,我……我……可能怀孕了……”

       这消息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一下把魏欣击懵了。他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来:“你是咋知道的?”

       靳小玲说:“我这个月的例假一直没来,过去可是每月都按时来的。另外,我时而还有呕吐现象。不过,我只是猜测,我也说不准。小欣哥,你陪我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吧。”

       魏欣问:“到哪个医院去检查?”

       靳小玲说:“矿区医院是肯定不能去的,我们到县医院去吧。”

       魏欣问:“什么时候去?”

       靳小玲说:“现在就去,我不敢再拖了。”

       魏欣说:“现在就去?可是我……我现在没……没有钱。”

       靳小玲说:“我这里有三百元,这是我平时积攒下来的零用钱,我估计足够了。”

       魏欣于是和靳小玲一起乘公共汽车去了离矿区有十多里路的县城。

       县医院检查的结果,完全证实了靳小玲的猜测,她果然是怀孕了。从县医院出来,靳小玲着急地说:“小欣哥,该咋办啊?你得赶快替我想办法呀!”

       魏欣说:“玲玲,你先别急,我知道你不能怀着孩子上学,也懂得这种事情是不能耽搁的。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把孩子打掉。回去后我马上就想办法弄钱,在最近到县医院来把孩子打掉。万幸的是现在正好在暑假里,不上学。”

       靳小玲眼里包着泪说:“好吧,小欣哥,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从县医院回来后,魏欣就背着爸爸妈妈想方设法弄钱,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急需要过钱,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钱的重要性。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绞尽脑汁也枉然。他几乎绝望了,最后突然想到了三角脸,对,向三角脸借钱去!这是惟一可走的一条路了。

       魏欣接连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三角脸。一个星期过去了,又轮到魏欣的妈妈上中班了,魏欣便晚上跑出去找三角脸,可连找了两个晚上还是没有找到。第三天晚上,他来到了巴山情夜总会,他想,这是惟一的希望了,如果再找不到,自己就彻底崩溃了。一到门口,迎宾小姐就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他最不希望在这里碰上刘小姐,心里还在默默祈祷:“上天保佑,千万别碰见刘小姐。”可偏偏进门就碰上了。刘小姐惊喜地说:“哎呀,魏先生,你可终于来了!你让我好想你呀!上次你跑了,陈先生还一直在埋怨我,说是我把你气跑了,今天你可要替我澄清事实真相啊!”

       魏欣连忙问:“你说的陈先生在哪里?”

小姐说:“他就在这里面呀!”

魏欣说:“那麻烦你马上帮我叫他一下,我找他有急事。”

小姐说:“哎呀,着什么急呀?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原来你是来找先生的。既然已经来了,就先玩玩再说吧。”

魏欣说:“刘姐,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来玩的,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陈毛毛吧。”他有意称呼小姐为刘姐,言外之意是说我毕竟还是你的小弟弟呀。

小姐却管不了这样多,她一心想尝尝处男是什么味道(她哪知道魏欣现在已经不是处男了啊)。她说:“哎呀,好兄弟,你既然都叫我姐了,我就给你实话实说吧,先生和王小姐此刻可能正在包房里做爱哩,谁敢去打搅啊?我们先去玩玩,等会儿我再去替你叫,好吗?”

魏欣无奈地说:“刘姐,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钱。”

小姐说:“哎呀,没关系,好兄弟,我今天就优惠你,不要你的钱。”她一心想着尝处男的滋味,便大方起来。

魏欣说:“可是老板娘那里还要收费啊?”

小姐想了想,觉得只要能尝到处男的滋味,自己“出点血”也值得,便说:“老板娘那里我也替你交,这下好了吧?”说罢她挽住魏欣就往一间包房里走。

魏欣心中叫苦不迭,他清楚地明白,此刻的事态如果任其发展下去,自己必定会干出对不起靳小玲的事来。他想起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灵机一动,连忙说:“哎呀,看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我还有一件急事得马上去办。刘姐,对不起,我先去把这件急事办了再来。”

小姐感到很扫兴,着急地说:“你骗人!你这点小把戏还骗得了我吗?”

魏欣说:“我没骗你,真的,一会儿我还要来找陈毛毛。”说完他也不管刘小姐再说什么,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他听见小姐在身后骂了一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魏欣走出巴山情夜总会,松了一大口气。他想,既然三角脸在里面,自己在外面等他就是了。于是到对面街沿上蹲下,眼睛死死盯着巴山情夜总会的门口,约莫等了有两个小时,才见三角脸和小竹竿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魏欣连忙迎上前去,却不知该怎样称呼他们才好。三角脸和小竹竿都看见了魏欣。

三角脸说:“好兄弟,你上次咋不辞而别?刚才在里面我就听小姐说你来找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吗?”

魏欣说:“对,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三角脸说:“什么事?你尽管说。”

魏欣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我想向你借点钱。”

三角脸说:“好兄弟,我看得出来,你肯定急需钱用,否则你不会来找我。没问题,你要多少?”

魏欣没有想到三角脸这么爽快,他连忙说:“一千元。”他事先已经琢磨好了,可能要一千元才够。

三角脸说:“这好办,一千元钱对我来说,算不了多大一个数,什么时候要?”

魏欣说:“越快越好。”

三角脸马上从身上摸出一叠钱来,数了一千元递给魏欣。魏欣真是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借到了钱,赶紧接过来,连说了几声谢谢。

这时小竹竿说话了:“魏欣,你现在心中有数了吧?你在哪儿见过像大哥这样仗义的人?大哥就连你借钱去干啥都没问一句就把钱给了你,你可要知恩图报啊!常言道,得人滴水之恩,终当涌泉相报。今后大哥有啥事需要你帮忙跑跑腿之类的,你可不能推辞啊?你说是吧?”

“是是是,请你们放心,我决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魏欣很感激地说。

“好吧,你快回去吧,否则你妈妈下中班就要回来了。”三角脸说。

三角脸的话提醒了魏欣,他连忙说:“好,好,我回去了,改日再见!”说完就匆匆忙忙回家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想,三角脸怎么知道自己是趁妈妈上中班时溜出来的呢?看来三角脸对自己是知根知底啊……

 

(九)

       轮到魏欣和靳小玲的妈妈同时上早班了,白天家中便无大人。魏欣带着靳小玲到县医院做了流产手术。这事真是苦了靳小玲,她又不敢在医院里住院,做完手术后就立即回到了家里,还不能在妈妈面前露出半点马脚,得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平时没啥两样才行。魏欣为此感到特别内疚,天天到外面去买炖鸡汤回来给靳小玲补身子。

       这天,魏欣又为靳小玲买来鸡汤,靳小玲一边喝一边问魏欣:“小欣哥,将来你真的要娶我吗?”

       魏欣说:“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靳小玲甜蜜地笑了笑:“小欣哥,我相信你。”

       魏欣说:“相信我就好,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安心养身体吧。”

       靳小玲又问魏欣:“小欣哥,我还忘了问你一件事,这次用的钱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魏欣说:“我在一个朋友那里借的,你放心,我不是偷的。”

       靳小玲说:“我知道你不会偷,我只是担心这么多钱今后怎么还啊?”

       魏欣说:“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的,你不用担心。”其实今后怎么还这笔钱,魏欣自己心里也没底,近几天来这个问题就一直缠绕在他的脑际,令他寝食不安。

       这时,外面有人在叫魏欣。魏欣从窗户探出头去看,看见是小竹竿在叫他。他对靳小玲说:“玲玲,有人在找我,我先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养身体吧。”

       小竹竿见魏欣出来了,便对他说;“魏欣,我大哥有事找你。”

       魏欣问:“他找我有啥事?是不是问我还钱的事?”

       小竹竿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大哥是那种人吗?我告诉你吧,大哥找你是好事情,他叫你帮他送一样东西给他的朋友。他说了,你送一次就给你一百元钱的报酬,送十次那一千元钱就不用你还了。”

       魏欣问:“他要我送什么东西?”

       小竹竿说:“这个你就不用多问了,你只管按我大哥的吩咐送到就行了。跑一趟路就是一百元钱,这可是打着灯笼火把都找不到的好差事啊!我得提醒你,见了大哥你可不能随便乱问。还有,从现在起,见了我大哥你也得称呼他为大哥才行,知道吗?”

       魏欣点了点头,随着小竹竿来到电子游戏室门前,三角脸正在那里等他。

       三角脸见了魏欣,笑着说;“好兄弟,我找你来干啥,小竹竿已经给你说了吧?”

       魏欣想按照小竹竿的吩咐叫三角脸一声大哥,但感到很别扭,终没叫出口,出口的只有两个字:“说了。”

       三角脸说:“你不会拒绝吧?”

       魏欣说:“怎么会呢?我那天就说过,我决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要我干啥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三角脸说:“好,够朋友!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好兄弟。今天找你,就是让你给我县城里的一个朋友送封信去,你按信封上的地址送就行了。我朋友收到你送给他的信后,也会交一封信给你,让你带给我。我不会让你白跑路的,送一次我给你一百元钱的报酬。但有一点,不管是我给你的信,还是我朋友给你的信,你都不能拆看。”

魏欣说:“放心吧,你就是不这样交代,我也不会拆看的。”

三角脸从裤兜里摸出一封信来,交给魏欣,说:“我放心,我完全放心,不放心我也就不会叫你送了。好,你去吧,快去快回,我就在这电子游戏室里打游戏,等着你回来。”

魏欣转身正要走,三角脸又叫住了他,并给了他二十元钱,说:“这是给你的路费。”

魏欣说:“来回的路费十元钱都用不完,用不着给这么多。”

三角脸说:“你就拿着吧,快去快回!”

魏欣去了后,两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他把带回来的信交给三角脸,三角脸把这封信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又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魏欣说:“好兄弟,干得不错!我很满意。你快回家去吧,你妈妈也快下班了。下次我要你帮忙时会叫小竹竿来通知你的。”

       就这样,魏欣接连为三角脸送了三次信。每次送的都是牛皮信封,封口都封得好好的,都是送到县城去的,收信人也都是同一个,但每次送达的地点却不同。魏欣感到很奇怪,同一个收信人为什么每次都要变换地点呢?小竹竿曾经给他说过,不准他多问。三角脸也给他打过招呼,不准他拆看。这些都说明这信封里肯定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魏欣不得其解,他想来想去,最后在心里对自己说,管他的!送十次就可以把债还清,到时候离新学年开学的时间就不远,我便到万和镇中学读书去了,那时候自然就不再与三角脸他们交往了。

       这天下午,烈日当空,炎热无比,魏欣第四次为三角脸送信到县城去,这次送达的地点是南桥广场的柳月亭。

魏欣冒着酷暑赶到了南桥广场柳月亭,在亭子里等了十多分钟,那收信人才来到亭子里。跟往常一样,魏欣将信交给那人后,那人也将一封信交给他。他刚接过那人交给他的信,突听身后一声大吼:“不准动!把手举起来!”魏欣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被公安干警用手铐铐了起来。那收信人想跑,刚拔腿也被公安干警抓住铐上了手铐。

魏欣顿时傻了眼,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为……为什么抓我?”铐他的那个公安干警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喝斥道:“快走!老实点!都被现场抓获了,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十)

       魏欣哪里知道,三角脸每次叫他送的信,里面装的都是海洛因。换回的信,里面装的都是钱。他成了被公安干警现场抓获的贩毒分子。

       魏欣被抓到县公安局后,公安干警立即提审了他。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贩毒分子。在公安干警的严审下,魏欣老老实实地把三角脸叫他送信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地交代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三角脸和小竹竿被县公安局抓获。

       当天下午,魏欣的妈妈下了班回到家,见魏欣没在家,感到很意外,因为她每次下班回家魏欣都是在家的。她连忙去问靳小玲,靳小玲说不知道。由于要忙着做夜饭,她便没再去想这件事。可夜饭做好后,还不见魏欣回来,她便有点着急了。

       这时魏欣的爸爸下班回来了,她立即对魏欣的爸爸说:“魏欣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回来时他就不在家,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魏欣的爸爸说:“可能是出去玩去了,玩到兴头上忘了时间。不管他,我们吃饭吧。”

       吃完饭,仍不见魏欣回来,魏欣的妈妈便有些提心吊胆。她在洗碗时又打坏了一个碗,就更放心不下了,于是对魏欣的爸爸说:“你能不能出去找一找,我心里慌得很。”

       “好吧,我出去找一找。” 魏欣的爸爸说完,便找魏欣去了。

       他先到电子游戏室找,又到台球室找,直到找遍了整个矿区,也没见到魏欣的身影。这时,他心里也开始着慌了:“这小子!到哪里去了呢?莫非真的出了啥事?”

       他回到家,一进门妻子就着急地问:“找到没有?”

       “没找到。”他说。

“你都找了些啥地方?”

“整个矿区我都找遍了。”

“那咋办啊?”

“等等看再说吧。如果今晚不回来,明天打电话到他外婆家问问。”

这天晚上,魏欣的妈妈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难以入睡……

魏欣自然是回不来的,只是他爸爸妈妈还蒙在鼓里而已。按理说,魏欣还是未成年人,公安局抓了他后,应该及时通知他的监护人,可公安局的人似乎忘了这点,或许根本就不准备通知他的监护人。

三天后,魏欣的爸爸妈妈来到矿区派出所报案。在这三天里,他们问遍了所有的亲戚,也没有魏欣的丁点儿消息,魏欣的爸爸才感到问题严重了,于是赶快报案。

矿区派出所当班的民警叫齐波,社会上的混混们都叫他“齐步走”。齐波听完魏欣的爸爸妈妈报案后,冷笑着说:“你们还好意思来找魏欣,我告诉你们吧,魏欣伙同陈毛毛和罗小江贩毒,已经被县公安局抓捕了。魏欣是被现场抓获的贩毒分子。”

这消息对魏欣的爸爸妈妈来说,如晴天霹雳,如五雷轰顶,他们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魏欣的爸爸愣了好一阵,才问:“这是真的?”

齐波说:“谁还骗你们不成?他是在县城里的南桥广场贩毒时被抓的。”

魏欣的爸爸说:“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魏欣还是未成年人,我们是他的监护人啊?”

齐波说:“你还好意思说是他的监护人,你们是怎样监护的?连他贩毒你们都不知道?人是县公安局抓的,县公安局只给我们矿区派出所通报了一下情况,并没有让我们通知家长呀?据魏欣自己交代,他一共贩了四次毒。据陈毛毛交代,魏欣每次贩毒的数量都是五克,共二十克。如果是成年人,贩毒五十克就是死罪呀!”

魏欣的妈妈承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在派出所里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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