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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皮肤下面

    2005-08-06 20:50:57

        村上春树的小说我最喜欢《国境以南,太阳以西》。认认真真看过两遍后,若在书架旁随手翻看,还有欲罢不能之势。
        岛本讲“西伯利亚臆病”时,她说:“有一天,你身上有什么死了”。每当看到这里,我心里就如岛本所说,真的要“咯嘣一声”。
        这样死了又死之后,我始终不太明白,为什么“咯嘣”依然清脆?我想,一定是我皮肤下面存活的某种东西,在村上春树风一般的言语下,它就如巫师手中装着人骨的皮囊,咯嘣咯嘣作响。

        之所以又去翻村上春树,都是因为近来无碟看的情况下,我在各个台标不明的频道中看了许多老电影。
        其中有周星驰的《行运一条龙》。
        我说过,看周星驰的电影是一件愉快的事。他是当之不愧的中国Cult电影之王,每年我生活的这个城市的大小电视台都要像翻晒衣橱一样,把他80-90年代所拍的旧片,全部拿出来秀一遍。
        这部在我大多数情况下斥为“烂片”的电影,这一次真的感动了我。阿水和Candy的那种被庸俗化了的爱情,似乎埋藏着另一堆咯嘣作响的骨头。
        那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以岛本的说法,那只不过是另一次死亡的声音。
        “什么”可以死亡,骨头不会。

        李昌东在《薄荷糖》中,对这种死亡给了一个诗化的诠释。
        我深深震撼于李昌东沿着铁轨缓缓推进的镜头:“1999年,三天后的郊游”,“1999年,照相机”,“1994年,美好的生活”,“1987年,招供”,“1984年,祈祷”,“1980年,会面”,“1979年,郊游”。影像的记忆让我重新领略了回忆的苦涩和来路的苍茫。
        死亡不过是这一路上最后一声叹息。
        风景不断入侵,深入骨头。
        只要有风,就会听见那一声咯嘣。

        再来说另一部“烂片”,古天乐主演的《恋爱告急》。
        徐怀钰有一首歌:《爱像一场重感冒》。按流行病学分析,而且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流感。
        在古天乐一生的五次恋爱中,流感病毒将一段段异种基因接入他的骨头之中,他又怎能保持不被改变?
        况且按病毒故有的生存规律,它自身的变异更是使之无坚不摧,有了SARS就有禽流感,作为被入侵的人,往往只有束手就擒。

        所有所有的起因,皆因为一场手术。
        母亲被诊断为胆结石、胆息肉,术后,她告诉我,她在手术室里非常恐惧。
        这我能理解,当人放弃了所有抵抗,但又有清醒的意识时,入侵留下的伤害是非常恐怖的。
        我想,那时,在那间手术室里,她也一定听见了一声咯嘣。

        一天,我翻出了我这几年的藏碟,发现了考里斯马基的《没有过去的男人》。
        我默默地把它放进碟机,在电视面前,我羡慕鲁加南那段失忆的生活。
        当记忆如同灰尘一般被抹去之后,只会剩下湖水如镜,清澈干净的生活。

  • 《青春爱人事件》:因为有梦,所以疯狂

    2005-07-16 10:26:22

        马原在他的小说《虚构》的结尾处这样写道:我发现有什么东西不对头,是什么呢?对了,时间。我知道又出了毛病了。
        我想起马原是因为颢然并非天才,青春本来信马由缰,无所顾忌,他在片尾玩的那点小花招,早已被人玩烂了。
        不过这次他把它搬到城市,搬到了抽青春牌香烟的小谢身上。
        小谢是个出租车司机,每天飘荡于城市的各个角落。少女柳芭如水中浮萍,来去无踪。似乎一切都没有来由。但谁又真正看见过青春的来由?
        爱情如同酒精,是有纯度的。纯度越高,香气越浓。但超高浓度的酒精,往往会置人于死地,爱情亦然。在啤酒、低度酒大行其道的现代社会,爱情自然大打折扣。
        柳芭对小谢的爱情属于高纯度酒精,所以少女柳芭注定要在片尾献出生命。
        当青春遇见爱情,就会有无法挽回的结局!
        有意思的是,颢然把青春和爱情放在一起追逃事件之中。他的努力使热血为青春和爱情擦亮光环,并不断弱智化了警察这一社会规条的象征。这些规条在他的故事里搭起许多迷宫般的通道,让他手中的角色在这些通道中走失。
        老莫的不知所踪是个证明。
        不过这一切只是一个青春少年的黄梁好梦,毕竟世俗生活还是坚冷如铁,装满青春的香烟终究会空空如野。
        北野武早在《3-4×10月枪命》里让青春在暴力中做了个好梦,在厕所中的棒球少年起身时,我才有透过气来的感觉。颢然的梦却让我有点失落,虽然他也想血腥,但展现却是只能出现在梦中的美艳。
        因为有梦,所以疯狂。
  • 《孔雀》:回忆的俳句

    2005-07-16 10:25:20

    2月19日,天空突然飞起大雪。这在我对成都10年来的“混沌”的天气印象里,还是头一回。雪花如同破碎的云层,纷纷扬扬,飘洒在树丛、草地和水泥地面,转眼消失,泛起一片阴冷的亮光。
      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感怀,或者用爱伦.坡残酷的眼光来看,会觉得这样充满诗意。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段呢喃的咒语,在寒风中轻抚着世界。一切都休止了,变得很安静。
      一切都在等待……
      我突然想起有个叫大车的诗人写下的诗句:“越来越暗淡下来的日光下面/我读着你写下的/每一片薄薄的雪花”。
      此时,就适合一个这样的诗人,低着头站在冷风中,默默念着这样的句子,回忆自己苍白的,消逝的过去。

      其实我并不想做一个哲学家,用语言来阐释世界的联系。何况在我昏昏噩噩有生之年,从没有也可能永远不会这样逻辑的生活。
      不过冥冥之中的安排,总会不断给人惊喜,让你不得不相信,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奇迹。
      比如,这天,我就真的看见一位这样的诗人,独自站在冷风里,默默念着这样的句子,在回忆那段早已走出记忆的岁月。而在中国电影从所有世界电影奖项中铩羽时,一举捧得柏林银熊,并正在国内悄然创造票房奇迹。
      顾长卫,这位中国电影“第五代”第一掌镜人,第一次执导的《孔雀》,吸引着一群又一群经历过70、80年代的人走进电影院,聆听他孤独得有些自恋的诗句。

      五个人就是五片雪花,他们无声地飘过70、80年代那段平凡的岁月。没有人注意,他们如所有雪花一样,带着惶惶弧线划过天空。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但足以刻骨铭心。
      他们如所有的雪花一样,最终溶入泥土,哪怕没有歇一口气,以展示他们美丽的身姿。
      我们的生活望出去还是同一片土地,不同的是开着不同的花,长着不同的草,甚至没有鸟儿来栖息,更不用说是孔雀。
      他们早已深埋在泥土之下,和那些固有的灵魂在一起。
      或者说早已走到天地交际,连扬起的尘土,也被冷风吹散。
      只有顾长卫还在吟颂,用他如同长句一般的长镜头,对着远方凝视。

      孔雀在雪地里不开屏。
      在人多的时候,它还是不开屏。
      当所有人都走远,所有人都忘记时,它却孤独地打开扇面,先让你看它丑陋而残酷的真实,再让你看它永远闪动梦幻般光泽的美丽。
      美丽得如同一首回忆的俳句。

  • 旧片新看:《黄昏清兵卫》

    2005-07-16 10:23:47

        井口清兵卫是藩主的库管,虽属事业单位,但还是纳入公务员管理,成为一名低级武士。他壮年丧妻,因薪金只有五十石,只得办理公积金贷款,为妻丧事而举下重债。家中留下年幼的两女萱野和以登,以及年老痴呆的老母要他供养。每日下班同僚都去泡吧唱卡拉Ok,他却只能踏着夕阳独自回家,故而落下“黄昏”先生的雅号,人称“黄昏清兵卫”。
        生活贫困的他没有名牌时装,穿得破破烂烂,连洗桑拿的钱都没有,每日身上狐臭难闻,常遭同事耻笑。每日回家吃完饭后,他还要兼做点竹编等手工,补贴家用。生活的重担并没有压垮他的神经,他看着女儿日渐长大,如同看见庄稼生长,自得其乐。
        乐贫的生活不是人人都看得惯的,舅舅觉得他丢了家中面子,急着给他续弦,被他一口回绝。
        一日,好友饭沼从京都回来,告诉他儿时好友、饭沼的妹妹朋江已离婚的消息,一时使他旧情如炙。回家时朋江主动到他家,使他恍如回到童年,两情相悦眉目传情的温馨让他怡然。只不过他毕竟是一位夕阳武士,决不说他想说的那三个字。
        朋江的前夫到朋江家闹事,黄昏主动帮饭沼去决斗,凭着他武术教练的资历,用一根木棍就把对手打晕,让朋江感激涕零。
        明治维新使时局日渐动荡,作为高干的饭沼对时局万分担忧,准备离家出走,相机而动。临行前,饭沼代朋江对黄昏表白,而黄昏顾及家中贫寒,不想拖累朋江,没有答应。
        故主去世,新领导上台,对本藩展开派系清洗,前老总的部下全部赐予剖腹,其中有一本藩第一高手不服,在家抗诉,拒不履行。新藩主派人去杀他,反被他取了性命。其间有人推荐黄昏,藩主连夜招他,要他去干这件棘手的事。黄昏迫于无奈,只得领命。
        出发前,他差人叫来朋江,向她表白心迹,不想朋江已答应别人的提亲,黄昏只身带着愁怅和失落前去杀人。
        进入第一高手余吾善右卫门家中,他却和余吾善相互倾吐男人的苦处,要不是他一时失言,让余吾善误解,恐怕这场架是打不起来了。不过,最后,他凭借余吾善最后“黑色一分钟”失误,发出致命一击,顺利完成任务。
        凯旋的他回家后意外发现朋江并没有走,而是在家等着他回来,一时喜极,遂与之结为连理,过了三年美好时光,后在明治维新的一场战争中,死于炮火,消失在改革大潮之中。
        导演山田洋次用平实的手法,再一次向我们展示了下层人民,弱势群体的生活本真。不悲伤,有那么点戏谑,不黑色,有那么点喜剧。到此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从来就是那些泡吧唱卡拉OK洗桑拿的非下层人民,嘲笑别人早已成了我性格的一部分,对于这些,我还是只有一路笑下去了。
        山田洋次拍了48集《寅次郎的故事》,说实话,这个系列我不太喜欢,每集都大同小异,都是发生在身边的平常事,琐碎事。包括他80年代在国内声名大噪的《远山的呼唤》、《幸福的黄手娟》,也都是讲的平凡人的悲欢离合。他辛苦地从下层人民中间采来的风,一直也会继续是我辈永远的笑资。

  • 为一部卡通东拉西扯

    2005-07-16 10:22:28

        告别卡通已有些年头,并不是因为我有多老沉,而是以我这样的“色盲”,欣赏不来那种色彩绚丽的情景。其实也没人知道我这个毛病,见着我的人看我总是乐呵呵的,以为我头顶的天空一定是蓝天白云。但我的确在一个黑白世界过了很多年,黑的看不清楚,白的又有点刺眼。声明一下,我说的不是“黑白森林”的意思,而是那种调子低沉的灰。
        对于灰,我还想说明一点。有一次看“苏西与妖姬”的简介,说主唱的黑暗不是来自风格,而是自己强烈的需要。与自己的梦境如何重叠,如何说出自己的感受。这种需要我能够理解,因为这世界总有些人是“色盲”,不然的话,心理医生就会失业了。
        用灰暗的眼光看世界,如同失色的黑白照片,总带着的一点古旧的意思。没想到这几年黑白照片变成一种时髦的东西,成为一种前沿人类——小资一族的追求。可能是人在过于跳跃的世界中活得有些累了,于是想失真一下,要回归一下。这也是一种需要,心灵的。

        在家陪小孩,不得已要干些陌生而又熟知的事,比如说看卡通。
        在告别卡通多年以后,这几天每天陪着小米看一部迪斯尼的卡通长片《狐狸与猎狗》。以前我并没听说过这部电影,肯定不能和《狮子王》等大片相提并论。但我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原因是因为陪儿子,当然能够获得心灵上的满足。
        小米似乎是个很恋旧的小孩,他看得专心致至,而且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我这个爸爸当得真失败,每次淘碟只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只给小米买了仅此一部卡通,他没的选择,只能不停的炒“冷饭”。
        我不无愧疚地说:小米,如果你喜欢的话,爸爸下次再去给你买几部好看的动画片好不好?
        小米说:不好!我只看这个。
        他的回答让我有点难堪。
        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只猎狗,它名叫小铜。小米的大名里也有一个“童”字,我平时无意中也会叫他小童。
        他喜欢得很专一,心无旁骛。

        电影有中文配音,台湾的,小孩哆声哆气的腔调,我第一次看时,有点肉麻。但久了,习惯了,觉得这样正好。
        如同在一个灰色的世界中呆久了,你会发现,其实层次还是挺丰富的。
        故事也无新意可言,狐狸陶德是个孤儿,被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收养。有一天,它遇见了猎狗小铜,从此它们成为好朋友,并发誓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但它们后来都长大了,陶德始终没忘它们的誓言,他相信小铜是它一辈子的朋友。但小铜成为一只优秀的猎狗,它感到很为难。小铜的主人一直不喜欢陶德,后来在一次追踪陶德时,他的另一只猎狗老大被陶德骗得从山涯上摔下来,变成跛子。小铜发誓要帮助主人抓住陶德,于是和主人一起去禁猎区搜捕已被老太太放归山林,并已恋爱的陶德。但在追捕的过程中,它和主人遇到了一只大熊,最危急的关头,陶德奋不顾身地救了它和它的主人。当主人再次举枪瞄准奄奄一息的陶德时,小铜挺身而出,挡在陶德面前……
        这是一部卡通化的警匪片,我想,也是成人对儿童的一次居高临下的教诲。
        最后友谊没有战胜一切,但却战胜了死亡。
        陶德和它的新娘从山上看着它生活过的村庄,是那样静静的,充满忧伤也洋溢着幸福。

        卡通的最大好处是能够避免人类社会的大部分尴尬,而最终达到一个和谐完美的境界。狐狸和猎狗虽然生活在不同的两个世界,但它们毕竟不是同类,山林和村庄可以将它们安然隔开。
        友谊还会在距离中重生,互不伤害。
        这是现代环保主义者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但是人呢?如果陶德和小铜同为人类,恐怕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突然想到《盗火线》最后的生死对决,《喋血双雄》最后的同生共死,其至包括《蓝宇》最后的生死两界。另类友情的结局似乎都是悲悲切切的。
        正如这部卡通中两个小伙伴相遇时响起的歌曲《和你做好朋友》中唱到:……说你们破坏规则……
        这就是人类的看法。
        规则维护着世界,旋转着,跳跃着,似乎蓝天白云,很美好。
        那些破坏规则的,注定只有灰暗着,看不清方向。

  • 爱欲两难:《露茜娅的情人》

    2005-07-16 10:14:45

    一部名导的名作,沦落到三级片的境地,这不能说不是个奇迹。抛开片中让人琢磨不定的魔幻现实主义不说,单说那些肉感迷离的镜头,就着实让人难堪。人类道貌岸然的理念是在乎这个的,虽然这也是部板着脸孔,一本正经的探讨爱和欲的大命题的严肃片。
      罗伦素是一个落魄的小说家,在他年青的生命中,得到了两件珍贵的礼物:一个是在它二十六岁生日时,在一个小岛邂逅的女厨师艾莲娜,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是一次激情肉欲的体验,是一次可以缅怀一生艳遇。另一个是三十二岁时遇见的餐厅女侍露茜娅,在罗伦素最不得志的时候,她从天而降,带给他诚挚而热烈的爱恋,鼓励他继续从事创作,从而成为他感情和精神的支柱。
      两个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如同太阳(爱情)和月亮(情欲),虽然时时把他照亮,同时也让他陷入自我的洞穴中不能自拔。每个人都是一个岛,都是大海上的一个盖子,从没看清岛的下面是什么。
      “如果一个人发现了太阳和月亮的秘密,海水就会退却,山峰就会塌陷。”就如罗伦素对小女儿小月的陈述,密谭用他特有的叙事口吻,精彩演绎了这一绞缠不清的两难境地。
      一部好的电影是什么样的?是想说明一个问题,还是想要理清一个事实?现实让人喋喋不休,划出数不清的界限和规矩。但真正触动人心的却是这些条条框框中的那块空地,那才是人的软肋和命门。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它有两个优点:第一个是它没有结局,它的结局掉进一个洞中,故事又从中间重新开始;第二是如果你给我足够的时间,你可以完全改变情节。”
  • 《砂之器》:没有舌头的宿命

    2005-07-16 10:03:17

        圣人云:“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易·系辞上)。又云:无形则为道,有形者为器。想起央视广告:有形世界,无限空间。这句话概括得妙哇!天地乃大,容万物之器为一炉,谁又能真正逃得掉?
        世界总如风中之烛,明明灭灭,无法看清。人生的砂粒只能随风轻扬,无依无靠。在这种飘飘茫茫中,往往失于大道,就于小器。这就是宿命,就是牵着你走的神。
        和贺英良说:“人,生下来或是活下去,都得受它的支配……”在他盛大的音乐中,总是能听到宿命无时无刻的催促声,催促他不断向前。催促他摆脱身患麻疯的父亲,催促他远离善良的养父,催促他离开山村,走向城市,催促他抛弃爱他的理惠子,踏进田所家高傲的门槛。
        他是一个不停赶路的人,除了他的影子,他的一切都全部丢在了路上。
        他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他的世界,他以为他已经筑起了他的庙堂,但他没法摆脱自己的影子,因此他奋力挣扎,不惜杀死他的养父三木谦一。可是他有所不知,他杀死的并不是他羞耻的过去,其实真正死去的人,是他自己。
        他突然发现他只身站在漆黑的山巅,面对深不见底的命运,发出绝望的叹息,他守着自己的遗体,喃喃自语。
        他抚摸着自己的遗体,抚摸着那个叫本浦秀夫的孩子,那个在河边精心建造砂器的孩子,时光的河水无情地侵蚀,一座座砂器慢慢倒塌,消散。
        他还是得上路,在绿树丛生的荒山,三木谦一焦急的叫喊没能留住他,虽然伤心的眼泪汹涌而至,但他知道,回去的路已被沟壑阻断。
        命运啊,你这没有舌头的神,从来不肯松开你手中的锁链!
        野村芳太郎的这部电影绝对不是一部普通的推理片,而是一部人生寓言。它让我想起奇士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那个三次忘情奔跑的青年,他奔向的却是同一驾飞机,然而这驾载着三种命运的飞机,却只载着一次毁灭。
  • 《薇洛妮卡的双重生活》的只言片语

    2005-07-16 10:02:14

        今生,我注定会得到一部电影,有关两个人的一生,或者有关一个人的两双眼睛。
        生命本身如同一个不断重复的世界。在DNA不停复制的滚滚洪流中,极有可能在某个结点上谱出同一旋律的乐章。全世界真的就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在历史的巨大空洞中,我自认为目力有限。

        说说重庆。
        这个在两江交汇处起伏的城市,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在雾中出没。我从来就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城市,虽然我在此生活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对一个人来说不算太短,这个城市在我的生命中肯定留下了点什么。至少我,一直以一种山城特有的起起伏伏,若有若无的态度看待一切。在离开这个城市以后,我就想对这个城市说几句话,倒底说什么呢?我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表述。
        我只是一年到重庆来几趟,来看朋友,来喝酒。每次喝完,就醉着离开。
        如果现在真要我说几句的话,我只能说:重庆的酒,真是厉害!

        昨天,我找出了那部从重庆带回的电影——《薇洛妮卡的两重生活》。不知为什么,我每次拿起它时,都会无缘无故地放回原处。
        我在此没有暗示,在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我一般会选些明明白白的电影看。所以,它被几次取出,又被几次放回原处。
        终于,我浏览完我的所有库存,除此以外。
        当第一张碟放进DVD机后,画面就被“马赛克”覆盖,碟机艰涩地读着数据,镜头断断续续。那个玻兰的薇洛妮卡,被我的设备有意忽略过去了。
        磕磕绊绊地看到第二张,是法国的那个同名的女孩,故事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断章。我从情节中不断地修复这个故事,使其尽可能地联系在一起。
        最后,木偶艺人述说着他的故事,叫《××的双重生活》。

        对于一个我无法知道开始和结尾的故事,我不能作出任何断语。
        如同之于重庆,之于自己。

  • 雨中的灯

    2005-07-16 10:00:43

        突入其来的一场透明的雨,把桔希和俊河困在了爱情中央。透明的雨啊,一下就是二十多年,是什么拉着命运的衣角,走了二十多年,她却始终没有把这一切丢下。
        琪希和上民,坐在清澈的河边,他们看不清水中的一切,看不清神秘挥动的手臂,呵呵,年青总是伴随着快乐和眼泪,伴随着无法挽回的幸福。
        生病了,在季节变换的时候,在所难免,在劫难逃。

        最近我似乎有点语无伦次,对于某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比如夏天会一如既往地来,比如雨点会随时落下,比如雨中会出现两个傻乎乎的人。
        比如现在,我会看着一部叫着《不可不信缘》的电影,但却神游而去。
        一条象征纯情的项链,牵绊了二十多年,缠绕了二十多年,两对初恋的人,隔河相望,他们的笑容,像水中的影像,像一片树叶的正反面。

        是不是每一场初恋都是一场雨?
        它真像一座玻璃房子,把一些人儿融入,将一些心事隔开。
        人们好像对此都有负疚心情,总是精心保存,一遍一遍展开。他们在雨中转来转去,找什么呢?谁又真的能说清?琪希和上民,只不过是他们有些慌乱的背影而已。

        轻声放着高晓松的旧作《恋恋风尘》:“午夜的电影,写满古老的恋情”。
        当青春已经散场,它还是那么刺骨的袭来。
        记忆在此刻,犹如一盏雨中的孤灯。

  • 《天堂》:真正的D版

    2005-07-16 09:58:32

    现在再来设想提克威拍《天堂》时的心情一定很滑稽,大师的故事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他设置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成为一个难题。提克威肯定万分小心,稍有闪失,就会导致满盘皆输。他一步亦趋地跟着大师,注意大师的举止、表情、皱纹,可能还包括大师放的每一个屁。
      然而大师始终是大师,大师已经绝尘,我们望过去,如同电影最后的真升飞机越飞越高,直到看不到踪影。
      拍大师的遗作就是如此尴尬,就象当年斯皮尔伯格拍《AI人工智能》一样,他已经做得尽善尽美了,但最终还是落得个“听取蛙声一片”的下场。
      大师是可模仿而不可替代的,看《AI人工智能》如此,看《天堂》还是如此。
      看着片中小心推移的镜头,像模像样的配乐,换来的只有叹息:叹息大师的远离,叹息后来者的笨拙。如果大师还在的话,那一定不是这样的。
      想起当年看《红楼梦》时,八十回嘎然而止,后面的四十回,就如同一场精美的盛宴,到了最后端上的却是味精汤一样让人恶心。
      不是后来者有多差,而是前面的大师太精彩了,对后面的东西,已没有了感觉。
      因此,对于影迷来说,《天堂》既不是士奇洛夫斯基,也不是提克威,而对于他们俩人来说,《天堂》都是D版,不管是D士奇洛夫斯基,还是D提克威,它的出身永远不会被改变。
      这就是命运吧,一旦你踏入,就会身不由已,无力自拔。
      我再也不想看这些续貂狗尾了,我宁愿终生遗憾,也不愿忍受折磨。
      上帝,请宽恕我。
  • 《五个扑水少年》:青春就像韵律泳

    2005-07-16 09:57:37

    也许是巧合,最近看了不少青春片,呵呵,不是我抓着青春的尾巴不放,我宁愿相信,是青春抓着我的尾巴不放!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电影的四则运算法则:一个数字的简单加减,可以使电影迥然不同。比如:《七宗罪》的七减二就等于五宗罪的《双瞳》,同时一部斤斤计较的经典也就沦为一部不能自圆其说的烂片。再比如:《麻将》的四加一就等于《五个扑水少年》,从而四次青春流浪的悲剧也会转化成五种青春的一次狂欢。
      看这种电影会不由得兴奋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忘了自己的年龄,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张着嘴傻呼呼地一路乐下去,至到老婆厉声喝斥,才想起会把小孩吵醒,赶忙收起早已爬满皱纹的笑容,但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青春是多姿多彩的,铃木的期望,佐藤的放弃,太田的奔放,金泽的自闭和早乙女另类,都随着荷尔蒙的波动而青涩着,亮丽着,如同水面上跃动的阳光。他们都想找一种方式,给青春留下一个印迹,在漂亮女教师佐久间的诱惑下,加入了她的花样游泳队(他们都叫它韵律泳)。然而佐久间怀孕了,留下五个少年独自在自己的青春里寻找。最终,他们通过自己的方式,在文化节上火爆了一把,疯狂了一把。
      还有什么比这青春的放肆更让人心动呢?我们都曾经青春过,放肆过,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平和了下来。但是,那种寻找的过程,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想起岩井俊二的《烟火》,最喜欢那四个在路上的少年,在傍晚的荒野大声呼喊着自己的爱人的名字,真好玩!无论这次找寻的结果如何,毕竟我们经历过,这就足够了。
      如果能够,我说的是如果,真希望青春能重来一遍,像片尾的那一场的韵律泳,花样百出的尽情玩一次,也好对今生有个完美的交待。
      睡觉前,我到儿子的床边去看了一眼,他睡得正熟,一脸安详。
      不知他听没听到,他老爸深更半夜站在他床头,对他说:“儿子,尽情去玩吧,老爸永远爱你!”
  • 《美丽时光》:终究是场难圆的梦

    2005-07-16 09:56:44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还被一片汪洋覆盖,天空贴着水面,蓝得透明纯粹。无数鱼儿在水中游啊游啊,它们是水暗结的精灵,漂亮而神气。水里很安详,鱼儿们一生都在快乐地舞蹈,永远不会失望、惊惧和躲藏。
        有一天,天地突然分开,蓝色的天空飞快地飘向远方。陆地凸现,于是出现山川、平原和森林,出现了河流和城市,鱼儿们被纷纷抛出水面,带着无法逃脱的恐慌。
        有一条河叫杜甫河,有一座城市叫台北。
        阿伟和阿杰是两尾漂亮的鱼,他俩是表兄弟。
        阿伟的母亲因癌症早逝,而姐姐阿明也步其后尘,到了癌症晚期,她和男友成哥分手,回到杜甫河边的家中等死。父亲整日无所事事,酗酒成性,奶奶年老,妹妹尚幼。但阿伟是条快乐的鱼,他没有太多的奢望,他有他崇拜的李小龙,他有他的小小梦想,当一名演员。他喜欢坐在台北阴暗的杜甫河边的杂乱小巷中,用画笔描绘他的简单世界。
        父母离异表弟阿杰疯狂地迷上了魔术,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魔术大师,通过他神奇的双手,来改变现实世界。有一次他给姐姐阿明变魔术时,真的变出一匹独角兽,虽然很快被证明那只不过是马戏团跑丢的一匹白马,但他从没怀疑过奇迹迟早会出现。
        阿明养了小小的一缸鱼,这是她家小得可怜的存放着梦的地方。阿伟常常在鱼缸前发呆,看着鱼自由地游动。杜甫河,一条肮脏的河,不是鱼儿的天堂!
        大哥给了阿伟和阿杰一把枪,叫他们四处去收钱。一次失败的行动中,暴怒的阿杰用枪轰爆了一个大哥的脑袋,从此兄弟俩踏上了不归之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他们到成哥家暂住,阿伟发现成哥家里也有同样一个小小的鱼缸,同样的鱼儿在水中游着,如同同一场变得遥远的梦。
        姐姐阿明最终被癌症击垮,她拖着疲惫的灵魂走了。阿伟和阿杰勿勿赶回,却被仇家在家门口拦截,慌乱的逃亡中,阿杰惨死在通往家门的巷道。绝望的阿伟要报复,他只身一人来到仇家的住处,在大哥的脑袋上狠击一砖……
        然而梦还没完,阿伟在乱棍之下救出阿杰,他们一路奔跑,跑到平时常去的杜甫河上的一座小桥上,在前后堵截之下,兄弟俩最后对望一眼,双双跳入杜甫河中。
        张作骥悲悯的目光无法挽救这一切,他三次转过头去,都无法将这个破碎后的梦重新圆上。在肮脏的杜甫河水之中,浑身是伤的兄弟变成了两尾快乐的鱼,在不再透明的水中尽情舞蹈,向梦的深处游去……
  • 近乎喜剧

    2005-07-16 09:55:45

        曾经听人讲了一件事,大学毕业在即,一帅哥突发奇想,一晚,把大学四年所有交往过的女友召集在一起,搞了个最后的晚餐。席间,他逐一给各位到场的女士作相互介绍,大伙都可以想像当时的场面肯定充满喜剧色彩。枯燥的大学生活能有这样一个喜剧结尾,也不枉此生了。
        听了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大笑,这个创意虽说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也的确稀奇。生活往往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这全怪人的神鬼难测的一时冲动。
        我想这事也可以这样理解:他在向不同的人叙述过去的同时,暗地里总希望得到一种认同。而这种形式现在看来相当完美,谁都和他有一段共同经历,但谁都没有完全拥有过,这种讲述既避免了私人的诲涩,也没有重复的陈腔滥调,作为听者,应该是比较受用的。
        但这种做法也十分危险。其实每个人真正关心的只是自己,谁还有闲心去问别人的三长两短。所以这个Party能否成功,全赖于各位女士对自己的在乎程度。
        鸿鸿的《人喜剧》就是这种讲述的一次尝试,几个平行的故事相互关联但又独自成篇,让人想到了奇士洛夫斯基的“十戒”,如果他一直这样不动声色地讲下去的话,那肯定是“十戒”的中国版。但最后鸿鸿开始收尾了,一场话剧把所有因素串在一起,变得相对煽情,也使故事更加有滋有味。
        片中那个梁朝伟的女Fans、几个年青演员和一个病危的导演、、热恋中漫无目的的恋人和苍海桑田后的夫妻,都在思绪中绕来绕去,牵动人无法安宁。
        鸿鸿把二十四孝图翻来覆去地倒腾,到最后,我没敢笑。当生活真的近乎喜剧时,也是人心最真实的呈现。
  • 荒凉的记忆——重看《闪灵》

    2005-07-16 09:54:49

      我一直认为,库布里克的《闪灵》是一部探索人心灵恐惧根源的电影。在说这句话时,我并没有确切的理由,也就是说,我并没有看懂这是一部什么电影,因此不可能有足够精确的推理来得出以上结论。
      这看起来有点可笑,从另一个侧面也可以了解,我是一个缺乏逻辑的人。但有些话总是冲口而出,我从来都没有去深究原因。但我想信,推断是有的,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也可能终了一生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逻辑绝不是世界的全部。

      我出生于医生家庭,小时候住在一座老式的四合院内,听长辈说,那是一个大地主的庄园,而我们住的地方刚好是他的最里面的一个院落。在我居住时已模样大变,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内住了三家人,木阁楼上有另外一位特殊居民——一只非常大的黑猫。对于这只猫的来历,没有人能说得清,只是经常看见它叼着谁家的鸡在屋顶上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家。更多的时候,它独自在屋顶上晒太阳,眯着它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很象一位高高在上的国王,从高处检阅它的臣民。
      在四合院的后面的一排平房,被那所医学学校改建成尸库,所有学校教学用的尸体都被浸泡在两个大大的水泥池中,上面盖着油漆斑驳的木板。尸库的旁边是一口很深的水井,在没有自来水吃的日子,要维持包括我们那个院落在内的几十家人生活用水。那真是个好地方,除了在井中取水,夏天还可以在井中冰镇西瓜。实在太热了,我们就在井边光滑的石板上乘凉睡觉。
      但在上面睡过的不只是我们这此活着的人,在阳光好的日子,那些尸体也会被解剖室的老师从尸池中搬出来洗洗晒晒,只是他们肯定比我睡得安详。这其中的奥妙我到现在才释然,因为我们是活着的人,还有一种叫做记忆的东西,它们像发光的砂子一般,隐藏在我生命的角落,可能我没有留意它,但它始终不会消失。它的存在如同贝壳怀抱的砂粒,我们用了许多心思来包裹它,但它会越来越大,越变越闪光,不容我忽视。
      而那些尸体只是砂粒本身。

      现在那所老房子已在这所学校二十多年的不停改造中灰飞烟灭了。新的楼房占据了它原来的空间,窗明几净的环境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但我还是习惯儿时的语境,比如,对于那个院落的表述,在我的口中,就会变成“原来的家”。因为我在通过一种惯性思维来构造我的语言,这种惯性名字应该叫回忆吧。
      也就是说,回忆是通往记忆的唯一路径。
      其实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一所绝望的老房子,它历史悠久,存在于心灵隐秘处,我们通过一条叫做回忆的路可以直达那里。但是,暴风雪会时常阻断路途,使它变得遥不可及。而它的更深处,就是“多纳党”的天堂——黑暗的“潜意识”。
      史蒂芬·金真是个天才,他以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称呼它——眺望旅店。
      我的生活如同乌曼经理一样,每年阳光灿烂的季节,都会回到眺望旅店,去经营自己的过去。但当严冬来临,我也会远远地离开它,去追逐另一束阳光。
      但我相信,记忆才是生活的本质,如同旅店才是乌曼的事业,无论它多么的离奇古怪,不可理喻。
      所有的砂粒都被我们收藏了,在眺望旅店的每一个房间中,整齐的排列正说明我们煞费苦心。

      杰克·塔伦斯最后回到了1921年的狂欢舞会上,是一个让人欣慰的结局。从此,他变成了砂粒,不再是砂粒的收藏者,或者不再是记忆的守门人。
      狡滑的乌曼把他留在了记忆的边缘,让他独自在记忆的甬道里穿行,让他成为自己的打更人,从而,最终陷入记忆的深渊。
      在冰封的记忆之屋,杰克·塔伦斯不停地回到记忆的原点,他试着去寻找,去开启,但他始终走不出事实。最后他忍无可忍,用斧子破门而入,这样的情节惊心动魄,场景声色俱厉,他的行为被丹尼标注为“谋杀”。
      这是一场谋杀的记忆,抑或是一场记忆的谋杀。但事实是一个迷宫,如同眺望旅店门前的花园,一个巨大的,轮回的迷图。
      因为他不相信,有些房间不能打开,有些记忆不能触碰。无论房间是不是237,但那是记忆的内核,心灵的中心。
      杰克·塔伦斯目睹了温蒂和丹尼走进他事实的中心,库布里克在此处用了一组悲悯的镜头,从空中俯拍迷宫模型,这又让我想起我家楼上那只高傲的黑猫,我看见它眯缝着双眼,胡子上翘,带着神秘的微笑。

      电影的开头,摄影机高速掠过无云的雪山、静谧的溪水、斑澜的树丛和巨大的岩石,没有飞鸟没有人迹,世界仿佛一下子成为真空,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幻和空洞。
      我听见我坐在电视机前低声的叹息:记忆真荒凉啊!

  • 写在电影边缘:端午夜和《巫山云雨》

    2005-07-16 09:53:49

      首先要说的是:一切都是注定的。就象没有人能够看清一座城市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同样,也没有人能够把握一个人的怀念、关注和期许。一切就像那条静静流淌的大河一样,不知不觉地到来,又不知不觉的流走。
      这好象有点虚无,但事实如此。我记忆中的旋涡、沙洲、芦苇,肯定比我还要沉默,比我还能存受。在经历了亿万年的风霜雪雨以后,它们又在做什么呢?
      当初人们确定的端午节,好象与这一切有关,关于怀念、关注和期许。因此它也注定会成为一条河中的浪花,或是一块浮木。

      2002年时,我在影风雷音转贴了《汉电影》降龙十八掌大虾的《影迷的N种死法》,不过是我向河中投出的一块小石子而已。没过多久,就有一重庆碟友告诉我,他要帮我刻两部电影——《蓝风筝》和《巫山云雨》,这是我垂涎已久而未得的东西。最终这四张碟片辗转到我手上,让我真不知说什么好。如同从几百公里以外射出的飞毛脚导弹,虽然准心不太精确,却无意中炸掉一个重要目标。说俗点,这就是“缘”。
      两部电影来到我这里享受的待遇可是天壤之别。《蓝风筝》我很喜欢,看了不下三遍。而不久之后出了张D5,我毫不犹豫地洗掉了刻录盘,把它转送我那个既念旧又新潮的老爸,让他去回味他的年青时代去了。《巫山云雨》看过一次,是弟弟还没出国前,两人坐在电视前边吃卤菜边喝啤酒中进行的。这种机会对于我俩兄弟少之又少,长大后习惯了天各一方聚少离多的日子,有限的相会在我的记忆中留着不可磨灭的印象,把电影挤在了一边。
      2003年的端午节又到了。在端午节前三天,也就是6月1日,三峡大坝在全国人民一片欢呼声中闭上了它的嘴吧,随着水位的上升,淹没了我儿时大部分生活过的地方,也让我深深陷入对儿时缅怀的情绪深渊。我心烦意乱地过了三天,整个人像在水底潜行,没有一丝光亮,网络就成为一种寄托。我漫无目的在网上走啊走,走到天涯社区那个吵吵闹闹的地方,看见爱玩板砖的红警苏红不懂爱又在那里砸《巫山云雨》,又让这部电影从我记忆的沉渣中泛起。晚上下班回家,在楼下和远在家乡的父亲通电话,他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了大水淹没的情况,我最终决定回家后就再看看这部压在抽屉底下的电影。这个应该是“起”吧。

      电影没看明白,还是不知道麦强和陈青把两条鱼拿来比来比去是什么意思,而每次出现男欢女爱时,为什么都有一条船横穿画面的中心。但情绪是到位了的,丽丽站在江边对着过往的轮船大吼大叫,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江边兴奋的经历,远去的船是一种希望,我并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又去到什么地方,但在此刻,我渴望被它观注,被它认同,我渴望着它带着我一同离去,没有目的。是的,生命何尝不是一次旅行呢?神秘而充满未知。我并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需要的就是一次冲动,一次欢喜。
      从大江远离家乡到最终远离大江,我就像被船浪颠上岸的一尾快要晒干的鱼一样,在成都这个破水而出的平原上等死。电影中的电影名叫《在期待之中》,这很符合我现在的心情。
      巫山,江边小城,现在可能已有一半在水下了吧,如同巫山上终年缭绕的层云,是现在为未来设置的迷局。
      梦中,巫山没有山,也没有云。

      最后还想说的一个事实,就是在看完电影后,我取出那张薄薄的碟片,关了电源准备去睡觉。边回忆影片的细节边刷牙是我的一个陋习,想着想着就好像有些遗忘,我赶紧转身回来打开碟机,想重新浏览一下。但碟机的机盒怎么也打不开,它仿佛要保守一个密秘,无论我如何折磨,它都紧咬牙关,拒不招认。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如此无奈呢?

     

  • 不是女人,是爱情--《破浪》

    2005-07-16 09:52:42

    知道《破浪》是由于《寻枪》,看完了那部晃晃悠悠的电影,据说都是学的《破浪》的拍摄手法。说实话,实在不喜欢,把我多年不犯的晕车病都勾出来了。而且我楞没看明白电影要讲的这个故事意义何在?而那个哑巴非要去偷一把熟人警察的枪杀同是熟人的人,不能用刀吗?不能用“火炮”吗?或者使点美人计什么的,可能这些都要好看些,而后看过太多的评论,无限地上纲上线。中国这点电影都是被那几个人说坏的!更看不惯陆川那副“范进中举”的德行,他一主流了就把一些禁片贬得一无是处,还不如我多看看《康熙王朝》这些主旋律轻松。
      在看《破浪》之前,看了一部沉闷的瑞典影片《深呼吸》,暴多意象那种,影片刚完,我深深地呼了口气,就听见老婆在自语:“病犯了不是?”
      拉斯.冯提尔这个DOGMA95的主将,他的电影我看过两部--《白痴》和《黑暗中的舞者》。前者是一部近乎记录片的故事长片,看着特累人那种。后者是他邀冰岛女歌手比约克拍的一部歌舞片,看着怪异而伤感。这就是我对他的电影的总体印象。
      《破浪》的故事是一个过于凄美的爱情悲剧,贝丝为了爱而将生命毁灭,那种纯纯的滋味总有无穷的魅力,吸引人的眼球。而将这花一般凋谢的历程记录在案的,就是一部我前面提到的到处晃动的摄像机,我突然发现了这部晃动的摄像机是多么地抒情,而且记录精确,动人心魄。这种精确不是来自多部摄像机频繁的空间换位带来的时空定位,而是来自女主演细腻的情感表达,那些内心独白和情绪变化。当丈夫简上飞机的一瞬,贝丝疯狂的内心世界,在摄像机来回晃动中造成的空间距离感中,得到很好的表现。我就象一个爱情见证人一般,满含热泪地注视着这一生离死别,为我们逝去的纯真默默祈祷。
      爱情总是让人伤心,总是让人失意,我目睹着女人的凋谢,心痛她的执着,眷恋她的冰清玉洁。而影片就如无情的海浪,把我卷入感情的漩涡中不能自拔。贝丝和神的讨论,何尝不是我们曾经的矛盾和冲突?
      片尾的钟声救了所有人,那种高高在上的鸣响,如同神的怜悯,宽恕着红尘中苦痛的人们,包括他们已经麻木的良心。
      在此我要感谢拉斯.冯提尔,是他让我再次经历了这片冰冷的海域,同时,我更要感谢的:不是女人,是爱情!
  • 如何《对她说》

    2005-07-16 09:51:30

    感动我的是片头的那一段舞蹈,让我想起我年青时候的一场梦。一样的情景,一样的挣扎,但这一切,却无从开口。
      每个人的世界都像一个封闭的房间,也许开了一扇门,几扇窗,但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遥远,外面的风景还是与我无关。
      暗恋者贝尼诺总是在窗边看着他心爱的阿里西亚,阳光很好,风景也很好,但他始终不能走出房间去对她说,况且阿里西亚还在另一扇窗的后面,她还没有想到要打开窗来接受这一切哩。
      贝尼诺拾起阿里西亚的钱包追上她,但他为什么没有对她说呢?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雨季来临,才对已经关闭门窗的阿里西亚唠唠叨叨呢?此时,我看见内心那个喃喃自语者,正在自己的言词城堡中彷徨。
      怀旧者马克早已关闭了门窗,他是想要忘记那个房间,忘记那张床。但此时,他遇到了认为“两头牛和六头牛”没区别的女斗牛士莉迪亚,莉迪亚是她那个房间的出逃者,她把自己遗弃在街上,所以注定马克不能对她说,就象他们都不愿对自己说一样。
      但两个清醒的男人说了,贝尼诺对马克说了,说了阳光和风景,而雨季留给了自己。而马克说了自己的雨天,他的阳光还没到来,他还在路上,还在一路看风景。
      两个昏迷的女人说了没有?“女人的知觉是神秘的”,因此我不得而知。
      片尾的那段舞蹈是阿莫多瓦的祝福,但愿不是自言自语。
      片中七分钟的默片《我为情人疯狂》真的很精彩,如果真有这样的药剂,也可让全世界的失语者,在他们的爱人体内呆上一整天。但这真的就解决了问题了吗?
      贝尼诺不能对她说,他最后选择了彻底的放弃,包括自己的生命。马克最后住进了贝尼诺的房间,他想对阿尼西亚说,说吧!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
      但是,想一想,倒底要如何才能对她说呢?
  • 火腿的性别 --《火腿火腿》

    2005-07-16 09:50:31

    火腿是一种传统美食,以肉质细腻风味独特而深受东西方人的喜爱。其实我没有见过真正的火腿,无论是宣威火腿或是金华火腿,和我见面时都是已被切成方块,用薄膜真空包装后放在超市的货架上,等着我不能忍受口水的骚扰而把它买回家。
      美食的价格总是价超所值,中秋节我把一盒云腿月饼带回家时,父母问起价格,遭到一片抗议声,但吃的时候都不反对了,还说明年又买这个。
      但吃了这么多年火腿,从来没有人想起研究研究火腿的性别。这个貌似离奇的问题其实趣味无穷,也是我们满足口腹之欲后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先从毕加斯·鲁纳火腿的三个另类用途谈起。
      1.象征:当内衣模特儿劳尔穿着新款三角裤耀武扬威地站在镜头面前时,我惊讶的不是内裤的新潮,而是被导演过度渲染的男性之物。劳尔的确是那种放肆骠悍的男人,他和他的朋友深夜裸斗公牛的举动,就是一种男性力量的疯狂渲泻。而他驾着他的那辆拖着胜利牌火腿广告的车在荒野中巡行时,那具朝天高举的火腿,更是一种男性性器的昭示。这种象征有些滑稽,当人们接受食物时,也就接受了现实。施维娅和荷西说分手时,荷西爬上公牛广告,用拳狂击公牛胯下之物,最终使公牛成了“阉牛”,而天降大雨时,施维娅拾起这个圆形铁片,用来遮雨,强悍男性对同性的威胁感和对异性的安全感都被导演当成的调侃对象。
      2.春药:劳尔对施维娅和荷西的母亲说:“吃一片火腿,再吃一枚大蒜,能增强性欲。”最后两位女性都上了劳尔的床。火腿加大蒜,也应算是一剂非强力春药,它对女性的作用是基于安全感和征服欲。劳尔对施维娅的引诱,是情爱和性爱的交织,是施维娅对荷西失望后的避风港。而荷西母亲对劳尔的引诱,是她的金钱加强权施加于男性的体现。但在背后,都是女性空虚为源动力,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3.凶器:全片最具喜剧色彩的场面,出现在片尾。劳尔和荷西这对竞争者在卢的寓所各自举起自己的性象征,演出一场生死决斗,把这一出荒诞戏推向高潮。劳尔的火腿明显较荷西的大,最终也用火腿将荷西杀死。在这次暴力凶杀中,见证人有劳尔的情人、荷西的母亲。而作为凶器的火腿,被毕加斯·鲁纳再一次强调。随后来的三个男女--荷西父子的情人兼施维娅的母亲、劳尔的情人和荷西的未婚妻施维娅、施维娅母亲的情人兼荷西的父亲曼努。导演把他们像雕塑一样在旷野中排列,身后是羊群腾起的滚滚尘土。此时我有些迷惑,这就是现实的真实写照吗?抑或是一场梦?
      这几天睡得有些晚,为了看《动物星球》的一个节目--《掠食者》。片中无论是嗜杀者和逃命者、更弱小生命的保护者在阳光下都闪耀着神秘的光辉,生命的意义全在这种神秘之中。
      剥开现代社会男性和女性关系的情感外衣,是否也能体现这种神秘光辉呢?我不得而知。
      但我到至少搞懂了火腿的性别,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它应该属于男性。
  • 没有结尾的《情书》

    2005-07-16 09:46:21

        九七年时,我偶然看到一部日本影片——《情书》。当时是一套双碟的VCD,一开始我就被这部精巧的电影深深打动,但由于碟片被划伤得比较厉害,充斥着“马赛克”和光驱读碟的尖锐啸叫。我实在无法忍受此等“折磨”,不管推荐者弟弟再三劝说,丢下他的那一屋子朋友,毅然“罢看”。但没想到,从此它成了我多年来一直没能看完的一部电影。
        这是一个发生在冬尽春来的故事,积雪的消融只是一个过程,万物注定要缓慢复苏。是一个唤醒人的记忆的故事,我们无意掩埋的东西,最终还是要表白,搅动心灵无法平息。渡边博子只是这个故事的引线,而积雪下面的两个藤井树,才是推动故事的源动力。当我发现这个故事的秘密后,就有一种想知道结果的冲动。一个月后,我专程跑到电脑城,买回一套VCD。
        可能老天故意和我作对,这套VCD在我的“奔腾”电脑上A面画面流畅,但B面看到秋场要和博子去小樽找藤井树时,永无止尽的“马赛克”再次把我的情绪毁了。我一怒之下,没有顾及买碟时老板交待的“有问题来换”的承诺,把两张碟子折成几块。
        一年以后,我又一次恋爱并结婚。她家有一台三碟VCD,成了我俩下班后消遣的主要方式。成日三四部电影的看片速度,很快就把她家楼下的VCD租赁铺的库存全部“翻遍”。老板看见我老远都在陪笑脸,有新片就特意给我留着,谁叫我是他的“大客户”呢?!
        一天,我突然发现一张DVCD版的《情书》,又勾起我的好奇心。由于有前两次的失望,而且对DVCD普遍表现“奇差”的认知,并没抱太大希望。果不出我所料,看着那些“烂画面”,我心安理得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三年中,我搬了两次家,换了两台电脑。由于实在看不下去老婆在我的电脑“小屏幕”上看碟(真实原因是她霸占电脑我就无法上网!),我一咬牙,花去一千多买回一台DVD。这下可好,老婆看影碟时,我也不上网了,陪着她一起看,而且把我的看碟瘾越勾越大,最后发展成主动收藏DVD碟片。
        去年夏天,我去电脑城“淘碟”,又发现这部让我生气的电影——《情书》的DVD,我心想这下你总该让我舒服了吧,毫不犹豫买下一张。由于其它碟多,我没有忙着看它,等到有天想起,才把它拿出来,泡杯茶,准备慢慢欣赏。放到藤井树(女)受博子委托,去学校拍藤井树(男)跑百米的运动场时,碟机就死活不读了。
        由于我的碟机出现过读不出碟,换一个机器就行的事,我纳闷,是碟子的毛病还是碟机有问题?趁星期天带儿子回岳父家,把碟片也一同带上,在他家新购的DVD上去试碟。这次好一点,放到秋场和博子走到雪山脚下,就嘎然而止。
        就像藤井树(女)始终否认藤井树(男)对她的感情,我始终不服气,赶紧出门,在楼下碟片租赁店又重新租了一张DVD,这次随着藤井树(女)由于肺炎病倒,它也最终“倒下”了。
        这次,我彻底认命了,如同博子发现藤井树(女)和自己长像一模一样,我也发现我看《情书》的结果完全相同——无法知道结尾。生活中许多事情都是如此,一道小小的“划痕”,或是一段“数据”错误,结果就会永远被厚厚的“雪藏”。
        今天,我又一次买回一张D9转D5格式的《情书》,当借书卡背后藤井树(男)描绘的藤井树(女)的肖像铺展在画面上时,我也如藤井树(女)一样,有点热泪盈眶的感觉。
        积雪终有融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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