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云:“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易·系辞上)。又云:无形则为道,有形者为器。想起央视广告:有形世界,无限空间。这句话概括得妙哇!天地乃大,容万物之器为一炉,谁又能真正逃得掉?
世界总如风中之烛,明明灭灭,无法看清。人生的砂粒只能随风轻扬,无依无靠。在这种飘飘茫茫中,往往失于大道,就于小器。这就是宿命,就是牵着你走的神。
和贺英良说:“人,生下来或是活下去,都得受它的支配……”在他盛大的音乐中,总是能听到宿命无时无刻的催促声,催促他不断向前。催促他摆脱身患麻疯的父亲,催促他远离善良的养父,催促他离开山村,走向城市,催促他抛弃爱他的理惠子,踏进田所家高傲的门槛。
他是一个不停赶路的人,除了他的影子,他的一切都全部丢在了路上。
他以为他已经改变了他的世界,他以为他已经筑起了他的庙堂,但他没法摆脱自己的影子,因此他奋力挣扎,不惜杀死他的养父三木谦一。可是他有所不知,他杀死的并不是他羞耻的过去,其实真正死去的人,是他自己。
他突然发现他只身站在漆黑的山巅,面对深不见底的命运,发出绝望的叹息,他守着自己的遗体,喃喃自语。
他抚摸着自己的遗体,抚摸着那个叫本浦秀夫的孩子,那个在河边精心建造砂器的孩子,时光的河水无情地侵蚀,一座座砂器慢慢倒塌,消散。
他还是得上路,在绿树丛生的荒山,三木谦一焦急的叫喊没能留住他,虽然伤心的眼泪汹涌而至,但他知道,回去的路已被沟壑阻断。
命运啊,你这没有舌头的神,从来不肯松开你手中的锁链!
野村芳太郎的这部电影绝对不是一部普通的推理片,而是一部人生寓言。它让我想起奇士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那个三次忘情奔跑的青年,他奔向的却是同一驾飞机,然而这驾载着三种命运的飞机,却只载着一次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