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子——写给女儿

穗子，这两个字初听起来极似日本人的名字。其实女儿，我们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并不是为了沾一点“洋”味。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在未来的漫长道路中不要忘记一些事情。

你出生的季节，正是桂花飘荡的时候，而只要从田野里吹来的风带着桂花香，你就一定能闻到另一种成熟的味道，那就是稻子的味道。这时节水稻已经成熟，劳累了一季的人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微笑，迎接“收获”这个神圣的时刻。穗子，你就是我们的水稻，就在我们兴奋的闻到稻子味道时，我们听到了你的第一声啼哭。

你出生在我们这个家庭，至少在你还没有自立之前，注定不会有太多的金钱。穗子，虽然你的父母所学的都是与“钱”有关的专业，但是他们不会有很多钱。尽管眼目下随处都可见到一些志满意得的暴发户，而你的父母却挤不进这个行列。特别是你的父亲，也时常幻想一夜间就成为大富，然而事实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的头上。因为一无权力，二无骗术，三不屈服。他只信奉大画家徐悲鸿一句话：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就这傲骨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你的父母不会有太多的金钱给你。但是穗子，你的父母都是农民出身，他们很知足，尽管没有很多的钱。他们觉得有了粮食就够了，粮食使人在饥饿的时候感觉充实，让人在充实的时候感觉愉悦。因此，我们希望你能珍视每一粒粮食，不要忘记那些还在为生产粮食而辛苦着的父母亲的父母兄弟姐妹们，是他们使你得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并使你能幸福地生活。

总之穗子，你一出生就和粮食连在了一起，你不可能离开养育了所有人的粮食，所以，你就不能脱离开这个世界。好好珍重粮食，我们的女儿穗子。

1993.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