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茶飘香

凡到过南川大有乡的人，恐怕都不会忘记那香气四溢的油茶。

不论何方来客，无论走到谁家，落座后，主人会迅速刷锅生火。不到十分钟，一碗碗滚烫的、飘着淡淡馨香的油茶，就会捧到客人手中。喝上一口，在微涩的味道中，杂者少许的咸味，满口钻香，清纯而浓郁。如果是熟客，人还在山的这边，远远的就会有人吆喝起来：“家里喝油茶来哟！”如果没有急事，你是无法拒绝的。

据说，大有喝油茶的习惯，足从毗邻的贵州“引进”的。乡里的男女老少，一概会喝，一概爱喝。早起的主妇，第一件事就是为全家准备好油茶。喝过以后，该出早工的就各行其事，做一阵活路，再回家吃早饭；也有的是在饭后喝，俟各人酒足饭饱，坐在火槽边，再捧上一碗油茶，细品慢酌，别有一番情趣。

油茶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在锅里放上油，熟后把茶叶倒入快速炒匀，掺上少量水煮一分钟左右，用长把木瓢把茶叶搓烂，然后掺进适量的水，烧开后，放盐，满屋飘香的油茶便大功告成。贵客临门，主人还会在烧开的油茶里打几个鸡蛋，搅匀后起锅。稍殷实的人家，－般会在桌上摆几盘瓜子、花生、糖果之类，名曰下茶。

外地的人，对大有的印象大多是贫困、闭塞、落后。但去过几次的人则不会再有这些看法。不管你到哪里，一走进农户人家，第一个印象恐怕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大多数人家是土地板，高低不平，但是扫得一尘不染，如果客人穿着有泥的鞋进屋，自己也会急忙退出来，在坝上狠劲跺几脚，甩掉沾上的泥块。如今，乡里的哪一家每年都会钉两三头猪，任何时候进屋，都会看到灶前或火槽上方悬挂着的腊肉，焦黄焦黄，使人垂涎。

进屋后，土烟也是少不了你的。这里种得最多的是烤烟，听说这里只要种有烤烟的家庭，人平一年卖烟收入几百元的不稀罕。也种一些土烟，专门用于自己抽或是待客。不论是谁，油茶是一定要喝的，土烟也是一定要接的。

喝了油茶，一个个都会精神抖擞。如果是走山路，一天下来，绝不会喊腰酸腿软。

好客，是大有人共同的特点。进了农家，喝了油茶，客人如果不说离开，一定有主人陪着。从庄稼说到而水，从天上说到地下，从南方说到北方，什么话都有。到吃饭的时候，腊肉是少不了的。客人要离开，主人会真心诚意挽留，实在留不住，他们会把你一直送上大路，并一再主：下次一定又来喝油茶哟。

到过大有乡里的人，恐怕更不会忘记那里热情、纯厚、好客的乡里人！

1990年8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