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的感觉

有一阵子特别喜欢独自听英文歌曲，流水一样的旋律，曲线一样连贯的吐词，从胸腔发出的共鸣，一下子就能牵了我的思维，进入一种天地无穷、生命浩瀚之境界。听抒情味浓、节奏缓慢、情节忧伤的曲子，如经典的《红河谷》、《友谊地久天长》等，这种感觉尤盛。

后来又意外的发现粤语歌曲也可以引起我内心情感的强烈震荡。粤语是融坚硬和模糊为一体的语言，用于演唱抒情歌曲，其魅力绝不亚于切切丝竹之声。

其实说起来不怕见笑，尽管英语我也学了几年，而且也可说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但是听歌时，能够听懂歌词的，于我不过是十之一二；粤语则更惨，一首歌最多只能听明白几个字，还要费好大的劲。明知听不懂歌词硬要听这种歌，当然也绝不是为附庸风雅，我是用心去感觉、去体验、去领会，用最简洁的两个字来概括，就是通常所说的“韵味”。

“韵味”是一个很妙、很足以表达的词。

学校读书的学生，只要成绩好，其它方面无突出表现，也没犯大的错，照样当“三好学生”；机关工作人士，事情干得多的不如干得少的，业务拔尖的不如平平淡淡的。如果要“韵”个中之“味”，就是：读书时“一俊遮百丑”，工作时是“一懒遮百丑”。老师当然喜欢成绩好的学生，那毕竟是老师业绩的直接体现；而工作干得越多，人的缺点就暴露得越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如今有钱人多起来，挥金如土，缺钱花的人在现今这物价水平下，不免有些情绪，怨自己怎么就赚不了钱呢？也有想得开的人，从农村奔出来的说：我们的任务就是跳出“农”门，给后代创造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任务已经完成了，何怨之有？城里的普通人想法又不同：既无靠山，又无本钱，有得吃有得穿就够了，还去求个啥？不知这些话“韵”起来又是一种什么“味”。

女儿一又三分之一岁，早两个月就可以完整的叫出“爸爸”、“妈妈”，后来省略了，叫“爸阿”、“妈阿”，最近用字更节俭了，干脆叫我“爸”，听起来像叫的“巴”，这“巴”字我就爱听，有味道，不罗嗦。

举这些例，没有叫人“装糊涂”的意思。板桥先生还认为“糊涂”难得呢，何况我等凡夫俗子。只是觉得人生太短，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不一定硬要去求个答案，把自己搞得忧忧戚戚的，活得自然、活得正派、活得踏实就够了。

正如听歌，听不懂歌词算什么？“韵”懂了“味”，足矣！

1994.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