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语言

人都善于为自己的一些不理直气壮的语言或行为找借口。很多时候，说了错话，或者懒散了某事，细究起来，便以一句“习惯了”蔽之，心中再无愧疚。

说起习惯，古时有则笑话。一个在大户人家煮饭的厨师，某日案上切肉之时，见四下无人，飞快地把一块熟肉纳入怀中，其妻巧遇，笑他：这是在自己家中哩！厨师赧然，说：习惯了。

可见这“习惯”有很多都是需要改正的，比如习惯语言，即所谓的“口头禅”。前几天报载成都女人总爱不分时间地点场合说一句“好烦哦”，到底烦的什么？却又各人都不知道，总之是“烦”。归到最后，原来那句“好烦哦”便成了成都女人的口头禅，类似于“成都标识”。

有一段时间在我所栖居的小城涪陵，本来还没有形成很有地方特色的习惯语言，但是在一帮人士中，却又能经常听到一句令人恐怖的话：“老子杀死你！”

本来施人以死，是痛恨之极、罪恶之极，由国家执法部门执行的万不得已的刑罪。但是被那一帮没有文化、没有法制观念的人物挂在嘴上，用来威胁他人，造成不安定因素，那又是什么效果呢？不过还好，最终被恐吓的人没有死，要杀人的也没有真的去杀人，涪陵没有出现几个凶杀案就是明证。

如此看来，那句“老子杀死你”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部分人为自己壮胆的习惯语言罢了。说这些的目的，绝非希望说要杀人的人真的去杀人，而是希望像这类影响团结、破坏秩序的话不要去说。中国的语言丰富得很，用其它平和的语言来表达不满与愤怒，一样会收到效果，又何必一定要这么恶毒？

“习惯”这东西，多是需要改变的，特别是语言。

1995.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