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2-22 15:25:30 / 个人分类:坐看南山

 

 

早在若干年前说起文友,可能还有几分自豪的感觉,毕竟是笔墨中人,对于隔行的人,总是有些神秘的。然而在金钱如狂浪铺盖过所有温良恭俭让的时候,大多文友就更和穷酸联在了一起。其实,这种“酸”还有一种外人无法体会的味道。

 

汪君是某大报的副刊编辑,大学毕业时间不长,写出的文字却十分老道,读了好久,都一直以为至少是中年人所为。后来投稿过去,汪君在显要位置为我登了出来;承蒙抬爱.又多投了几篇去,并附了一信,言称“老师”云云。过了一阵,收到汪君来信,约我多多写稿。随信还寄来两张“重点作者登记表”,要我填好后寄回去存档。

 

表寄回去,方知属同一代人。重庆人耿直,从此书信往来便以兄相称。第一次和他通电话,说完正事,他压低声音告诉我说,他现在除了编稿子之外,还兼作某公司的广告策划。我估计他是捂着话筒说的。听完这话,我倒释然了,因为我“下海”的事一直羞于告人,生怕文友们把我看作投机钻营者,现在既然“下海”的不是我一人,倒也安下心来。下一篇稿寄去时,附了一张我的名片。

 

时过不久,收到汪君回信。言辞洒脱之中又多几分伤感。信中说:“对于兄之现状,弟感触颇多。大凡现在之文化人,弃文从商者十之六七,真正能够安下心来写作者寥寥。就弟目前来说,也在外面跑跑单帮,打打烂仗。‘人心惟危,道心惟危’,天地之大,何处能容你我弟兄一张琴几?外面的世界,‘精彩’得容不下我们一张平静的书桌!兄与弟之下海,自然也就有了理由。”有人相知,内心也就平静多了。虽是如此,但靠理想支撑的一颗心被现实所折磨,滋味仍是不佳。

 

与汪君比较起来,阿陈所走过的路更显得酸酸楚楚的。从文学爱好者,到入门作者,到成为一个蹩足的文化人,最终又回复到文学这条路上来,摇摇摆摆,吃够了“朋友”的苦头。

 

阿陈不拘小节,到文友家里做客,口水吐得满地都是。他刚从农村出来到某杂志社打字的时候,写的诗和他写的字一样,实在不也恭维。好在吃得苦,又虚心求师,因此进步极快,一两年功夫,写出来的文字就变了样。也也变了样,言谈之中有些傲气出来,后来的不幸大概也是由此引出来的。

 

某个文化经纪人邀他为一部拟拍的名胜录像片写解说词。阿陈十分卖力地熬了几个通宵弄出来后,给我看了一下,写得确实不错。后来听说他交给了那个经纪人,从此音讯全无。过了大约一年多的时间,阿陈气咻咻来给我诉说:他被人骗了!细听他说,我也为之不平起来,恶狠狠地说:告他!

 

原来,他写的解说词交给那人后,用在了录像片中,可是在署作者名的时候,却未能写上他的名字。过后,阿陈再也没来找我.不知道事情办得怎样。直到有一天,遇到杂志社的主编,他才告诉我,阿陈已经到重庆某报当副总编去了,月薪若干。既然他已经有了好的去处,也好,人生总是有得有失的。只是他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不知“官司”打得如何?

 

其他的文友,大抵也多如此。有做了“文化人”的,有炒股票的,也有做小本生意的。不同程度都受到了金钱的影响,除了少数偏远一点儿的还在坚持清静写作外,多少都有些静不下心。

 

 

1993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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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删除 ghthg   /   2007-09-11 19: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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