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犹在焕新枝

——郭沫若重庆旧居访记

“银杏，我思念你，……你这东方的圣者，你这中国人文的有生命的纪念塔……你的株干是多么的端直，你的枝条是多么的蓬勃，你那折扇形的叶片是多么的青翠，多么的莹洁，多么的精巧呀!”这是中学时候花大力气背过、郭沫若写于1942年5月23日的散文《银杏》中的句子。时光过去64年，我终于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在重庆郭沫若旧居见到了作为文章主角的这棵银杏。

从歌乐山镇沿老成渝公路向西，过金刚坡，古色古香的重庆郭沫若旧居全家院子就静静坐落在香蕉园村的成渝公路旁边。以前的地名叫赖家桥，20多年前沙区将此地辟为香蕉园后，才改名为香蕉园村。

全家院子是一个宽敞的四方大院，后院为主要生活区，围着一个小天井，幽雅宁静。前院大坝由青石条铺成。这是郭沫若1938年到重庆后任厅长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的驻地和办公之处。院坝外靠公路的一侧大门右边一座独立的平房，就是厅长郭沫若的住所兼办公室。整个院子因为曾经居住过众多的文化巨擘，以及在此地发生过的那些轰轰烈烈的抗日宣传活动，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分列院子东西两侧的两棵大树。

在郭沫若与夫人于立群居住的平房顶上，生长着一棵奇特的大树。这是由本来互不相干的两棵黄桷树和皂荚树共生而成，皂荚树的树干略显细腻，一人粗的主干被黄桷树用一半的身躯斜着包住，长到顶端，又从黄桷树的树干中间穿心而上，在上面再长出来，又生出无数的枝叶。黄桷树的树皮沟壑万千，饱含沧桑。两棵大树在这里互相融汇，交错聚合，相容相抱，生死所依，似乎正演绎和延续着一个感人的古老爱情故事。

院子的左侧就是那棵著名的银杏树了。从大门进去，一下子就能紧紧抓住你的目光，粗壮的树干，足足需要两个长臂成人才能费力围住，站在树的底下，只有仰视，才能勉强在刺目的阳光之下看到树的底端，伸展四周的枝条，茂密地映衬在头顶上的蓝天之中。十数个鸟巢散落在树冠上，安宁之中显得温馨。这是一棵生长了200多年的老树，不见鸟儿从小巢里起落，似乎在我们心目中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古老银杏树，也随着歌唱者的离去而精力殆尽。但是当我靠得更近的时候，却清晰地看见那些细小的枝条，分明已经冒出了无数的细苞来，像小小的花蕾，暴发出点点嫩绿，正在等待春天的阳光雨露，蓄积满树芳华的力量。

站在树下，想象几十年前赖家桥群贤毕至，全家院子这棵大树底下一张茶桌、几把竹椅、一壶清茶，阳翰笙、傅抱石、李可染、郭沫若等一班巨人喝茶清谈的情景，崇敬之情油然更盛，不由得肃然站对这棵新枝吐芽的大树，噤语无声。

2006.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