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上学那阵作文,开篇必有两句打油诗作引:
金佛山上红旗飘,
石牛河畔歌声扬。
接下来是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云云。两句打油诗据说出自一位中学语文老师之手。后来流传到各学校、各“写家”。金佛山上是否有红旗在飘,由于距家较远,无从知晓,反正后一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流过鸣玉小镇,从我的家园边流向远方的那条大河叫石牛河。
石牛河流了多少年?这是个未知数,无数世纪河水的冲刷,河谷已经形成了深深的沟槽,从谷顶到谷底高约十数丈,隔了岸看人,火柴棍一样的渺小。
小时候看这条河,简直不可逾越。尽管如此,仍不失为养育故乡人民的母亲河。河水清澈透明,夏天未到涨水季节的时候,到河里的浅滩处摸鱼是最大的乐事。
从居住的地方沿小路下到河滩.有大约两丈的浅水,上游一块大方石平躺水中,石面露出水来象巨型菜板,就叫菜板石。紧石而下就是那段浅水,尺许深,大小卵石铺了,石缝中生了捉不完的鱼。村上一个从上海当兵回来的人,最会从石缝中摸鱼,一到天热,就带了我们五六个下河摸鱼,只见他两手往石缝中一握,十有三四会握出一条鱼儿来,一个中午下来,二十余条小鱼。我们就不行了,一头栽在水中,手伸进石缝乱掏一阵,好不容易碰到鱼儿,握手之际,已溜得没了踪影。
涨了水又是另一种玩法。五六个小伙伴割够牛草,然后一丝不挂跳进河里蹦踢一阵,活动开手脚后,开始“捉鱼”。先在菜板石与上游百米横在河中的“扁担石”间划定界线,然后抽签决定一人作“疯子”,其余四散游开,“疯子”四处捉人,捉到的人又作“疯子”。
上了高中后,再没有了那些童趣。不过学校正好建在石牛河高岸上,书读倦了,头伸出窗子,正可以看到清清的河水把碧绿的两岸映在河底,水波不兴,美不胜收。
遗憾的是,石牛河上游称作凤嘴江那一段修起了几家污染极为严重的工厂,大量污水排入河中,只短短几年,河里的石头染黑了,黑的水面浮起了一层厚厚的白泡沫,河水哭泣,河里的鱼哭泣,沿岸的乡亲心里也在流泪。听乡里的人说.河里的鱼再也不能吃了,也无鱼可吃了。
这就是被我在梦中都当作了母亲河的石牛河。我的心在滴血。每次想起石牛河,我都会为我还生活在河边的故乡亲人们感到悲哀。
好在市第一届人代会上,终于有了治理凤嘴江污染的提案,尽管费尽心力也终不会恢复石牛河的原样,但是总给人带来了一点希望。
石牛河,无数被你喂养的人民盼望着你的新生。而带给你新生的人,更多的人将会永远的记住他,感激他。
1996.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