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飞过一群鸽子

   霜是一个北方女孩。
　　
　　我喜欢和北方的或者较长时间在北方呆过的女孩子聊天，不论其年龄大小，只要可以表达自己的思想。原因其实是很简单的，以前我在机关工作的时候，单位分配来一个从人大毕业的女孩子，或许是在北方呆了几年的缘故，她的性格中少了一些阴柔，多了许多豪气；少了一些含蓄，多了几分爽快。与这样的人说话，不会费太多的心思去猜测话里有没有其它的意思，人也会变得轻松。我对北方的女子说不上更深切的了解，但是从我接触过的一些北方女子来看，爽朗大方应该是她们共有的优点，笑时裂嘴开怀，阳光灿烂，哭时不管东西，大雨滂沱。照我的看法是在北方高远的蓝天之下久了，心胸更为开朗，所以不比南方女子，纵有万千柔情，却像这梅子时节的阴雨，总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柔情让人永远不懂，累人的很。
　　
　　但是霜已经很久没有来网上聊天了。记得最近一次和她在网上聊天，正是我生病出院后，她和我通过电话之后不久的一天上午。出院那天晚上我正躺在家里的床上乱翻《老子》，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自遥远城市的电话号码，我知道是霜打来的。霜很关切的问我，怎么会病了？我说，生病不分男女老少。霜就很温柔地笑。我最喜欢听霜在电话中笑，听她在电话中用四川话跟我交谈。这种时候，她的声音总是柔柔的、甜甜的，不像她说北方话的时候，一副拒人千里公事公办的感觉，而且在她说北方话的时候，笑起来也过分地放肆。霜笑完之后，我觉得一股温暖的细流在我的血管里涓涓涌动。
　　
　　住院半个多月，我已经和网上的朋友们隔绝了，以致重新到了网上的时候，一些朋友纷纷怨我，这么久了音讯杳无。我只能不断重复着解释以表达我的歉疚。但是在这些熟识的网友之中，却始终没有霜的影子。其实霜的影子我是看不见的，早先不知道她从哪儿下载的脸谱，我这边总显不出来，只能看见她的英文名字。很多时候，我们都只是相对默默无语。有时候，她突然心血来潮，给我发一个网址或者站点过来，让我费力去找那些东西，以为她让我看这些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等我读完了问她，她才说觉得好玩，弄得我哭笑不得。还有一次，我打开她给我发过来的一个站点，顿时我的电脑窗口一片混乱，只得重新启动。当我再次登陆，正打算装腔作势的骂她一顿的时候，她说，开个玩笑，随后一改往日在网上的笑法，打出“嘻嘻”两个字来。霜就是这样一个让你欢喜让你“恨”而且还有一些想念的女孩子。终于有一天，当我打开电脑的时候，霜来了，仍然一言不发。我问她：出差了么？她说隐藏起来了。我是真的生起气来，藏着也舍不得跟我打一声招呼。她说忙死了，这阵刚坐下来。我说很累吧？像领导一样。霜说，就是像领导。我有些吃惊，霜一直很能干，是不是真的当领导了？但当我把这句话打出来传过去的时候，霜已经离开了。此后，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看见我的好友名单上出现霜的英文名字。但是每天，打开电脑的时候，我都会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像曾经读过的一本散文集：你不来我也等。
　　
　　下班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又想坐在电脑前面打一些文字。家里的电脑因为购买时间已久，在前几天搬到新家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显示不出来了。但是因为抑制不了自己内心朦胧的冲动，还是坐在电脑前打开电源，关上电源，又打开电源。突然之间，不知是不是碰到接头之类的，电脑又恢复正常了。只是我却又没有了写作的冲动，索性安静的坐下来，双眼盯着屏幕，想远在北方的霜。此刻不知道爱笑的霜是在家里还是办公室，今年有火炉之称的我的城市，天气出奇的凉，而本该凉爽的北方却是反常的热。或许经常加班的霜，此刻正偷得片刻轻闲，在家里和母亲一起共享西瓜吧。
　　
　　两眼盯得有些累了，站起来走到窗前，打算欣赏山城美丽的夜景。推开厚重的玻璃窗，一群栖在窗外的鸽子惊飞起来，向远处穿夜空而去。望着整齐飞去的鸽群，我祝福着，祈望她们给那个叫霜的北方女孩带去我的问候。
　　
　　一切还好吗？霜。
　　
　　                                      200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