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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潭獐峡
2006-09-02 19:03:38
几天山行,常立山之巅,望日出日落,览八方名胜,心胸也是豁然开朗。没想到今天则要入地,于峡谷中暴走。
峡是潭獐峡。名字念来有些别扭,却是名副其实。潭獐峡主体是七曜山脉和方斗山脉之间形成的大峡谷,潭獐峡之水源出万州梨树乡,于峡谷间逶迤东行,进云阳流入泥溪河后汇入长江。传说峡谷中水潭多,獐子多,峡谷由此冠名。
将时针拨到上午8点45分,一行人紧身装扮,旋即入峡。入峡要从山顶往下,自有入地之感。沿阶梯行之,渐次深入,原觉低矮之峰便疯长,遮天盖地,逞了合围之势,不认幻觉,只惊诧云动山摇成为真实,自觉人渺小、柔弱、孤立、无助。偏又壁立两列山峰,于眼前竟为一门,放眼望去,幽静深邃,不知所终,便不敢贸然闯入。
9点05分,下到谷底,讶异峡底建有度假村。不料此时烈日炎炎,淡淡季节,少人光顾,便有幽谷空屋联想,恐那月明之夜,不知是狐精伴读,还是冤魂索命,心中竦然打怵。却建筑人雅趣,于侧面置一片茂簧修竹点缀,青黄劲杆,翠绿剑叶。同伴便喜了那景,争先恐后与那竹林相依,留下靓姿帅影。
宾馆另侧是溪。溪水流经这段趋于平静,清而见底。岸则陡。有人仿泸定桥平铺三根钢缆,又叠木板于上,两侧用铁索尼龙绳牵引做栏,人便晃悠悠在上面行。行过,遭遇绝壁,偏有岩洞穿山而出,做柳暗花明指引。果是别有洞天,有小道蜿蜒而上,去那林深处、白云上。只方向于我们目的地相反,只得倒退,另寻路前行。
潭獐峡主峡长约21公里,连同枝枝蔓蔓的长沟短谷,合共约70多公里。我们取其中一段,偏逆了水西行。峡谷漫长,其实有名,缺导游尚无法知晓。一干人只在峡中穿行,干脆认它无名,只要有趣、有景,便寄情潭獐峡了。后来知道,主峡分三大段,依此名为龙门峡、桃园峡、海螺峡。
9点40分,夏日太阳几乎直射峡谷,两岸绝壁酷热失水,清晰暴露出嶙峋肋骨。唯峰顶有小树遮掩,谷底有斑竹灌木藤蔓荒草簇拥。只不知两列青山袒胸露腹面面相对,有否低头难堪之时;还是骄傲挺胸,自豪于青峰如剑而感觉挺好。溪水不探山岩思想,于座座青山间流出弯弯弧线,圈出沙滩、积石堆,也留下清冽的浅坑深潭,供人亲近,嬉戏。果然有人就掬水而饮,有人就捋水洗涮。有清凉水滴洒在前胸后背,炽热肌体便逢了荒漠甘泉,自是一惊一喜,乍惊乍喜。
9点45分,顶着骄阳暴晒,沿溪水继续暴走。水是绕着山转,人在山水间寻道而走。路不选弓背,只取弓弦,虽也曲折,大体平直,免不了无数次与溪水重复交汇。整个潭獐峡内行走,便是与了同一条溪的反复相遇,反复交叉,也反复惊喜。水上偶尔有桥,只不能通行,尽数被山洪冲毁。万山束一水,可以想见山洪暴发威力之剧烈。桥毁路断,又不得折返,只好在有心人于水中垒出的大石上点水而行,模样就有点翩翩。一个晃悠,免不了湿脚甚至湿身,引来同伴善意嘲笑。
资料显示,潭獐峡最窄处仅宽约1.5米。想来那沟内能抵御毒日头烧烤。可惜一条峡走完,尽管奇山洁水,均是30至50米宽谷,阳光便把峡谷烤成蒸笼。偶尔树木遮荫,便似有风来仪,心情稍感清爽。只是不能久待,必得打点精神前行。衣衫早湿,人已疲惫,逐渐失了观景兴致。看表,已是入峡1个半小时,时间为10点15分。
疲了心,乏了身,也倦看那依然风光不尽的山脉与峰峦,只顾踢踏前行。偌大一个峡谷,偏就有活物前来逗引。先是同伴惊觉,有彩色蜻蜓飞舞,细认却是色蟌,披了一身金属光泽衣服炫耀,于我已是熟悉,遂不再缠绵;又有异蝶儿从面前惊起,扇了翅膀翩翩而去,望那金红的华丽身影,竟自惘然若失;唯甲虫虽少,却漂亮,一身墨黑,披一通大红袍,只在阳光中懒懒行动,做镜头前好模特;偏有不起眼蛱蝶,一身褐灰,不自惭形秽,却好为人师,于行人前翻来复去飞舞,竟是带路模样。人便有了兴趣,竟跟了蝶行。行之又生困惑,得名潭獐峡,想应獐子横行,却沿路未见,怕是我们呜嘘呐喊扰乱它们好梦,自不待见我等。早知如此,真该悄悄进峡,吵闹的不要,或许会有一次偶然相遇。
10点27分,连续快速行进加速人的疲劳。同伴已经转过山弯,再听不见他们喧闹,峡谷重归平静。平静不是安静,只觉是一种寂寞,一种孤独,一种恐惧,一种对未知的心理惊竦。前不见行者,后不见来人,念天地之悠悠,唯生命之弱小。山无生命却动,水流动偏偏无声,没有飞鸟搅动静止的空气,一切呈现死寂迹象。或许不经意一个打盹,或许偶然一次失足,就将生命永远停留在暴露于阳光下的潭漳峡。疲惫的身躯与不疲惫的自然遭遇,胜利者终归是人的意志。于是振奋精神,抿抿干燥的唇,拭去额上的汗,再不贪恋峡谷美景,只大踏步而去。
10点42分,发现同伴身影,心中自然鼓舞。
11点02分,回望越来越矮小的潭獐峡,拍下最后一张峡谷绝景。
11点08分,越过标志文明社会与蛮荒峡谷分界线——一座木制廊桥,暴走宣告结束。
人矛盾,刚结束又恋恋不舍。便想有机会顺溪而下,走通潭獐峡,览尽天然景色,不再行旅匆匆,却是潇洒从容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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憧憬歌乐山
2006-09-02 18:51:16
五月阳光,明白而强烈。受阳光感染,大地的一切,均显得生机勃勃。连歌乐山这古老悠久的小镇,也重新焕发青春。一条新建的歌乐山抗战文化风情街已初具规模,那用中国传统建筑材料、又揉合西式建筑风格的上世纪30、40年代流行样式的洋楼建筑,镶嵌于绿树环绕的歌乐山麓,在直白阳光下虽有些扎眼,却也没太多突兀之感。当然我更在意于它开街后如何反映那种特殊年代形成的特殊文化。
说起歌乐山,竟大有来头。传说歌乐山因“大禹治水功成召众宾歌乐于此”得名。1938年,重庆立为陪都,歌乐山再次兴旺。许是看中歌乐山风水,又方便躲避日本飞机“无区别轰炸”,国民党政府许多部委陆续迁来山上,许多高级官员和知名人士也慕名来山上居住。一时间,山上竟有十里洋场般闹热。官场喋喋不休和商场尔虞我诈,官员指手画脚和荡女痴痴浪笑,革命呼吁和反革命叫嚣,进步思想和落后糟粕,全都交错在不过方圆数里的歌乐山上,在矛盾中共生存,形成一种独特文化现象。
那个时代离我们而去已半个多世纪。那种文化已在人们记忆中渐渐消逝。作为那种文化载体物质形式之一的建筑,有的已自然倾坍,有的已成为鼠蛇之窟,更多则在以开发名义下被大量拆毁。有资料表明,已查清歌乐山抗战时期军政机关、社会团体、医院、学校、军政要员和社会名流旧居等建筑遗址295处,但由于缺乏管理和有效养护,所剩遗址已不到50处,令人不禁扼腕叹息。如继续放任自流,不要多久,具有独特文化背景且美丽的歌乐山将会建成毫无特色,千镇一面的庸俗小镇。颇具特色的抗战文化风情,也会随之消失殆尽。事实上,我国已有好多曾经富有特色并且有相当历史文化底蕴的小城镇在发展过程中丧失自己独有特色,而甘心于平庸,只把自己做个现代化建筑材料的展示。
我一直对那种小镇开发搞焕然一新的做法耿耿于怀,心痛不已。特别是富集历史文化、民族传统、独特民风民俗的古镇,如此焕然一新简直就是对中华遗产的践踏。并不仅仅因为我们在城里生活厌倦,需要田园牧歌散淡生活方式来调剂疲惫心灵。我理解小镇百姓也迫切盼望生活现代化,他们也有追求优裕生活权利。但对家园改造发展并不仅仅只有拆旧建新一条出路。何况现代化并不只是物质生活现代化,还涵盖精神生活现代化,这包括对先进文化接纳和对传统优秀文化传承。
歌乐山有幸。我在歌乐山镇政府办公室读到一份《关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抗战文化风貌假建设的方案建议》和几大本相关资料。里面充满让我十分欣赏的文字及其所代表的思想观念。因地制宜、修旧如旧;自然与人文、历史与现实和谐发展,这些原则的提出无疑为歌乐山的明天规划一条必须遵守的发展道路。难怪歌乐山镇规划设计获得市里领导和相关部门、学者的击节赞赏。而“复原抗战生活形态、点缀抗战名人遗韵、凸现民族精神风貌”为主的建设内容,让我缓缓走在铺满枯叶的石阶,轻轻触摸那些带凉意的石栏,面对现今仍然摇摇欲坠甚或只剩残垣断壁抗战建筑遗址时,对未来的歌乐山仍充满期待和憧憬。
这将是一条漫长而艰难的路。歌乐山镇发展建设过程,会不可避免遭遇不少坡坡坎坎:这包括建筑开发商急功近利、管理体制条块分割带来管理的无能为力、以及因拒绝乡镇企业再进入歌乐山而带来财政资金巨大压力等。作为一介布衣,我无法捐出更多金钱表达我的心意,唯站立云顶寺遗址上双手合什,将心愿许给当地政府,愿他们在场镇建设和文化建设中和谐发展,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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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石巧塑华蓥山
2006-04-13 19:18:30
山是石堆积。石选得巧,用得奇,山就秀于天地间。华蓥山便是以古老的玄武石为基石、掺杂面容易变的石灰岩,用大自然的雨刷、电蚀、风刀、震锤等十八般武器,花两亿多年的时间,终于挤捏成一座盆景式的大山。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正是俏色生辉、古灵精怪、认谁胜谁的石林之山——华蓥山。
天下石林多了,远有云南路南石林,近有重庆万盛石林,开发早,名气大。可惜云南石林少一个颜色,在景区里,除蛹动人流,再难找到直接象征生命活力的绿色。万盛石林则过于袖珍,一览无余,失了中国传统审美理趣。
偏华蓥山融其长,撇其短。石在树丛藏,树在石上生,伴生、共生,纠结、缠绵,养成一团和气,为其他石林少见。
其实,讲气势,有固似金汤铜墙铁壁;论柔美,有浮幻生命奥秘神秘色彩的生命之门;数永恒,一吻千年常让爱情至上主义者五体投地。更多奇石有些散漫,不小心在山林里散步就遇了面,如含羞情侣,似温顺宠物,或者就进了时尚一族,任你取个恰如其分的好名字。
华蓥石林景观群现已发掘自然奇观72处,号称“七十二怪”。3处为国家级景点景片,10多处为省级景点景片。数量的张扬不是过分渲染,恰说明华蓥山石林奇观堪称天下石林极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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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蝶最宜圣灯山
2006-04-13 19:14:15
暮春初夏的圣灯山,早是绿肥红瘦季节。放眼望去,一山绿意袭人,醉了游客,也诱了蝶儿。沿了上山大道,路上就看得见各色各式彩蝶在两旁树丛穿梭,翩然起舞。心便被蝴蝶丽影牵扯,总想随去自由飞行,又想拍下它的倩影作个永久念想。
圣灯山,巴南区第一高峰,海拔1064米,离主城区最近的森林公园之一,1982年就被命名为重庆市自然保护区。圣灯山植被覆盖率大,类型丰富,生活其中的昆虫就多。圣灯山一大特色是昆虫中最引人注目、与人们关系最为密切的蝴蝶特别多。据学者研究,中国共有蝴蝶12科368属1600余种,分布在渝南缘(含圣灯山地区)及渝东南的蝴蝶就有11科151属324种。笔者去年四上圣灯山,并非专拍蝴蝶,也拍到30余种蝴蝶,看到而没拍到的就根本没法分辨统计。
每年四月份就可以上圣灯山观蝶拍蝶。有些越冬蝶如大红蛱蝶、黄钩蛱蝶等早早就会在暖和的阳光下展开残破的羽翼,忍耐了一个严冬,它们会急切寻找配偶交尾,趁生命机能健全时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事。
圣灯山蝴蝶发生旺季是五至九月。最美丽的凤蝶就在这时候翩翩在瓦蓝色的天空下,翠绿色的树丛里。金色而有黑条纹的金凤蝶飞来了,和它体型图案颜色都近似却不如它金光灿烂的柑桔凤蝶也飞来了,雌雄鳞翅花纹不同的玉带凤蝶也飞来了,一时间分不清楚蓝凤蝶还是美凤蝶也飞来了,直让你感到美不胜收。最是那蓝凤蝶可爱,飞得累了,便一起去沟边饮水。边打开长长的喙管吮吸,还不安分的舞着,许是三分警惕,许是七分高兴。昆虫属阳光动物,有太阳便有生命活力,便可延续生命,当然兴奋。
最多的还是蛱蝶。这是一类体型中等的蝴蝶,几乎都有美丽的鳞翅,品种却远远超过凤蝶。属于这类蝴蝶的,常见的有美眼蛱蝶、翠蓝眼蛱蝶、白带螯蛱蝶等,更有大名鼎鼎的枯叶蛱蝶。这是一种著名的拟态昆虫。当它静止歇息,合拢的双翅象极一片枯萎树叶,能有效避免天敌袭击和人类捕捉。当它展开双翅,你又会为它艳丽的色彩吃惊,用一个热词来形容,那是“相当惊人”。运气好,可以看到拍到群聚的蛱蝶。十几只甚至几十只蝴蝶聚一起,或清一色,或几种蛱蝶杂处,那场面也是“相当壮观”。当然,你得找对地方。蝴蝶喜欢湿润温暖,喜欢沿山间小溪沟壑飞行,喜欢黄荆那种开碎花的植物。它们不仅吸食花蜜,吸食树汁,也爱逐臭。有臭味的地方,通常都有它们身影。它们也晓得调味,带点微咸的水是它们至爱。这些地方一般都有它们的踪迹。那怕来个守株待“蝶”,也会有令人满意的收获。我就曾“相当激动”地拍到二尾蛱蝶群聚的盛大场面。
还有几个科的蝴蝶通常被人忽略,如翅羽上镶嵌着眼状斑的眼蝶,曾经被人深恶痛绝其前身是菜青虫的粉蝶,品种较少的蚬蝶,体型娇小却乖巧动人的弄蝶、灰蝶,身躯和前翅都显得过于修长的珍蝶等。细细看去,依然美丽,能触动你心灵中的柔软,不由升一股怜悯喜爱之情。寻找它们不难,它们都有各自生活习惯。眼蝶大概是唯一讨厌强烈阳光的蝶,喜欢躲在阴森的树丛里;粉蝶则喜欢追逐十字花科植物,它的卵也常产在这些植株上;蚬蝶品种少,常见的只有波蚬蝶,能见到拍到其它品种那是运气;弄蝶、灰蝶多,无处不在,相对来说,弄蝶比较好接近,而灰蝶则鬼精灵,拍它得有足够耐心;珍蝶则喜欢生活在浅草丛,懒懒的挂在叶茎上晒太阳。这时缓缓的轻轻的走去,总能拍到满意的片片。
圣灯山另有种箭环蝶,遍寻不着,常冷不丁于茂竹修篁飞出,给一个意外惊喜。箭环蝶洁白翅脉,明黄鳞翅,其上镶嵌数个眼状斑,带着高贵典雅气质。翅膀扇动缓,偏又灵巧,总在眼前翻飞又捕之不到,象是和游客做一场游戏。也许人类凭借狡黠的智慧可以暂时领先,最后胜利则并不一定由人类获得。
其实这些蝶都是只可远观不能亵玩的虫儿。强调和谐社会,也应该维持和谐自然。昆虫包括蝴蝶是大自然环形链条上的一环,过度捕捉和为了人类发展毁坏它们生存的生态环境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只有与自然和谐相处,才可能建设更完美的人类社会,也才能让我们有机会长久欣赏到大自然创造的这些美丽灵巧的生命。笔者一帮朋友正迫不及待地等待春末夏初到来,再上山去为心仪的彩蝶拍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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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行旅之大风堡
2006-02-07 22:41:32
今天阳光灿烂,我站在大风堡国家森林公园入口,已被劳顿疲乏的心脏被无遮无拦的视野、郁郁葱葱的丛林、向阳盛开的花朵、飘然翩飞的彩蝶震荡起好奇鼓点,传递到跃跃欲试的步伐中。
这是一片莽苍苍原始森林。远望是无涯的绿,大致能分辨几道沟壑,刻画出山脉轮廓。站在边缘高地上,面对眼前森林,有一种指点江山,豪气振发的感觉鼓荡在胸,俨然成为原始森林主人,有君临天下感觉。潜进其中,才体会狂妄是如何愚蠢、无知是如何可笑。于是,悄不做声,且做一个默默的旅行者。
森林原本没路,山雨下泄冲刷虚泥浮土,露出石质基岩。旱季,被山民踏成一条路。路狭窄,依山势环绕,十步之内必有曲折;路不平,沿山势起伏,便显得高低跌宕,生些坡坡坎坎,模拟出人生状况。
路不好走,风景却宜人。两旁杂树生花,藤蔓勾连,渲染得绿意盎然。甚至多姿多彩的花,也以绿为荣,造型怪异,绿得妖冶。绿得人稀奇,绿得人喜爱,绿得人心醉,绿得人思来想去想不明白,那绿色咋就这样勾引人。嫌单纯绿色过于单调。就有其他色补充点染,叶有红色点缀,花有多色绽放,愈发烘托大风堡以绿为本的纯正。
也有枯树,也有干枝。枯树是老死的英雄,或许是绞杀的牺牲,也许是竞争的失败者。不管怎样,它站在那里,死而不倒,虬杆龙爪,直指苍穹,浩然矗立,成为一座碑,就有一种悲壮的姿态,就让后来者吼一声带着沧桑味的浩叹。表达敬佩,令人唏嘘,也联想自己身后,不管以何种形式,能不能立得起一座类似的碑,让后人平静的生活波动一圈涟漪。
也有蝶飞,也有蝉鸣。混交杂树林是动物天堂。没有看见大型动物,是我们强行进入扭曲了它们生活轨迹?我以为它们本就属蛇,只在人迹罕至阴暗潮湿的角落鬼鬼祟祟活动。唯昆虫属于阳光。太阳愈大,美丽的蝉歌愈震耳欲聋。它们焦急等待着自己的爱偶,要在短短十来天里完成传宗接代生死大事。听那蝉唱,一口一个“急了——,急了——!”可不就是急了。最惊异各种各样甲虫,老天如何创造出这些身躯灵巧,色泽靓丽的美虫儿;最诧异那各式各型的虫儿,用了人类经验去审视,就通了虫性,看得出若干虫儿情感。最数自由的是蝶。生就硕大的双翅,成为无拘无束的精灵,敢在坦荡荡蓝天亮翅飘逸,也敢在密匝匝林间轻巧穿行,给仰慕的粉丝们留个轻盈背影。
也就是不知不觉间,来到山顶一小块平坝,便有了护林人老木屋。木屋老旧,偏生抗得住山中大风,让护林人有个遮风避雨吃饭睡觉的地方。周遭拾掇出大小不等几块田土,种些菜蔬药材。有修竹,依了东坡说法,便显品位。也点缀瑶草香花,勾引蜂蝶常来,图多点生气。城里人见了,以为逍遥,以为自在,便羡慕,说是回归了大自然,却不知护林人责任和辛苦。
护林人见人客来了,热情相呼,自是倾力招待。菜是一盘盘上桌,自然少不得老腊肉,多的却是山里的土珍,用盐拌了凉吃,或用辣油爆炒,香味就馋了一干人客。城里人没吃过,惊为美食,赞不绝口。酒更是纯正土酿,饮过几杯,人还在吆三喝四,心先醉了。
醉眼朦胧,就见天地失色,以为做梦。原来林子广袤,应一句老话,叫做“十里不同天”。刚才还晴空万里,突然就惊雷如炸,风云翻滚。只见高天风急,白云苍狗变幻。阳光不满云舞,固执从缝隙中撒下金光,景色却是诱人。一番黑白对阵没得结果,双方偃旗息鼓,却于远出显露段若隐若现彩虹,给人一个神秘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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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行旅之路
2005-11-08 21:52:31
离开红池坝,汽车是漂在雾海上驶去的。
雾潮汹涌,起伏跌宕。车就似了潜水艇,忽而露出海面,忽而潜入雾中,如鱼戏水,也是自在得很。只是一车人表情变得快,潜航时,一车人屏住呼吸,有人用脚蹬住车底板,生怕那车就突然翱翔起来,融化在雾海中。露头时,一车人也忍不住惊叫唤,为眼前的美景呻吟不止,竟不知如何表达对奇幻山川的赞美。
车一直沿山道下潜,不经意间兀自钻出海底,回身一瞧,群山把雾海做了云海,高高托在蓝天,任它白云苍狗般变幻。
车走人行,蜿蜒在崇山峻岭中。经文峰,过金盆,在尖山镇稍事休息,竟是人车合一,一鼓作气,沿盘山路飞车直下三千尺,把个伸手可触及的云雾做了层峦叠嶂的点缀。回首望山,并无巧石林立成趣,却也是笔直高耸,陡崕峭壁,巉岩嵯峨,排出些英雄气势。那路,远观则险,仔细究竟,才惊讶那路硬是在岩壁上掏出来的。想象当年修路,只怕是血汗和着水泥铺就。前人修路,后人享福,心中便浮现一方感动,沸腾一腔暖流,渐渐潮湿了眼角。
山水不懂人情,自己做主自己的打扮,自己偏爱自己的展现。续续行中,车竟是伴了一溪碧水。溪曲曲弯弯的流,路便曲曲弯弯延伸,车就驶出些曲曲弯弯痕迹。水缓缓的淌,路便平平展开,车就稳稳的行。有人便吟出诗句推敲,直觉碧水青山画意里蕴了创作灵感,虽非干柴烈火也燃了创作激情。只是每每到了一镇,总要生出些惋惜。
是在大山里,人口却密集,大大小小场镇星罗棋布,让一条路串成珠链。让人叹息的是,虽有乡镇的兴隆,偏少了古镇的韵味。再不见穿斗屋梁,灶壁土墙,乌瓦顶,原木窗;也缺了泛青光的石板路、遮荫的老黄桷。一色水泥浇柱,磁砖码墙,蒙一层浮躁细灰,遮蔽甚至抹掉了厚重的历史。鲜明的现代建筑材料,分明掩不住当地原住民愚昧目光,麻木表情。春风欲度,只把个现代化做成建材展示。
一路赞叹,一路欷嘘。不觉间,撇云阳,别万州,直把车行进老川鄂古道。
跨越省界前,有古镇龙驹,曾是川鄂边界重要集镇。一条川鄂街,绵延数里,沿公路排开,如长长扁担,肩起山货集散重任。今名存街在,只把个兴隆发达的历史,遮掩在汽车驶过泛起的浮尘中。飞车掠过,尚不及沉潜咀嚼,就离了历史深处,走进现实世界。只心中枉自失落。
浮尘追着汽车进入川鄂交界的齐耀山余脉峡谷。峡谷不深,却长。峡谷有水,不奇。稀奇在那山。山是青山,郁郁葱葱,偏于接近山顶处兀立一方方石岩,笔直陡峭,树不生,草不长,却又于顶上覆盖些绿色。不知本是丹霞地貌,还是夕阳映照现了橙红脸色。那峰也生就各姿各势,又随了时光打磨,琢磨象啥便象极啥,就心仪,就向往,就忍不住掏出相机,随了车的轻微抖动拍些模糊照片,算是到此一游,做个一辈子的记念。
出峡谷,依然风光无限。是机缘还是其他,偏偏就在马蜂坳上设卡收费,巧巧赶上,正好驻足饱览壮观的落日景色。感叹间,跟随晚霞进了谋道镇。
谋道,鄂西古镇,据说当年叫磨刀溪,不知何时改成谋道。一更名,显得颇有佛的禅意,或是道的机缘。和许多古镇一样遭遇,镇已不古,却稀奇长棵古树,那是号称“天下第一杉”的植物活化石——水杉,金贵得很。许是已经历六百多年岁月,尽管仍然枝旺叶盛,总感觉绿叶中带有不可掩饰的沧桑感。或是厌烦人们香烟缭绕顶礼膜拜,还是渴望呼吸不带浮尘的新鲜空气?
我非树,不知它心思。我却随车离大道,顺那小路,走进几无污浊的林深处,直奔黄水大风堡森林公园,去寻求一个神圣洁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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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行旅之红池坝
2005-11-08 21:50:04
当我们被关在车里,粘在离天三尺三的崇山峻岭数小时后,马达艰难的喘息突然变成愉悦的歌唱。四周仍是山,山与山的亲密接触却被神奇之手撑开了距离。山峰之间就柔和了轮廓,浑圆了山顶,缓了坡度为了不平得过于简单,就显了几道略有起伏的弧线。
这就是难得一见的高山草场——红池坝。
红池坝原为高山湖泊,后湖水潜流成为山间坝子。尽管现在不甚闻名,其实大有来头。据说这里是战国后期四大名公子之一楚春申君的故居。我至今未能想像出他当年是如何走出这封闭的土地,翻过重重高山而下到楚国那肥沃平坦的土地上去的。如今我们慕名而来,也是千般险阻,不敢轻易成行。
当我们从狭小的车厢里钻出来,心一下子没了拘束,变得无边无际,就象面前铺开的开满鲜花的草场。
草场一词用得考究。红池坝地形特别,并非干旱地区的草原,也非丰水地区形成的草甸,偏又兼有二者的地貌。想是早来者绞尽脑汁,找出一个场字来命名这种地貌形态。
也是,这场上不生别的,偶尔有稀疏的树,唯独百草生的兴旺茂盛。八月盛夏,正是百草花期,一眼望去,果是姹紫嫣红,间杂延续,一路伸展,让人目不暇接。白色的苜蓿纯洁,嫩红的马先蒿灿烂,鲜黄的金丝桃和野菊明亮,紫红的耧斗菜花型怪异,唯东一束西一簇的蓝色花夺目,直直映射到了心的深处。知道浅蓝的是沙参、紫蓝的是翠雀,便喜之不尽,爱之永恒了。
站在这天低原阔的草场上,有人便吟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站在这美伦美焕的草场上,更多人便萌了童心,唤醒了少年情趣。虽是半百之人,也去那五色花海上做那儿女情状,仰卧打滚,图那一分自在。更有人拈花插鬓、含英嘴角,还要人相机记录,以恒久远,做个历史的见证。惹得旁人捂嘴直笑,自己也乐得其中,醉在其中了。
红池坝深谙曲径通幽道理。草场大,却偏用数道高高低低的山隔了开来,欲遮又露,含含蓄蓄,让你一眼望不透,就有一窥全貌的欲望。于是顺着缓缓的弧线,深深浅浅的走,掠过天子城,漫步银厂坪,溯游西流溪,无尽的路,走来并不费力,只是一路贪图那别样景致,无限风采,晃着脑袋来回打望。
细细观察,除那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花儿,又多了大大小小昆虫,给有心人再添一道风景。弧丽金龟一身金属色的时尚打扮,却偏爱在花蕊中行走;花萤也急于抢占花蕊,甚至把那艳丽的花蕊当了自己婚床;蜜蜂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哼着无所谓的嗡嗡之歌,反正草场上的花儿多得很,有一对云母般的薄翅,还怕找不到蜜源;只是蝶儿浪漫,挥了闪着鳞光的羽翅,于花海上倘佯,高兴起来,还三五成群的捉迷藏。
虫儿疯得兴趣盎然,也惹得游客来了兴致。竟是想学了蝶儿,在若大的草场上追逐嬉闹,虽无翅能飞,却也把个千年沉寂的红池坝高山草场,被欢声笑语的声浪织了纵横交错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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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森林和谐生存
2005-11-08 21:48:03
阳光不会转弯,也终于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将金色碎斑纹在树杆上、草叶上。一束光线聚焦在一只通体红色的小叶甲身上。它懒懒的动了动,将踡缩了一夜的细腿伸开、放松,然后猛然收束,支撑起它有些肥胖的身躯,慢慢移动,寻找可口的食物。早起的蜜蜂、食蚜蝇已经在花束上贪婪多时。几只漂亮的蜻蜓经过一个早晨的晨练,正挂在树枝上喘息,长着一对大大复眼的小脑袋不停的晃动,生怕有谁在此时来打搅。偶有动静,不甘心的起飞,也只敷衍似的转一圈,又迅速回到原来的草茎尖上挂着。蝴蝶硕大的翅膀在昨夜沾了不少雾气,经了太阳的烘烤,也恢复轻盈的本性,正滑翔在蓝天,追逐在花朵间,骄傲的展示自己耀眼的身躯。心怀嫉妒的蝉族耐不住寂寞,换一身时尚漂亮的舞台装,用自己结实的腿脚摩擦着腹部,哼哼唧唧的吟唱起来,居然引来万蝉大合唱,此起彼伏,一时间盖过鸟儿的婉转幽鸣。草丛是直翅目昆虫的天下。蝗蝻们细小灵活,在其中扑腾。成虫们则躲在草茎背后,一双冷漠的复眼阴险的注视着外界。
在城里人的关注之外,甚至在当地山民的淡然漠视之外,静寂的森林因了活泼有趣的昆虫而有了生气,灵动起来。
我有限的知识中,昆虫似乎总是危害森林十恶不赦的罪魁祸首。但透过微距摄影观察到被放大若干倍的昆虫后,我总是惊讶昆虫的色彩之艳美、形态之神奇、构造之精致、搭配之合理。我始终不愿相信这些美丽的小精灵会是森林生存的罪“虫”。好些昆虫确实以林为食,以林为生。但在天然混交林里,则很少爆发过无法控制的虫灾。在原始森林里林虫共生共存,按照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健康度过了数亿年的漫长史前时光。
人总是过高估计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而去创造性的干预自然。当森林产品源源不断地变成人们无法遏制的消费品,当林地被逐渐蚕食成为一个又一个人类居住区时,生态灾难也接踵而至。而人们怀着赎罪之心植树造林,以为会得到宽容和救赎,却不知新危险正悄悄降临。昆虫和人们偏食一样,它也有自己的口味和喜好。当它嗅到自己寄主的气息时,它会停留在此,不再寻找和跋涉。它们意外的是,人工植造的美观、整齐的纯种林,给它们安排了一个饕餮狂欢、生殖繁衍的场所。于是森林虫灾不可避免的一次次爆发。不知这是虫的罪过,还是人的失误?有证据表明,天然混交林很少有大规模的虫灾爆发。有科学家称人工纯种林是“绿色沙漠”,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生物多样性的消失,造成生态十分脆弱。昆虫狡猾的用它们毫无节制的本能嘲笑着人们的原罪,讥讽着人们肤浅的赎罪行动。
在最近的森林之旅中,我深入过天然混交林,也触摸过人工植造的纯种林。人工纯种林里,安宁死寂,几乎没有昆虫活动的迹象。这使我感到一种不安,总觉得这是一场灾难即将到来的前夜短暂安宁。走入天然混交林,却犹如来到另一世界。这里到处洋溢着灵动的生命,到处充溢生命的欢歌,林里显得生气勃勃。亲历让我记忆深刻。尽管某些昆虫也啮食林木,却并没有阻止森林健康的生长发育。森林早适应优胜劣汰的法则。也正是林虫之间的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和谐共生,维持了自然生态平衡,以其生物多样性的和谐发展,串起森林得以持续生存的链条。昆虫作为保持森林生态平衡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有着重要的作用。
让我们寻着虫迹悄悄地走过森林的小径,欣赏但不要惊扰它们。瞧:枣红色的卷叶象甲正立在树叶上伸着长颈警惕张望,把自己塑成哨兵。歇息在树叶上的蛱蝶也平摊翅膀,让自己处于预警状态。哦,赶紧避开,羽化的成虫形体美丽,生命却短暂。它们有比让人类惊叹更重要的事情——交尾繁殖。别因好奇误了它们的好事。希望若干年后,我们的后代仍有幸看到这些肤色艳丽、体形奇特的虫儿,看到它们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在古老而又青春的森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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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灯山拍虫记
2005-07-10 23:25:29
一场暴雨,把路面冲刷得干净,把空气搅和得清新。车平稳跑在平整大路上,人就格外感觉爽,身上凉爽,心里清爽,就有期待,有念想。
一路青山,把个林子铺排得茂密,显出夏天的郁郁葱葱。就猜想,怕是里面活跃许许多多昆虫哟!也是合该兑现,眼前时不时就飘过翩翩蝴蝶的倩影,惹得开车人也心上心下的想,左右来回打望,那车就开得有点舞蹈。好在路宽车少,左右舞一下无伤大雅。这左一舞,右一舞,车子盘旋上了圣灯山。
上得圣灯山,便是圣灯山镇。原叫石庙,依镇随景名的新规矩,变更了镇名。镇是小镇,却颇有名气。四方八面的人闲了,都要来休假。理由挺好听,呼吸绿色空气。也是,空气没得污染,坡度缓了,少了沟壑,现出大片田土。田土垫成翡翠玉带,围出座秀丽山峰,那便是圣灯山主峰。山峰狭长,如展开一幅长卷,任人阅览。市人就读:圣灯山,海拔1064米,渝巴南区最高峰。山虽一体,峰却双出。古木参天,阴翳避日。远看无甚特色,沿山脊小路徐徐而行,才知山之绝妙。有景曰“狗钻洞”、“蛇脱壳”,名不雅致,偏是直白实在。狗钻洞,非手脚并用而不能过。蛇脱壳也是一狭窄处,体型稍丰腴者只能望体态苗条者兴叹,遂放弃捷径,绕环山路而行。另有铁门槛、舍身崖、风动石、金刚口等诸多景点点缀其中,把一座袖珍森林公园装扮得姿色妖娆,活色生香。更有千年古刹云豁寺引众香客朝觐。原云豁寺毁于文革动乱,却香火不灭,传至今日重修,佛声更盛。
我们上山原不为观山景,只醉心圣灯山盛产的昆虫。便去镇上寻一依山傍水,后陡峭前开阔农家歇息。趁待饭之机,自去平坦地坝处牵绳搭架,扯块白布挂盏灯,要使用灯诱方式拍摄昆虫。当地农民少见,以为希罕,前后围观。知是拍虫,又不解,又好奇。有人卖弄虫识,说当地有虫名为“木耳蝵蝵”,硕大色丽,颇为好看。又有虫名“天晴昂昂”,说天晴就鸣得响。知是当地人对虫儿取的俗名,也懒得辨别、考证、争论,付之一笑,算是认了。自去吃饭,然后搬来塑料靠椅,离白布稍远舒适坐下,且待虫儿飞来。
昆虫多有趋光性,这是它本能,在一定程度保证灯诱拍摄的成功。远在唐代,有“剔开红焰救飞蛾”名句出现。说明人们已知飞蛾具趋光性。只今日我们等待不是常见蛾子,希望出现稀罕品种,更希望出现白天不能得见如广翅目、脉翅目之类品种。
夜慢慢深,暑热渐消。观热闹人耐不住枯等寂寞,不知何时悄悄撤退。未入秋,虫不鸣,唯四下田里有偶尔起伏蛙鸣,衬托山乡夜更静寂。周围暗去,挂灯愈发显亮。蛾子扑上白布,声音清晰可闻。据说各时段有不同昆虫出现,那漫长夜够我们静静熬,总期待白布上有稀罕活物儿做移动表演,让我们能够抓拍。果然,平时不常见的绿尾大蚕蛾、黄尾大蚕蛾、樗蚕蛾、目豹大蚕蛾等超大型蛾类次第出现,引起阵阵惊喜。一些虫虫表演,又令人叫绝。不觉已过四更,天朦胧现出曙色,我们却欲罢不能,梦想还有意外惊喜。可惜四周水田,少有水生昆虫出现。
勉强一觉,却是熟睡不深。见天色已明,太阳未出,自翻身起来,于漫山遍野中寻那起来做操的虫儿。果然就有奇遇。色彩斑斓的螽斯若虫在叶面瞎蹦跶,千虫千面的椿象背负美丽鞘翅于枝杆匆忙上下,沫蝉羽翅挂着晶莹露珠躲一不显眼地方入定,蜻蜓展开蒙一层细密露珠云母般薄翅飞得笨拙,平时厌恶而在野外见到却倍感亲切让人赞叹红色漂亮的蠊(俗称偷油婆)在叶面享受阳光,唯硕大艳黄的剑环蝶总趁人不注意时猛然惊飞,从眼前划过,行踪飘浮。能留下倩影的,全留下;未能留下倩影的,则留下遗憾。
下得山来,植被更密集,昆虫种类更为丰富。比蜻蜓稀少,比豆娘硕大的色蟌、丽蟌在溪流边时时出现,维持着原始形态,拒绝演变进化。朝生暮死的蜉蝣也出现面前,让我们在短暂中经历它亚成虫和成虫两个阶段,感受生命短促;昆虫中最靓丽最为人们熟悉的蝶多起来。柑桔凤蝶舞姿轻盈,永不疲倦飘然而过,绝不稍事停留;蓝凤蝶扇动大翅短暂停留于小沟溪石,用长喙匆忙解渴;有拟斑脉蛱蝶,黑脉白粉,喙嫩黄,胆大,一进一退数次挑逗后,不再捉迷藏,干脆停在我裤腿上,合翅展翅换姿势,忙个不停,似模特儿般展示,让我欲拍不能,干着急。有珍贵拟态名蝶枯叶蝶,飞行稍显笨拙,停下来就收拾起艳丽的翅膀,把自己伪装成一片枯叶,偶然停错绿叶,显出与环境不和谐,暴露自己,喜坏我们。更让我们狂喜得心跳也似乎停止的场面出现眼前,一群数十只俏丽的二尾蛱蝶淡淡绿,深色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聚集在一起,享受地面微量咸味的潮湿,并不惧怕我们靠近。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难得镜头。当相机快门声彼此起伏响起,我们心情,我们心中旋律便抑扬顿挫起来,那节奏传达没有节制的兴奋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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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钟山春行记
2005-07-10 23:24:28
山脉绵延,偏这山生得别致,透着秀气,如铜钟扣地,披一身斑斓彩衣,人唤扣钟山。扣钟山属屏障重庆的明月山系中一座小山。离垫江县城不远,有一道窄窄进入,却渐行渐宽,至钟嘴寨前,山陡峭而壁立,路沿其侧盘旋而上。有汽车驶过,但闻轰鸣之声犹在天外,不见车迹扬尘。
人自不屑于随车路缓缓而上,自沿一沟而行。沟有东西两源,于扣钟山前合为一股,奔县城热闹地界去了。图清静的人偏逆涧水而上。早年有热心人沿沟铺路,图个方便别人,也造化自己。后人享福,走来只是轻松,就放眼打望。
山是春山,老叶不凋,新芽刚吐,或墨绿,或嫩黄,或火红,或银白,或淡绿,山便显着层次,富着生气,泄露春的脚步。
山顶有寨,叫钟嘴寨,算来已是文物性质古迹,有几百年历史。当年张献忠屠四川,白莲教闹腾得凶的年份,县衙里的官吏、街面上的富贾、东湾西村的百姓均拖家带口,携大包小袋,抱鸡鸭吆猪犬,纷纷来此躲避劫难。据说当年威威赫赫寨墙早只剩断壁残垣,在经冬招摇枯萎的茅草和新发招展活跃的藤蔓中寂寞度日,渐渐消逝。
今日自不复当年景象。太平盛世,逍遥的垫江人把此做了休闲游乐场地。逢闲来此,自西沟旁择小路而上,赏灿烂春花,品流泉春韵,听鸟鸣婉转,观蜂蝶纷飞,便少了不匀的喘息,多了活力的释放。是慢,也是逍遥,自也来到钟嘴寨之门。半山腰有一简陋石桥跃过小涧,又寻石阶走过,有石寨门。寨门简单,无非巨大青色条石相砌,不知当年曾有工匠为它打磨润色、雕梁画栋没有?今天看见,依然不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依然感受庄严冷俊成色在寂寞间炫耀。寨门之后,幽深莫测。算计时间,已不敷从容一遭,仅在寨门前做个简单打望,把历史隐私留在寨门之后。
国人雅好,无专一信仰,偏生喜好拜神。不管对路不对路,图个心诚则灵。钟山自然少不了好事者刻的菩萨、神像。有香客虔诚,给神像油漆,算是为他们增衣御寒。又为他们披红挂彩,却无一例外将红布搭在神像头上,让神像如新娘般娇羞。神像想揭了盖头,却不动作,又不言语,恐是权衡一番之后,认了香客一番苦心。离奇的是,寨门左近有一石壁,有某文曲星虚张声势,刻石明志,结社交友,自称三贤诗社,想来曾有一帮文朋诗友在此酒肉唱和。文字已经模糊,石像却成神仙,一样有信徒焚香而拜。不知是求菩萨保佑,还是许愿儿女文运昌盛。
愈上,山势愈发陡峭,小路便盘旋得紧,又多了草叶相拥,藤蔓牵连,显出几分期待,流露几分依依。游人却不认真礼节,揣了千年前诗人王之涣愿望,眼欲千里目,脚下更层楼,竞相攀爬。去到峰顶,视线乍然开阔,煦风徐拂,几如揽八万里风云来眼底。有雨后清晨,可观茫茫云海。虽不如白云苍狗般变化频繁,也起伏不停,波涛汹涌。四下展望,偶有数座山峰露出海面,恰似舰队破浪远航,心便随了去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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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山历险记
2005-05-28 23:02:26
一
一场突如其来的豪雨,打乱了虫虫特攻队的计划。困在金佛山南坡顶上金林宾馆里格外难受。我们决定冒雨下山。这个决定的做出是对气象预报的准确性还心存一丝侥幸,毕竟预报今天天气晴朗,甚至关切地提醒人们注意防晒。反正在山上也不能继续我们的计划,不如趁天晴后在山下实施我们的摄影活动。
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的付诸行动,正式开始了我们历险的第一步。这时金佛山南坡山顶,雨声大,山洪急。昨日硬朗朗的山岩变得妩媚起来,用缠绕它的薄雾做了柔曼的轻纱,时而揭下时而披上,撩拨着人心。巉岩磋硪的沟谷凹处、峰壁裂罅间,涌出了数股或大或小的瀑布,既让人心仪,又渲腾着恶龙的气势。电还在扯,雷还在炸,雨是毫不吝惜的倾天而降。此时的金佛山,是山世界,更是水世界。
队长把越野车开成了巡洋舰,遗憾的是,这不是宽阔的海洋,而是路窄、坡陡、弯急的简易公路。我们将在这条路上从海拔1800多米的南坡山门直扑海拔800余米的头渡镇。简易公路的下水沟渠早已经失去作用,浑黄的洪水沿着深深的车辙汇成两道看不见尽头的河流,在我们车前无穷尽的延伸,尽情地展示它的并非夸张的绵长。
许是老天有意要作弄我们这位开惯了好车,走惯了好道的司机师傅兼队长。在一个转弯处,凶猛的山洪冲上了路面,顺便还携带了大量的土石方散布在路中间,阻断了唯一的下山道路。这是我们事先没有想到的。调头在这狭窄的一车宽的山路上是不可能了。政委自告奋勇,下车探路,赤脚在刺骨的冷水中探出一条路来,指挥着巡洋舰在隐藏着暗礁深坑的河中小心翼翼地越过这艰险的一关。熬过了提心吊胆的一小时,终于下到了山脚。
苦难并没有就此结束。连气都还没敢喘匀,就发现越野车的右前轮爆了胎。幸好此地离头渡镇不远,在居民的协助下,叫来了修理工,顺利换上备胎。想来在这平地上,巡洋舰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心情放松,周围景色也就美丽起来,特工队员纷纷习惯性地端了相机,对着头渡镇对面的陡峭岩壁上喷泻而出的数道瀑布“咔嚓”起来。在云雾的遮遮掩掩下,山不再峥嵘,树格外青翠。那瀑布就奇了,同一座崖上,竟能泻下或清或浑截然不同的瀑布。浑黄的,气势磅礴;洁净的,温柔婉转,刚柔相济,阴阳互补,相映成趣,让人称奇,一时间陶醉在奇山秀水之中。
二
政委没有忘记此行的任务,督促全体队员上车,直奔关门山去。昨天,我们曾路过那里,在山上几次临时停车的短暂时间里,曾有过让人惊喜的收获。也许我们可以故伎重施,来个旧地待虫!
尽管我们对路况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严峻的事实将我们的侥幸心理摧毁的如此迅速和彻底。雨水浸泡松软了并不险峻的岩壁,把赤褐色的泥土毫不客气的堆到路上。每每此时,政委总是身先士卒,下车探路,指挥着队长驾车小心翼翼地驶过危险地段。再小心,碰上坚硬的石头也是无济于事的。一块一米见方的岩石如卧虎躺在路中央,虎视眈眈的冷眼看人,我仿佛听到它内心冰凉的冷笑声。
靠几双手是肯定不能动摇这只拦路虎的。我们只得全体动手,搬去靠崖壁路面上的一些稍小的石块。当勉强清理出一条能过车的窄路时,眼瞅着崖上更多的泥石缓缓的滑向路面。这是我们大多数人第一次亲眼目睹塌方。一根碗口粗的柏树杆生生的被滑下的泥石巨大的破坏力量所折断,掺和着泥沙将刚掏开的缺口又堵得严严实实。好在此时陆续有山民经过,我们好言请他们帮忙,并借来撬棍,凭人施展工具的巧力勉强让巨石挪动了一下位置,刚好容得越野车驰过。就这样,也惊得队长一身冷汗,几次倒车,才脱车而去。前面再没有比这更难行的路了。不少小塌方,堆了泥石在路上,居然一冲而过。看来队长此时的心情总算比较轻松了。我们也以为前面一片光明。大概是前面小镇的名字太好听了:金山。从前,北京的金山上就给过我们永恒的希望和美好的憧憬。
计划是这样安排的。在金山稍事休整,待天晴后,沿途拍摄直上关门山顶,甚至计划在山顶黄垭处山民家借宿一晚,第二天在山顶附近再次进行拍摄活动,好好过个瘾,以弥补今天的损失。
残酷的事实总是及时地来破灭心存侥幸的人们。雨是忽大忽小的下着,根本就没有晴的意思。更让人绝望的是,通往黄垭的道路早被坍塌的泥石掩埋,据称稀泥可漫齐大腿。尽管队长的车号称越野车,也不敢轻易冒险。陷在稀泥中,可真要喊天了。正是过节期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救援的队伍出现?这时的我们可真是进退维谷,被关在这个可怜的小镇上了。
天阴得厉害,心也陷得深。一河大水汇了无数的山洪,自顾自的奔腾而去,喧嚣着,一点点卷走我们冲出困境的希望。关门山,名副其实,把我们牢牢地关在了深山里面。
三
不知道政委的心思是被哪一根火柴点亮的。困难的时候,只有依靠党,依靠政府。我们的历险经理再次证明了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他径直去找了金山镇镇政府。别看平时的乡干部有可能喝酒打白条,吃饭记账,被山民背后说长道短,关键时刻则起了作用。暴雨面前没有退缩,各个乡镇都有官员在值班,帮助山民抢险救灾。当政委把我们的窘境述说出来,在现代科技基础上建立起来的通信网络发挥了巨大作用。从南川市到金佛山南坡各乡镇,用电话为我们串起一条理论上的坦途。据称,从金佛山南坡绕东坡或南川这条道路目前尚能畅通无阻,只是里程长多了,比走关门山那条道要整整多近50公里。而且这条建立在虚拟基础上的坦途是否真能让我们脱离险境,也还让人心里悬吊吊的没底。为此,我们的巡洋舰在金山到头渡这8公里的临着一河怒吼波涛的仍然狭窄而且随时可能再次塌方的乡镇公路上来回折腾了两趟,反复询问过路车辆并得到完全截然相反的信息后,经过慎密的分析后,选择了相信政府这一的真理所指引的道路,出发。
越野车行进在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上,谁也不知道前方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险情。一路上仍有间断的塌方,也是一轰油门而过。大家的心思一样,尽快的离开这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境地。越野车在金佛山主峰下的重山中开辟的简易公路上上下下,天阴得厉害,云彩幻为大雾弥漫在我们行进的前方。前方没有车迎过来,后面没有车跟上来。我们如同落单的大雁,孤独的盘旋在数不尽的峰峦中,一颗心也随着车的颠簸而忽上忽下,踏实不下来。
车轮一圈圈地向前滚动,里程一米米的减少,希望一分分的增加。过了路途的第一个镇:德隆,喘了一口气;过了第二个镇:合溪,再喘了一口气。雨缓缓的消失,云慢慢的稀薄,甚至就有阳光偶尔地露出脸来,朝我们笑笑。车里凝固的空气也有了松动,我们甚至在盘算明天将如何开始我们最后的疯狂抢拍。我们居然丝毫没在意燃油警告灯早已闪烁着刺目的红色,更没在意最担心的一件事会毫不留情的再次发生。
四
当越野车在一个并不急的转弯处打滑并出现异常声响时,大家的心里一紧。赶紧停车检查,果然,几个小时前换上的车胎再次爆了。我想,我的心肯定和大家的心都是一样:凉了。在这前不巴村,后不靠店的盘山公路上,只有被动的等待过往的车辆发善心,协助救援。这时,是下午六点零五分。据说,这里离我们曾经计划宿营的大有镇仅仅只有两三公里的路程。可惜我们仍然没有坚持到场街,而是停在这荒山郊外。可贵的夕阳照耀在我们身上,我们却感到了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慢慢的钻进心的深处。
人在绝望处,反到更加平静。我们听天由命的等待救援,偏意外发现许多昆虫趁着难得的夕阳跑出来活动。这激发了特工队爱好昆虫摄影的本性,居然忘记了身处的尴尬境地,一门心思的搞起创作来。
偶有车过,我们总要热情地映上前去,希望能得到帮助。好不容易,有一辆面包车去大有镇方向,我们满怀希望地把后来被誉为区县外交家的政委送上车,等着他为我们带来温暖的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政委回来,随行还有大有镇的L主席和X主任,却没有带来修车换胎的工人。事后得知,那天坏胎车辆甚多,镇上的汽修工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尽管镇政府调来了镇派出所的吉普车,却没有带来合适的工具,车胎固执赖在轮轴上不下来。没办法,只好再次打道回镇,寻找工具并希望能把老板娘动员来换胎。这一去又是一个小时,总算盼望到吉普车再次出现,老板娘没有随着他们来到漆黑的山岭便道,工具仍然不顺手。好不容易在一辆路过的大车上的师傅们的帮助下,总算卸下了车轮。留下队长和我守着满身伤病的越野车,其他成员跟着热心的乡干部一道,挤在吉普车上先去了大有镇。
本来就漆黑的山野,本来就冷清的山道,因却了人气,愈发显得黑,愈发显得冷。风不大,穿得少,背上却是寒意阵阵。车架在不牢靠的千斤顶上,谁也不敢去动;满地厚厚的稀泥,也无法坐下,只得靠有一句无一句的聊天来打发寂寞难耐的时间。天上的星星出来了,闪闪烁烁,是调皮的微笑,还是讥讽的嘲笑?也难得关心,只希望补胎能够更顺利,他们能更快的来到这里,为我们换上轮胎,让车能展开奔腾的翅膀。终于,夜幕中有一道光束划破了长夜星空,给饥寒交迫的队长和我送来温暖。
晚十点半,巡洋舰终于开进了大有镇,与先期到达的队友会合。令人担心的是,车胎的隐患并没有彻底根除,只是将就能跑。至于能跑到哪点,对所有人来说,仍是一个未知数。更严重的是,昨夜的炸雷将镇上唯一的加油站里的加油机击坏,无法为车辆加油。明天将是怎样一种情景,也只有走一步瞧一步了。
这里要再次真诚感谢大有镇的朋友们,感谢大有镇政府。第二天一早,我们向车内灌进了大有镇政府从其他车辆里抽出来的10公升油,勉强上路。在泥潭般的烂路上行驶了20多公里后,终于驶上了硬化路面。一天一夜,终于在黑暗中迎来黎明。越野车在水泥路面上轻快的奔驰,我们的心也如乍见朝露的花蕾,灿然怒放。
此时,早已是一轮红花大太阳普照在金色的绿色的金佛山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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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访石林寺
2005-05-28 23:01:33
春天的山,诱人。
重庆的山,冬天仍是绿。开春,花怒着,叶催着,色彩便丰富,层次也鲜明,兴旺着勃勃生机。
山中深藏的古寺,神秘。
古寺总给人带来神秘之感。掩在深山的古刹更给人一种若隐若现、虚无缥缈、机锋深藏的幻觉。
山是中梁山。寺是石林寺。
石林寺,始建于明代嘉靖39年(公元1560年),至今已有445年历史,比相邻的华岩寺还要早建100年。虽藏深山,也没躲过兵火人乱。到1995年通悟大师发愿恢复石林寺时,庙产已被当地农民所有。可惜当年辉煌一时的石林寺,只留得一座不完整的三圣殿,算保留了石林寺第一任住持圣可大师传下的一点根脉。近日我们去了寺里,见到遗存下来的三圣殿的高数米的整条青石柱和宽厚的木梁,仍禁不住要慨叹工匠们的鬼斧神工,想象三圣殿当年的法像庄严、彩帛牵挂、法号隆隆的赫赫声势。
石林寺藏在中梁山,名声自不显赫,偏占据了极好的风水。背倚狮子峰,面向团鱼堡。一高一低,前后相持。狮子和佛是有缘的。好多寺庙前都立了雄狮,作了护法使者。甚至有时候狮子就是佛陀化身,解救人们于困苦厄难中。团鱼也是和佛有缘。和尚诵经时敲的木鱼就取了团鱼形状。有俗话说,天天敲打,木鱼脑袋也敲醒豁了。想来,那木鱼也是懂得心经的。水是石缝裂罅渗出的泉水,断断续续、曲曲折折地流下山来,有居士用水桶肩了来,经通悟大师每天拜念一百零八遍大悲咒,那水自是灵性,医得病,也治得了心。
山是青山,水是碧水。有了好风水,自然留得住人。当年圣可大师在寺后金鸡洞修炼,夜见金鸡展翅,追至华岩洞,建华岩寺,后又云游四方,建泸州云峰寺、内江圣水寺,最后仍隐居石林寺,并在此圆寂。此任住持通悟大师原本在华岩寺,却离了香火旺盛之地,来到石林寺,白手起家,发愿修寺,九年苦行,已完成山门殿、三圣殿,完成殿堂主体工程。
通悟大师是个人物。大师今年88岁,仍然精神矍铄,记性好,善谈。大师20岁时在峨眉山出家,后在新都宝光寺苦行求忏悔,刺中指血书成《华严经》九九八十一卷,为天下独一无二。让人想不到的是,通悟师竟与现居台湾的佛学大师南怀瑾居士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南大师在峨眉山闭关修炼时,是通悟大师等一起为南大师护关。在共同修行的两年多时间里结下深厚师兄弟友谊,至今仍书信往返。通悟大师把南先生的三幅手迹高悬,见一幅题的是:“入世出世皆通悟,人道佛道两圆成”,把通悟师法号巧妙嵌入。通悟师回赠:“通往南天到内院,紧跟弥勒怀参禅”,也把南大师的法号分拆在一头一尾。奇的是,大师自小没上过学,全靠修行,成了谙熟佛经的大师。
问得多,通悟大师也答得勤。忆往事,谈现今,话将来。说到庙宇,大师更兴奋。尽管目前石林寺目前象个工地,远景则不敢小觑。有一张规划图,从山门前牌坊到最后的藏经阁,前后是六进大院,上万的建筑面积。整个建筑不仅齐了法事用房,还专门配了慈善医院和学堂,以利善事。当庙产囊括了学校医院,不知我们的领导会有何想法?
且不管,通悟大师憧憬着未来,我也想象着未来。想象若干年后全面建成石林寺后,森然树林中,隐约中露出红墙碧瓦,香客云集,香烟缭绕;钟鼓声、诵经声、法器声荡然飘出,也是有撼动心灵的力量。
我不懂佛,但知戒恶扬善道理,也是与佛相通。或也点柱香,许个心愿,驱除流年不利阴影,深深拜三拜,号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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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臧克家天池旧居
2005-05-28 23:00:46
这是值得记住的日子:2005年2月24日,农历正月十六。一年前的正月十五,臧克家生活写作了99年后溘然长逝,平静的躺着,与亲朋好友告别。一年后,我笼罩在温暖的春日阳光中,正寻找臧老曾经生活过数年的旧居。据说,旧居坐落在歌乐山天池。
歌乐山是重庆近郊一座著名的山,传说得名于远古大禹治水成功后,曾邀请众佳宾在此载歌载舞以示庆贺。山上遍覆苍翠的松树和长绿植被,山风徐来,云雾缭绕,林涛阵阵,澎湃出一曲雄浑的森林交响曲。此景被誉为“歌乐灵音”。
1942年,臧克家从抗战前线来到重庆,暂住在市中区张家花园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宿舍里。第二年8月移居歌乐山天池附近的赈济委员会留守处,一直到抗战胜利。1946年7月离开重庆到南京。在这简易居所里,臧克家整整住了三年。这三年,是臧老诗歌创作获得巨大成就的三年,算上在张家花园居住的一年,臧老出版了《古树的花朵》、《泥土的歌》等9本诗集和1册散文集。歌乐山的灵气给了臧克家不间断的灵感,使他在短短的几年写下了如此丰富和充满激情的诗作。将近40年后,臧老在《歌乐山·大天池》的散文中深情回忆:“歌乐山大天池,一提起这个名字,我心里就直冒热气。在困苦的战时,我在这山窝的农舍里度过了三年多愉快时光。”
当时的歌乐山,云集着国民党政府大小机构,无数商贾要员也在山上购置寓所,一时间有“小陪都”之称。有人统计,歌乐山上留下陪都遗迹170余处。但歌乐山毕竟不只是个巴掌大的小乡场,官场上的喧嚣和“后庭花”们的浪笑扰乱不了诗人田园般生活的静谧。当时生活艰苦,臧克家却异常乐观。在晴朗的日子里,臧克家总是会在清晨沿着天池漫步,望着天池涟漪揉碎的山影,望着波光粼粼的湖心飘过洁白的云,心中酝酿着一首首新诗。在没有日机轰炸的日子里,总要约三五友朋一起小酌,就着一根竹管轮流品地道的川东咂酒,谈局势,谈诗歌,在小面馆吃碗担担面就视作打了牙祭。创作之余,还经常帮助相邻的农民做做农田活儿,同时也在劳动中体验农民生活的艰辛和无奈,从中发掘新的诗歌元素,构思新的诗篇。尽管生活在大后方,他也并没有忘记身负的抗战宣传工作。那时,臧克家还任重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候补理事,经常在歌乐山的三百梯上下奔走,或绕道林园山洞在歌乐山陡峭狭窄的公路上颠簸,赶去市里参加各种抗日宣传活动。臧克家的第一本政治讽刺诗集《宝贝儿》的大部分诗篇,也是沾着天池湖水写出来的。
将近60年后,我走在歌乐山上,去寻找臧克家当年居住过的“农舍”。两年前臧老的旧居就已摇摇欲坠,不知今天还在否?询问几个老者,均回答不知道。我在通往天池的大道上茫然不知所措,偶然走进天池村村委会,找到一位值班的同志。他摇摇头,神情有些无奈,有些惋惜。据他说,臧老旧居早被村民的民房代替,已经无踪可寻。他告诉我,旧居在原空军医院附近。当远远望见空军医院大楼时,我再没有勇气走近它。一些当下流行设计简陋却用时尚建材堆砌起来标志着富裕的民居将原空军医院紧紧围了几层,老房子踪迹荡然无存。天池一湖碧水仍在,周围树林少了,房却多了。而一道矮矮的山梁相隔,就是一个巨大的采石场,不时响起隆隆的放炮声。
巴人有个古老的说法。一个人逝去后,他的灵魂会回到他曾经走过的所有地方,收回他留下的脚迹。也许臧老一年前也曾回到歌乐山,在收脚迹的同时,稍作歇息打望过天池,可惜不知他是否还能找到生活过三年旧居。
1946年8月,臧老离开歌乐山仅仅一个月,他就怀着深深的眷恋之情写下了诗篇《歌乐山》。在诗中臧老反复吟唱:
“我放弃了歌乐山。
我永远占有了歌乐山!”
我知道,无论臧老走到哪里,歌乐山已经和他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而不可分离。旧居作为建筑形象的实体存在与否已没有多少关系。作为一个文化符号,它早就和它的主人一起保存在歌乐山的历史记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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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在天官府8号
2005-05-28 22:59:57
1938年冬天,在日机无区别轰炸的硝烟笼罩下,山城的雾显得更加浓厚和阴暗。就在这时,郭沫若撤出武汉,经长沙、桂林,辗转来到了重庆。
我想象他抵达天官府8号这条僻静小街的三层建筑的洋房时,是一个黄昏。简单的洗尘便餐后,郭沫若没有留在客厅就着那一笼燃得正旺的碳火取暖,而是信步走出门外,流连在天官府8号那门楣上装饰着菊花洋灰浮雕的黑漆大门外。他时而踱着缓缓的步子,时而停下脚步。望着渐渐亮起来的昏黄的街灯,若有所思。也许是在为局势的危急而担心,也许是在考虑抗日救亡的宣传活动该怎样进一步开展。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即将在这里工作生活的几年,才思会如此的敏捷,灵感如泉喷涌,创作具有巨大的能量,会留下一系列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不可磨灭的以《屈原》为代表的史剧,以《甲申三百年祭》为代表的史论。
他肯定不会想到的是,两年以后的1941年11月16日,在七星岗中苏文化协会内,作为中共中央副主席、南方局书记处书记的周恩来竟会亲自提议并操持为他举办盛况空前、史无前例的五十寿辰及创作二十五周年庆典。寿宴在晚上继续,天官府8号院内灯火通明,数十位文化界的朋友仍聚集在一起,吟诗作赋,清唱助兴,为郭沫若祝寿。之后,郭沫若一一赠诗,奉和相关的朋友。其中和柳亚子先生的一首有这样的诗句:“只余耿耿精诚在,一瓣心香敬国华。”
周公的鼓励和朋友们的褒扬,激发了郭沫若无限的创作灵感和热情。从1942年初,他连续创作了《棠棣之花》、《屈原》、《虎符》、《高渐离》、《孔雀胆》、《南冠草》等多部历史剧,且每一部话剧的首演都可说是盛况空前,在雾重庆引起极大的轰动。其中《虎符》一剧的创作几乎一天写一幕,仅用一周时间就一气呵成。借战国时期“窃符救赵”的历史故事,成功塑造主持公道、维护正义的反侵略志士——信陵君的形象。尽管是借史喻今,却依然有巨大的艺术感染力。而《屈原》中的一阕《雷电颂》,撼天地、泣鬼神,堪称是郭沫若文学创作的顶峰,让人至今不能忘怀。
1944年初,郭沫若放下手头正在创作的《十批判书》,以明朝灭亡的史实为鉴,写出国共双方均有强烈反应的《甲申三百年祭》,并特意选择在三百年前李自成进京、明朝灭亡的同一天(3月19)日发表。这篇史论生动剖析了明朝土崩瓦解和李自成功败垂成的历史原因和经验教训。文章发表的第二天,国民党即以“影射当局”为名,迫不及待的攻击郭沫若是“为匪张目”,并发动针对此文的文化围剿。而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共产党人则高度评价这部作品,认为在抗战胜利曙光已经出现的前夕,李自成功败垂成的历史原因和经验教训值得提醒全党注意并引以为戒。该文发表60年来,它作用已经远远超出史学论著的范畴,甚至已经成了劝戒恶行,昭告向善的经卷。2004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