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掷笔临风啸乱涛声里造英雄──读《楚山吟稿》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4-09-24 15:51:38 / 个人分类：评头论足

因为“愤怒出诗人”。愤世嫉俗的性格便由中国诗人世代相传着。

楚山布衣也不例外。

我不了解楚山布衣的身世际遇，阅读他在榕树下网站发表的诗词，有一种明显的感受：作者心中有一种深深的压抑感，使他自甘淡泊，消极处世。但胸中那一股不平之气始终在涌动，强烈地想宣泄怀才不遇的自卑、以及报效无门的无奈。《七律·辛巳夏日大败将归赠别恩师朱公》比较集中地反映出了楚山布衣的思想和观点：

“凄立师门不胜羞，樽前长叹十三秋。

一灯易白书生发，万字难青仕宦眸。

傲骨清香唯自赏，豪门腐臭复何求。

明朝毁剑浮舟去，诗酒湖山作浪游。”⑴

暂且不说诗本身的艺术比较上的高低，其诗中表现出来的言行也恰如李白当年的无望和失意、放浪和浩气。当然我并没有发现也不希望看到楚山布衣诗中有诸如“云想衣裳花想容”之类的阿谀奉承。

我没明白的是，当代的青年人，并不象古代知识分子只有一条登科仕途，可供选择的道路尚多。当然，许多愿望的实现是与经济基础分不开的。是不是楚山布衣正由于这一点而倍感焦虑并失望于社会？作者发表的诗词中没有在这方面有所反映，但却时时流露出恃才自傲、看不惯社会的一些肮脏现象，不屑于与其同流合污的自尊。因此在他的许多诗篇里弥漫着一种投身无门、报国无望的情绪。如

“踏遍天涯人已老，英雄何日论曹刘？”⑵

“梦里蓬山腾剑气，风中怨笛满天涯。”⑶

“忍将壮志销杯底，空遣闲愁上笔端。

莫笑韶华终饮酒，当知盛世不求贤。”⑷

“万里山河悲逐客，满天风雨泣寒儒。”⑸

不过我到是格外欣赏楚山布衣的性格，我也能感受到楚山布衣那种刚直不阿的浩然正气。

“奴颜不学休入世，傲骨犹存堪掩门。”⑹

“万卷经纶成傲骨，南墙头碎不须怜。”⑺

在金钱至上、金钱万能思潮泛滥的今天，在腐败行为无孔不入的社会中，一介寒儒，能毫不动摇地维系着一个纯洁的信念，是相当难能可贵的。我们都知道，成天周旋于红灯绿酒之间是吟不出如许呕心沥血的诗句的。这里应该是记录了无数次碰壁遭遇、无数次坎坷经历后，才用最精炼的词语总结出来的。

正因了楚山布衣的信念，他的诗风便远离了婉约，并一以贯之，在轻歌曼舞的榕树下，成了另一种诗风的代表。当然，他的诗词还说不上是豪放，尽管也有些诗句显得浪漫、豪爽、大气，如：

“谁能极目穷千里，我欲凌空小万峰。”⑻

“好儿男，当破浪乘风，方豪杰。”

“书剑怀胸须济世，飞舟戏浪轻穿越。

立潮头，击铁板高歌，重霄彻。”⑼

但更多的，更具代表性的，则是无奈、委屈、心酸。遣词造句用得多的也是诸如“弃置”、“消磨”、“逆旅”、“凄立”、“飘零”、“沉沦”、“凄落”、“怨笛”、“暮鸦”、“朱颜凋”、“惯凄寒”、“平生壮志恨难抒”、“不共时贤较短长”等。或许真可掬出一把辛酸泪。多数诗词的基调显得消沉、低沉、灰暗，让人陪君感叹其人生的无奈。不过，他明显地与其他善长描写闺怨的写手们截然不同。可以从楚山布衣的诗词中感受到，他感叹的是个人际遇，关注的却是社会。作者是将他热爱的人生、他的满腔豪情作了另类的表达。

也正因了楚山布衣的信念，他诗作中的部分观点便愈益突出了愤懑与偏激。

“莫笑韶华终饮酒，当知盛世不求贤。”⑽

“傲骨清香唯自赏，豪门腐臭复何求。”

“满城窜鼠啮丹心。”⑾

其中虽不乏诗人的夸张，却也证明着作者的偏激情绪。而这种偏激，在《七律·题武侯祠》⑿一诗中达到了极端。诸葛亮千百年来为人歌颂，在民间有着相当高的声望。不必遮掩的是，诸葛亮肯定有他生活那个时代的局限，也有他人性上的缺点和弱点。而《七律·题武侯祠》一诗却将其塑成一尊战神模样、一付屠夫心肠。怒斥诸葛亮是“忍将万骨神州垒，筑得三分霸业图。”并哀叹“屠夫今日仍祠庙，叹我生民百代奴。”尽管是作者一家言，则由于其观点的异端，由于其偏激引起的偏见，理所当然地引起了网友们的批评。但可以理解的是作者抨击社会丑恶现象的良苦用心，只是当其付诸笔端时太情绪化，让人不能接受。

只有当楚山布衣暂时卸下心中的不平和愤懑而忘情于山水之间时，我们才看到了另一个楚山布衣。家乡的好山好水滋润了他，养育了他，陶冶了他，给了他别样的诗才、别样的性灵。

“淡烟笼树暗流馨，月抚清波一色平。

舟入荷花人不见，轻歌唱乱满塘星。”⒀

“轻烟流雾绕山房，碧草幽篁映白墙。

满院细风花弄影，一池碎玉水流香。” ⒁

许多绝妙的诗句可以说是脱口而出，没有了在一些咏史述怀诗词中的雕刻痕迹，诗人的闲情逸志、散淡悠闲得到了最好的表现。作为一个向往美好、热爱自然的诗词爱好者，我更喜欢作者的山水诗。在这里我似乎看到了作者在大好山川中流连忘返，风流倜傥，击节高歌，让人羡慕其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山水诗传达出楚山布衣性灵中纯洁无暇的另一个侧面。

事实上楚山布衣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坎坷的人生，那怕是对美景的痴迷。

“漠漠轻寒立晚亭，芭蕉断续作愁声，无眠独步到三更。

几度春风吹碧树，一宵疾雨落红英，人生如梦几阴晴。”⒂

在荡人心魄、撩人心思的三春夜雨里，作者依然在感叹着“人生如梦几阴晴”。当然作者并不自甘罢休，

“我与文峰相对笑，不依不靠最风流。”⒃

可以解作作者的自嘲，也可当作作者的自励。而

“翻蘸巢湖全是色，红霞画罢画青峰。”⒃

则是作者消沉闲散外表下掩盖着的不为窘境所困的雄心壮志。为此，他便敢于

“冰心唯欲清泉洗，傲骨何须浊世闻。”⒄

“为避时贤独掩门。”⒅

尽管楚山布衣现在尚是一人蹒跚独行，前途有几多坎坷尚无法预料。但我相信他有自信、有能力走好自己的人生路，完满地书写自己的人生二字。更何况他的周围尚有许多师长在呵护他，有许多朋友在帮助他、关注他。

因此，我唯愿楚山布衣一路走好，为他吟唱的诗词，为他热爱的人生，为他从不曾熄灭的希望，为他永远燃烧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