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不晓得龙溪镇,只晓得有个松树桥。那还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在观音桥乘一辆近郊大巴到大石坝去一个亲戚家,记得中间停靠过一个车站便是松树桥。具体在哪,脑海里再没一点印象,只感觉客车沿一条狭窄的石子公路一路颠簸喘息,两旁无尽的田野把那段路拉伸得似乎无限远,有类似的车站把这段路分成大致相同的若干等份。
后来龙溪镇出名了,因为开发,也因为人们口头相传的所谓“红灯区”。这或许是谁都不会承认的一个公开秘密。龙溪镇的灯是怎样一种红,没经历过,不晓得。反正那年出于无奈把家安到龙溪镇,遍布松树桥较早成形的几个居民集中的街道上各种名号的发廊、歌厅、娱乐城却实实在在不少。住家楼下一条五十米左右的小巷,两旁门面不超过十家,发廊便有了三家,另外还要搭上一家夜夜“生”歌(生猛难听)的卡拉OK厅,呜喧喧的让人不堪其扰。
不知何时,尘世的喧嚣少了,闪烁的红灯暗淡了,龙溪镇变得清静,干净,再也见不到发廊女在门口的嘻哈打闹。多了另一种动静,那是建设的交响乐。
最近几年,建设成了龙溪镇开发的主旋律。建设是一个持续的累积的过程。在脚步匆匆的生活中,这只主旋律是如何从小步舞曲不紧不慢的中速发展到辉煌的快速乐章,被我们有意无意的疏忽了。当我们被气势磅礴的合奏惊醒,猛然觉悟到这惊人的变化,也享受着这种变化时,我不由得有些感叹,发展太快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几年前的龙溪镇留下一些文字及影像,它们就已经被新的龙溪镇替代。不知道我还能否抓住这些飘散在思绪中的历史碎片。
记得当年到龙溪镇,招手打个的,说声到龙溪,驾驶员自然会把你送到松树桥。那时松树桥作为镇政府驻地,自然也就成了龙溪镇的代名词。今天人们头脑中的龙溪镇,已经远远超出了松树桥的概念。东边已经延伸到黄泥塝,西边则和江北区的大石坝交错在一起,而北面再不能与北部新区的城市群分割。昔日农村变成了现代都市。尽管我们对农田的消失感到遗憾和无奈,但城市的发展则是一种必然。当我们在为昔日的农耕社会低声吟唱挽歌的同时,我们也欢欣鼓舞着为新城市的崛起高声唱着颂歌。
龙溪镇的崛起是如此迅速,当年繁华的镇中心早已显出衰老的迹象。连镇政府也凑热闹似的转移到了更为现代化的花园新村。一条以前冷落僻静的金龙路,居然就成了横贯龙溪镇东西的车水马龙的大道。当太多的车辆塞满在已拓宽过的大道上,曾嘲笑过先前设计者保守的大道是否会量度自己的局促,反省自己的狭隘?那叫嚣的喇叭声,则无异于是出行人的一道喜讯。越来越多的公交客车穿行在龙溪镇曾经狭窄而今被车辆挤得依然狭窄的大街小巷,从一个侧面彰显了龙溪镇的活力。
活力的制造者是人气。人气的旺盛来源于街区。龙溪镇印证着这一点。今天竣工了一片楼,改天便热闹了一条街,宽畅的大道更串连盘活了几大板块。新牌坊、黄泥塝、嘉州、花园新村迅速跻身于主城区最繁华的街区之列,成为人们追逐选择的居家热点。入夜,更是高楼霓虹闪烁,街上追光逐影,把一个龙溪镇,映成天上的银河繁星。
也许只有在睡梦中还有时间对龙溪镇的过去采擷一些温馨的记忆。当晨曦在东方的天际逐渐扩展,龙溪镇又开始新一天的发展。别说清早出门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显得活力四射,就那社区广场上跳着坝坝舞满头华发的老年人,精神依然昂扬,心态照样年轻。想来,正是多了老年腰鼓队节奏轻快的鼓点,把龙溪镇舞动得更加年轻。
那天,和妻子散步在华灯初绽的龙华大道上,望那新楼林立、绿荫繁花、车水马龙的风景,妻感叹:家在龙溪镇,真好。我赞同,是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