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海椒

每年海椒新上市的时节，若是去了馆子里，总要叫上一份虎皮青椒。虎皮青椒作法讲究，装盘上桌不能失了青油油的绿色。其实做来也简单。锅里的油烧热了，就整个的青椒倒进锅里。顷刻之间，青皮泛白，内囊也烫熟了。滗出多余的油，加盐翻转装盘，就能上桌。

家里做法不同。特别是小时，菜油珍贵，就得慢工出细活的做。

不要个大的果椒，那太甜，皮肉太厚；也不要尖椒，那太辣，进不了嘴。选本地中等大小的青椒，就是我们口头说的海椒，洗净，倒在烧热的锅里。锅里没油，不能烧得太烫，还得不停翻转锅里青椒，得让它全面受热，不然贴锅的一面就焦黑了。外婆总是有做不完的事，这赔时间的工作常让我来担任。为了醋海椒那分清爽辣香，也算是“心甘情愿”吧。

火是要死不活的燃。小孩没长性，做的时间久了就厌烦，耍心却是无止境的蔓延。只想尽快结束这呛人辣味的熬煎，总爱用锅铲压住青椒使劲的焙，把一个不规则的圆锥体硬生生的变成平面三角形，来扩大它的受热面，加快它从生变熟的速度。好不容易捱到青椒在锅里由绿变黄、局部又染上了糊黑色，认为是熟了。提过油瓶，少少的滴几滴油，撒上少许盐，浇上适量的醋，锅里便添一股浓浓的醋香，呛人的辣味也减了许多。鼻子嗅了，喉头就开始蠕动，嘴里便分泌出唾液来。见那菜，便是巴渝人经常用来佐餐的家常菜——醋海椒。

搛上一筷子醋海椒放进嘴里，顿时满口生津，鲜香刺激，再糙的米饭也能吞上两三碗。偶尔吃进一个辣得过分的，嘴里便嘶嘶的发响声，可劲的喝冷水。稍后，忙不迭的又要去搛醋海椒。外婆见我吃得猛，总要咋咐说，慢张点，莫象个饿痨鬼似的，还有人没上桌哈。外婆的话让人总是扫兴。尽管不情愿，却是伸筷子的速度放缓了，频率也降低了。虽小，人还是要懂事理的。好吃的能个人独吞呀！

那些年生肉少，全靠了醋海椒及类似的简单好吃的家常菜蔬伴我吃了十多年长饭，至今不能忘怀。就这一款醋海椒，时不时要叫妻子做了来吃，也不去究竟辣椒富含维生素的旧道理和减肥的新科学，也不说是油荤吃得多了腻在心头要解闷，只贪那一点清清爽爽的口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