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千百万劳动妇女中普通的一员。母亲属牛，在她身上有牛的勤劳踏实、任劳任怨、埋头苦干的精神。重庆文学N:A'S*~LC&P

p0iK ws0对母亲的过去，只是零星听父母辈提起。母亲生于共和国成立那一年，与共和国同岁。母亲出生贫农家庭，兄弟姐妹共六人，母亲排行第三。母亲读过两年小学，在三年级的时候辍学归耕，用稚嫩的肩膀分担了外公外婆的负担，直到母亲二十岁那年，在亲戚的介绍下嫁给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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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嫁过来的时候，父亲家里也很穷。父亲共两兄弟，他是老幺。在婚后不久，父亲便和大伯分了家。由于婆婆的偏心，仅分给了父亲一张小方桌、几条板凳和一座破旧的茅草房，于是母亲跟着父亲过起了艰苦的生活。重庆文学%r/`Q^TM0L

N fp&s*|5l0母亲共生了五个孩子，前四个都是女孩。在“重男轻女”观念严重流行的年代，母亲参加了“超生游击队”，东躲西藏受尽了惊吓。由于母亲前四胎都是女儿，大伯家则是四个儿子，婆婆便把全部的疼爱和关心倾注在伯妈一家身上，不帮母亲带孩子，甚至狠心到母亲坐月的时候自己洗尿布，而后来伯伯家的不孝顺，母亲却不计前嫌、细心照顾她是婆婆没有想到的。为了养活一家人，父亲成天在外忙，母亲只得冒着凛冽寒风在刺骨的冷水中洗尿布，每当说到这些，母亲就情不自禁地掉下辛酸的眼泪。重庆文学*iE'd%S*S:v+sQ

)y8f:q*[%pH*z H8]4|:L0在母亲生老三的时候，恰逢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父亲因为生“黑人”丢掉了在农村大队上抽水的轻松美差，断绝了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让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雪上加霜。在遭受生活的困境后不久，母亲又遭受了丧女之痛。母亲生下老四后，便舍痛把她送给了别人，没想到不久老四就染病夭折了。儿女是母亲身上的血和肉，当时母亲是非常悲伤和痛苦的。在老四夭折后的两年，也就是母亲三十一岁那年，我便出生了。我出生的时候，父母的欣喜是可想而知的。在我长大后，很多长辈告诉我母亲为了生下我所遭受的磨难和痛苦，讲述了农村计划生育小组的冷酷蛮横。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眼睁睁看着她们用暴力把仅有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抢走且颗粒未剩。在朦胧的记忆里，母亲拉着他们肩上沉重的箩筐不肯放手，却被他们重重地推倒在地。农村计划生育小组是由村上的好事村民和乡干部组成的，个个凶神恶煞，就象传说中的土匪一样，小孩和大人都称他们为“棒老儿”，只有这类人粗暴专横、丧尽天良做尽绝事。没有了口粮，父母只得东凑西借，全家人勒紧裤腰度过了艰难的一年。重庆文学 xze|;}8gu:D3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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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能吃上一顿白米饭便是一种奢侈。记得每次煮饭的时候，我便守在锅边缠着母亲吃“帽儿头”（帽儿头是当地方言，其做法是将稀饭盛在碗里，然后将米汤倒出，最后把碗罩到另一个碗上翻转过来，其表面光滑如镜、呈弧形状，就象帽顶一样，我再用竹筷在上面插几个眼，往里面灌酸萝卜）。满足了我的要求后，锅里就只剩下一锅米汤和几片菜叶了，她们喝着很稀的粥看我玩吃饭的把戏。长大后家人当玩笑话提及此事，我心里满是愧疚，但最多的还是亲情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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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G,H%XS2w2w]0我一直佩服父母亲的干劲，在我们兄妹四人很小的时候，他们背着我们起早摸黑上坡开荒，在“自留地”里种下全家赖以生存的口粮。一年复一年，父母硬是凭一股干劲，把茅草房变成了泥瓦房，又把泥瓦房变成了砖瓦房，还负担了四个孩子的学费。由于地少人多，每年都要靠借粮度日，直到我读初二那年生活才有所改观。在那一年，父母承包了别家的土地，那个时候，母亲早晨五点就起床，凌晨一、两点才息灯就寝。在父母的辛勤劳作下，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全家人吃上了饱饭，而且粮仓里也有了余粮。粮食有了剩余，母亲便养起了家禽。从此，母亲里外忙，象父亲一样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母亲不仅是干活的能手，也是治家的好手，不管是贫穷时期还是生活改观后，母亲总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条有理，也能用仅有的东西做出花样多且可口的饭菜。父亲脾气有点暴躁，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母亲闹矛盾，母亲脾气好，总是忍让默不作声，一家人和和睦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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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读初一的时候，我离开了家到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读书，母亲在家的情况便不大清楚了，我想还是一往如旧吧！母亲总是每天重复着他复杂繁重的生活。那个时候，每隔两个星期放一次假，每次回到家，母亲都明显的瘦了，头发也花白了。自那时起，我狠下决心发奋读书，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让父母坐享清福。在一九九九年，我离开了家乡到三百多里外的大城市读书，我和母亲见面的次数便很少了，经常一年只能相聚两次。每当在异乡躺在床上回想心事的时候，母亲劳作的影子总在眼前浮现。最高兴的是放假的时候，每年寒暑假，我都迫不及待地往家赶，而每次回家便发现父母憔悴苍老瘦弱了许多。在假期里，时常听见母亲叫胃痛。母亲是很坚强的，小病小痛她是不会出声的。我多次劝母亲上医院检查治病，而母亲总是找理由推托，我知道那是母亲舍不得花钱的借口，凑足我的学费、生活费和除去家庭的日常开支已经没有了多余。我每次来去匆匆，都没有陪母亲上医院检查治疗，我知道在我的坚持要求下母亲是会去医院的。由于母亲起早贪黑，常常忙于活计顾不上吃饭，再加上母亲有病不医，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在我大学二年级那年，母亲病重住进了医院。母亲得的是胃溃疡，由于未及时治疗，病情严重恶化到了晚期，总算苍天有眼，母亲的胃虽被割去了三分之二，但最终逃出了死神的魔掌。母亲出院后不久，又开始了她繁琐劳累的家务和永不停息的劳作。而这一切，我完全被蒙在鼓里，母亲怕影响我的学习，一直叫家里人隐瞒着我。当我回到家姐姐告诉我的时候，我惊呆了，我的泪水忍不住往下流。以后每次回家，我便尽力减轻母亲的负担，尽我所能用我的双肩为她分担一分力量，至少我在家的时候让母亲超负荷的身体得到暂时的解脱。重庆文学5AOl2UNtS

._ @ ]_*\ ?]1s0母亲生性善良，乐于助人，对每一位邻居或者相识的人都温和谦让。在我家和大伯家为好好赡养婆婆闹矛盾的时候，母亲总不叫我插嘴，劝父亲忍让，并规劝大伯孝敬老人。在母亲的谦让下，虽然两家关系一直僵化，却未发生什么流血事件。母亲喜爱小孩，对小孩总是很和蔼，不管谁家的孩子到家来，都慷慨拿出自己也舍不得吃的糖果，或者拿碗给小孩盛饭，因而母亲人缘口碑甚好，邻居夸赞她小孩喜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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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m];?:gV5O0母亲也一直很疼爱我们，把全部心血都花在了我们身上，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全部留给我们。记得读初中的时候，我个头矮力气小，母亲每次背着我一周的口粮把我送到二十里以外，每次回家她都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全往我肚子里灌，自己却不尝一口，每次吃饭都是我们先吃而她最后来吃残羹冷汁。母亲没有受过多少教育，她鼓励我们认真读书，在家庭极端贫困的时期，她靠微薄的收入把我们供到了毕业，大姐、三姐未考上初中读完了小学，二姐上完了初中，而我一直读完了大学，这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母亲最疼我，一直不让我干重活，说影响我的生长发育，直到十七岁那年姐姐都出嫁后我才参加较重的体力劳动。母亲虽然疼爱我们，却从不溺爱我们，她以身作则身体力行以她善良的心灵启迪教育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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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母亲给了我宝贵的生命和似水年华。当我在异乡写下这篇真实故事的时候，母亲还在家里不停地忙碌着。母亲总有操不完的心，读书的时候为了我的学习和生活，参加工作后又为了我的事业和家庭。每次劝她停下来的时候，母亲总说我的事情还多着呢，要买房娶老婆，在外开销又大，自己做点自己吃自己用不用我负担。母亲永远是一个只为子女为他人着想的人，她的固执注定了她一生劳累。我无法说服母亲，只有默默祈祷母亲健康长寿一切安好，敦促自己认真工作努力完成母亲的心愿，把母亲从劳碌中解放出来，已是花甲的老人，该歇息了。重庆文学hK.P-Z 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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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平凡却伟大，她将伴随着我度过每一天每一刻，激励着我在未来的航程上乘风破浪奋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