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时针飞快地旋转,在我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指向2007年。
雪花还未从天空落下,阳光时而在阴霾的岁末时光中露出笑脸,我也未像过去的冬季感到寒冷,2007,却叩响我半开开闭的门扉。当我的左脚即将跨入2007新年的门槛时,我忍不住回头张望,2006,就这么悄然地离开了我,让我在这夜幕笼罩的暗夜,放弃上网、放弃阅读、放弃视屏,闭眼回思,用心的语言与2006握手告别。
我不知道如何描绘我的2006,因为清理“吃空饷”而回单位冷清的办公室,我无法用业绩来证明自己的工作。虽然我是一个多么热爱工作、热爱事业、热爱专业的工作积极者,虽然我曾经满怀由副高职称向正高职称奋斗的信心,虽然我怀着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的一腔热血。但是,曾经以清高、率直而辞去职务的我,回到单位,必然引起习惯于暗箱操作、任人为亲的领导的防备,有我不多、无我不少,坐冷板凳息凉便成为我日常工作的主题。息凉的心情是孤独的,而息凉的感觉又是惬意的,让我拥有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自由。相对于人生的功名利禄,自由高于一切!在自由中,为对得起每月千多元的工资,我只有凭良心做事,坚持每个工作日的按部就班,得过且过。
去年的今天,我放弃公司兼职回到单位,一中型国有企业聘我上岗,让我几乎砸掉手中的铁饭碗,终因亲人反对,自由难得,对于一个年已不惑、身有残疾之人,铁饭碗的保险系数把我束缚。虽然这种束缚让我空虚、喘不过气,但我却缺乏挣脱的勇气。
2006,是我继学会开车后买车的第一年。我清楚像我一样的肢残人可以开无极变速的小车,而我却喜欢有换档功能的小车,用各种档位、在各个路径上奔跑,正如人生需要时常换档,才不至于遭遇坎坎坷坷而减速、熄火。每天,我开着车穿行于大街小巷,跋涉于山间小道,疾驶于高速公路,就像我的一生,从小巷中穿出,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从山道上驶过,又遇上上坡的陡路,一会变速、一会转弯、一会加速、一会缓行,始终无法在一马平川的大道上平稳而匀速的前进。我无法得到这样的匀速前进,只能凭借经验迈过一山又一山,跨过一桥又一桥,尽量不熄火,尽量不绕道,尽量不碰车,艰难地走向心中的目的地。
从少年时代起,自我标榜以文学、摄影、旅游为爱好。青年都快结束了,这三大爱好不减,也许是成绩屈指可数的状况,让我的兴趣时弱时强。
在文学上,2006仍和过去的年月一样,并未带给我特别的惊喜和冲动,诗歌早已放弃,虽然念头尚存;散文(包括杂文、时评)偶尔涂抹,难有佳品;小说有心提笔,有开头却无结尾。只是2006,文学在我的心中,有了一种认识,那就是:散文必须厚重,有文化气息;小说必须好看并贴近生活充满矛盾。我想以后,就以此作文。
2006,对我影响最大刊物是《随笔》、《名作欣赏》、《北京文学》、《散文选刊》和一些历史读物。我寄望于《随笔》与我人格的雕刻;《名作欣赏》予我文学的涵养;《北京文学》带给我写作报告文学的方法和技巧;《散文选刊》带给我写作散文的进步;历史读物启我心智,除我迷茫,以史为镜,思考现在。这种雕刻、涵养、技巧、思考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难以一言而尽,至少,我所贴在博客上的文章和下半年完成的5-6万字的几篇报告文学证实了这么一点。
我恢复写作的兴趣当数参加几次笔会之后产生。区文联的马喇笔会、武陵山笔会都有写作任务,我滥竽充数,写的文章居然变成铅字。重庆文学论坛的涪陵聚会、《星星诗刊》的小南海笔会,让我认识了许多爱好文学的同道,给我许多启发和感慨。从他人的文字中,我读到自己的苍白和浅薄,也读出自己应该努力的方向。
文学需要天奋。我至今仍然坚信不疑。我属于一个缺少天奋,更缺乏毅力的凡人,我自知自明,文学不可能是我赖以为生的惟一,我有许多路可以走,走的方向便是支撑一个家,支撑自我自由的身躯和灵魂。
再说摄影。我不能否定自己拥有的设备落伍,至少算得上中等,这一整套的设备却经常柜中冷藏。我认为摄影不再是使用传统相机讲求技术的时代,作为一个摄影爱好者,真实的记录足矣。
再说旅游,2006,我开车去了成都,去了长宁竹海,去了龙山、桑植、龚滩等地,但都是与朋相聚,走马观花,一无所获。后来,随团去了海南,也只是写了一篇流水账样的日记。真正的旅游,需要用眼观赏,用心体会,用笔抒情。由于懒惰,旅行的笔记仍是空白。
2006,我拥有了更多的友情。我一直认为自己耿直、义气、好客。所以,天南地北,朋友多多。在我有势之时,我无法分清朋友的真伪;在我失势之后,朋友方显真实本色。于我的性格而言,喜欢孤独甚于热闹,喜欢思考甚于讨论,喜欢黑夜甚于白天。但我始终忠诚于友情,当与朋友半斤不醉、一斤不倒之时,我确是真正融入了“革命的小酒天天醉”的境地,我渴求一种我醒人皆醉、我醉人皆醒的人生极地,只有如此,让我忘却肉体的伤残、心灵的空虚,让我陷入一种精神的寻觅、信仰的探求。
2006,我即将走过,我无法对它说再见,但不能不说。2007,在冬天尚未过去,雪花尚未降临,将带给我阳光和鲜花,我会万分珍惜。我会继续在山路上加速爬行,向终点驶进;我会继续自我的写作,无论它的美丽或丑陋;我会善待我的友情,直到万岁;我会保持正直而坚强的秉性,拒绝脊梁的弯曲和头脑的低垂。
夜深人静,据新年钟声敲响还有23个小时,让我面对夜空,道一声:别了,我的2006。
于2006/12/31凌晨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