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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五集(6)

    2007-11-20 17:38:19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五集(6)

     

    一组镜头

    --行驶的中巴车内,导游小姐讲着。

    --中巴车行驶。

    -- 行驶的中巴车内,导游小姐:“请各位交海轮的渡海费。”

    --人们付钱,议论纷纷:“不是讲30美元包干么?……”

    --夏坤、史莹琪等人乘海轮渡海。

    --夏坤、史莹琪等人参观自由女神像。

    --夏坤、史莹琪等人参观联合国大厦。……

     

    一家叫“龙”的中国餐馆门外

    小姐招呼着。

    夏坤、史莹琪等人走来。

     

    一家叫“龙”的中国餐馆内

    小姐指挥着。

    夏坤、史莹琪等人入座就餐。

    夏坤:“莹琪,你看,参观自由女神像、联合国大厦等每一个景点又得掏钱,实际就不是30美元了。”

    史莹琪:“是呀,就说专门拉到这家叫‘龙’的中国餐馆来吃午饭吧,也是导小姐强差人意呢。”

    夏坤:“这纽约的旅游业也同国内差不多,也是先扔一个钓饵,再层层加钱。可让你破费了。”

    史莹琪笑:“我可是难得请到你呢。”

     

    一组镜头

    --夏坤、史莹琪等人参观洛克菲勒中心。

    --夏坤、史莹琪等人参观百老汇。……

     

    纽约大街

    黄昏。

    灯光通明。

    中巴车驶过。

     

    行驶的中巴车内

    黄昏。

    史莹琪指车窗外:“夏坤,知道这是什么街么?这是42街,是红灯区。甘家煌就常来这里。”

    街景闪过。

    夏坤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

      史莹琪:“中国驻纽约领事馆就在这条街上。”

      “真的?”夏坤说,“出国前,一位朋友还给我写了张条子,说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到中国驻纽约领事馆找他一个熟人,也许可以帮帮忙。我问章晓春,她说听别人讲好像在98街的黑人区,还说,中国属第三世界国家,当时支援黑人运动,所以修在了那儿。”

    史莹琪听着,直笑。

     

    纽约湖南餐馆

    黄昏。

    餐桌上摆了有辣椒的菜

      夏坤边吃边笑说:“四川人不怕辣,贵州人辣不怕,湖南人怕不辣。这湖南菜辣得可以!”

    史莹琪笑道:“你真会说。”

     

    纽约华尔街

    入夜。

    华灯如瀑,高楼挨天。

    史莹琪领了夏坤转街。

    史莹琪:“这是美国金融大老板们云集的华尔街,我们走在了金钱堆里楼房林里。”

    夏坤仰视楼林:“不说是美国很讲究环境保护很讲究城市规划么,可这街也不宽,房子老高老密。我们医院要加高楼层,当时的规划部门要求楼高不能超过临街的宽度,想修高也不能修高。不过,现今重庆也有几十层高的高楼了。人们要限制一件事情要办成一件事情,总会引经据典出种种充足的理由来。手段是目的制造出来的。”

    史莹琪笑:“有理。夏坤,纽约的夜景怎么样?”

    beautiful.美!”夏坤说,“不过,山城重庆的夜景更有另一种诱人的魅力。……”止住话。

    一个穿西装的一副绅士风度的男人坐在街边。他没有双腿,身前放有一个塑料杯子,杯子内扔有一些硬币。

    夏坤过去,从衣兜内掏出硬币,放进塑料杯里。

      那男人朝他礼貌友好地笑,竟用汉语说:“感谢!”

      夏坤随史莹琪走:“他还会讲中文。”

      史莹琪:“在纽约,有会讲中国话的美国人,也有不会讲英语却在这儿生活了数十年的中国人。”

    夏坤点头。

    史莹琪笑:“夏坤,不劳动者不得食,你给那人钱,他的劳动是什么?”

      夏坤:“他么,我想,凭他那迎风顶日的坐功,凭他那副能够迎得人们同情的友好笑脸吧。”

      史莹琪:“他在笑,他却没有双腿,他有一股不服的倔劲。”

      夏坤:“不错,我同意你这说法。人总应该有一股倔劲,总能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生存之法。台湾有位残脚歌星郑智化,杵着拐杖在舞台上唱‘星星点灯’,点得人心热辣辣的,灼得大男人的眼眶里也两团晶莹。”

      史莹琪:“夏坤,我发现,你这个当过兵的男人,心里其实好善。”

    夏坤:“你说我心善,可我得讲实话。其实,我常常也是心狠的。”

    史莹琪:“真的?”

    夏坤:“你也许不相信。中国有句话,无毒不丈夫。从某种义意上讲,我以为这话也并不全含贬意。当世俗的偏见妒嫉的烈焰包绕着你,而你又全力为一个目标而奋进的时候,要么一颗‘善’心退下来,要么豁上‘毒’劲冲上去。咳,这人心呐,有善有狠有爱有毒,复杂。”

      史莹琪点头:“夏坤,你这样说我相信。我也一样。真的!”

      夏坤:“嗯,我信,我相信你此时此刻的眼睛。”

      史莹琪的两眼润了,叹道:“不过,人是难以逃脱命运的摆布的。”

      夏坤:“莹琪,你怎么这么悲观。我想,人也是可以创造命运的。看你,现在还在攻读博士,这就是人与命运斗争在创造命运。我呢,居然来了美国,居然上了国际会议讲坛,也是在创造命运吧。还有,这次带我的教授,这位美籍华人医学专家,他在美国奋斗拼搏了三十多载,历尽艰辛,当上了曼哈顿岛上美国这家大医院里的大教授,他熬白了头发,总算为自己为中国人争了口气。”

      史莹琪笑了:“你真不愧为共产党的大院长,真会鼓动人。咳,我是下决心拿博士学位,可我时时又在怀疑自己达不到这个目的。看来,我也许还得去经商。”

      夏坤:“当然,做好两手准备也好。只是,生意怕也不好做。”

      史莹琪:“不好做也得去做,为了人生的一个又一个目的。”

      夏坤:“也是,目的是没有止境的永恒。”

    史莹琪:“夏坤,去我家里坐坐。”指右边,“就在这条背街。”

     

    纽约背街人行道

    夜。

    街灯亮着,行人不多。

    史莹琪领了夏坤走。

    汽车不断。

     

    史莹琪家楼道

    夜。

    灯光很暗。

    木质结构的楼道很窄。

    史莹琪领夏坤上楼:“我住在8楼。”

     

    史莹琪家屋内

    夜。

    屋灯亮了。

    史莹琪领夏坤进来。

    夏坤环视:跟国内一些木质楼房差不多。特干净。30来平方米,卫生间、厨房齐全。

      “夏坤,你喝冰的还是热的?”史莹琪拉开冰箱。

      “热的。”夏坤说,坐下,“我可要抽烟了。”掏出红塔山烟来。

      史莹琪拿了包“三五”牌烟来,递过烟缸:“你自便吧。”为夏坤冲了杯咖啡。她自己取出杯冰水来,倒在杯子里喝,“我已经习惯了这儿的一些生活方式了。”坐到夏坤身边。

      夏坤喝热咖啡:“过去你决不会喝这淡白无味的冰水吧。”

      “那是。”史莹琪一笑。

      “咳,人世沧桑,想不到有多少变化。”夏坤看这布置清洁、简单、堆满书籍的客厅兼卧室,说。

      史莹琪:“世间的变化是永恒的。”

      夏坤点头,随手翻阅桌上的一堆论文稿:“啊,这是你的答辩论文,你在钻研分子生物学?”

      史莹琪点头:“这是当今的热门课题,怎么样,你也有兴趣?”

      夏坤:“我现在带的一名硕士研究生的课题有这方面的内容,到时候,还得向你请教。”

    史莹琪:“只要我能帮助,完全可以。”

    夏坤乐了:“那我先谢你了。”

      史莹琪笑,侃侃而说:“本世纪50年代,生命遗传和分子生物学研究在全球炸响了一声春雷。随后,生命遗传学、基因工程学和微生态医学日趋活跃。人类的一个共同认识越来越清晰:现代生命科学是彻底将人类从疾病和衰老中解放出来的唯一出路。那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早该摈弃。人类的健康,完全可以登上我们祖国医学早就倡导的标本兼治却还未完全解释明晰的微生态平衡这个当代医学的‘珠峰’。”

    夏坤很感兴趣:“是啊,当今的科学发展实在太快,有好多未知的课题。人们哪,对未知世界的探索真是没有止境。”

    史莹琪:“是的。”

    夏坤:“莹琪,我有一堆时常苦思不得其解的烦恼问题。人何来?宇宙何来?宇宙外面是什么?是什么的再外面呢?是无穷?无穷的无穷呢?……”摇头发笑。

    史莹琪没笑,严然一副学者风度。思考说:“你有这些想法很不错,人们就怕不去思考不去追求。你是在想纵的、横的宏观世界的问题,而我,这几年一直在微观世界里挣扎,苦苦探索。我才发现分子、组织超微结构这微观世界是何等的浩渺宏大,深不可测,奥妙无穷。生命遣传、基因工程、微生态学并不亚于飞船之上月球、到太空。”

    夏坤:“是的。”

    史莹琪:“这千变万化、课题无穷的微观的‘太空世界’也许正是解释破译宏观世界的钥匙。世间的一切物质,包括空气,都是由微观结构组成的,它们自身的或是外因的刺激,都可以发生绝妙异常的超常的有益的或是灾难性的突变。”

    夏坤:“对。”

    史莹琪:“就说癌细胞吧,人们研究攻克了许多年,有了不少成果和突破,然而它如何形成,在什么情况下什么诱因下发生这致人于死地的突变,这当中是物质因素为主还是有精神因素在内?精神因素是怎么产生的,它也是来自于物质基础。……”

    夏坤惊叹不已,像一个小学生静静地听。

    夏坤的心声:“这就是个当年的那个小女兵吗,我对她的那种旧情也要产生了新的突变啊!嘿,无限的宇宙世界,无限的微观世界。……”

      史莹琪:“夏坤,你在想什么?”

      夏坤:“我,没想什么,我在聆听,听老师做精彩的讲学,我在想如何深化我指导的那个研究课题。”

    “真的。”史莹琪笑了,“其实,我们医学,包括中国医学,无论是西医的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临床医学、物理诊断治疗学,还是中医的阴阳五行、辨证施治,都是在诊治人体的疾病或是保证人体的健康。是吗:”

    夏坤:“对。”

    史莹琪:“从研究者角度来看,这只是客观世界的一个表象反映,其实质呢,依然在认识、解释、破译微观世界。对微观世界的认识越深,解释越透,破译越清楚,大千世界、宏观世界的问题就越明朗。”

    夏坤点头。

    史莹琪:“下一个世纪,基础医学将普遍进入分子水平,努力从根本上阐明病理与疗效的机制。”

    夏坤喝茶,点头。

    史莹琪:“基础医学中某些学科,如分子生物学、免疫学等,将会起到原动力和火车头的作用,它们的发展必将大大促进和推动整个医学的发展……”

  • [论坛] 乌江梦

    2007-11-18 22:27:32

    乌江梦

    王 雨

     

    公元2007119,我站在了兴建中的乌江彭水水电站坝址前。目视壮观的大坝、道流明渠和四周俯视的群山,心扑扑跳,乌江是长江的支流,随着长江三峡水电站梦想的实现,乌江彭水水电站的梦想也在实现着。

    长江及其支流包括乌江水电站的梦想来得久远。

    其长江三峡大坝建造的梦想最早可追溯至孙中山,他在1919年发表的《建国方略》一书中提及,长江自宜昌以上,入峡行的这一段当以水闸堰其水,使舟得溯流以行,而又可资其水利。按此设想,1940年,国民政府与美国垦务局签约,拟利用美国资金建造水电站,并邀请该局总工程师、世界知名水利专家萨凡奇来华考察。萨凡奇在三度实地考察三峡后,写了《扬子江三峡计划初步报告》,认为三峡工程可行,并安排开展前期工作。后因内战,此事无果而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由于长江上游频发洪水,屡屡威胁武汉等长江中游城市安危,三峡工程被重提。毛泽东1953年视察三峡时说:三峡水利枢纽是需要修建而且可能修建的但最后下决心确定修建及何时开始修建,要待各个重要方面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之后,才能作出决定。他的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诗词抒发出其宏愿。后来,在周恩来主持下,开始了三峡工程的勘探、设计、论证,并邀请苏联水利专家参与。当时,支持和反对的争论激烈。在此情况下,考虑到国力、技术和国内外形势等因素,毛泽东最终决定暂缓实施三峡工程,积极准备,充分可靠,先修建葛洲坝水电站,作为三峡水电站的实验工程。改革开放后,三峡工程被再次提上议事日程,最终,由中国人自己实现了这一梦想。

    有此梦想的还有一人,乃重庆合川人氏、民生公司的创始人卢作孚,他在20世纪40年代就指出这个地区最惊人的是它的水力。一个可能修建比美国著名的田纳西水利枢纽大好几倍的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的地址,最近已经在我刚才提到的宜昌附近找到了。将来修建的水坝,可以把水面提高160,可以产生足够的水力,发电150。其中一半的电力即足以解决总人口约为两亿、直径为1 000英里的地区的用电问题;另外一半电力可用来生产成百万吨化肥,除满足中国需要外,尚可大量出口。”

    卢作孚的梦想是宏大的亦是现实的。

    1945年,他在美国《Asia And The America,s》杂志4月号上发表《中国中心的伟大基地――四川》一文,其中写道:“长江三峡水电站是最大的一个水电站,但决不是惟一的水电站,并且也不需要最先修建它。之所以首先提到它,是为了显示几乎没有止境的可能性。宜昌上游沿江一带及其支流,将会找到许多适合的地点修建比较小的水电站,其发电总能力如果超过巨大的三峡水电站,那将是毫不奇怪的。”

    带着这个梦想,身为民生公司总经理的他,指挥他的船长、领江、水手们冒险勘探乌江,前无古人地开辟了乌江轮船航线,将轮船自涪陵开进了乌江,开到了彭水县和其上游的龚滩古镇。

    机械化的船运带来了乌江沿岸的繁荣,亦带来了开发乌江电力的渴求。

    秀丽如画的千里乌江水流量丰富,其年水流量相当于黄河之流量,落差达2124米,现今预测,可以开发的水能资源达800万千瓦,相当于半个三峡水电站的电力装机容量。

    按照国家西部大开发的梯级、滚动开发乌江水电资源的战略部署,重庆人在2003年就实现了乌江武隆江口大型水电站建造的梦想。之后,人们那梦想数十年的乌江彭水水电站的事情提上了议事日程,决定在山势险峻、水流湍急的彭水县建造一座以发电为主兼顾旅游等综合项目的大型水电站。

    现在,这即将竣工的乌江彭水电站大坝挺立在群山环抱之中,其厂房修建在掏空的巨大山体里!大坝目前还尚未蓄水,而那高峡出平湖的壮观景象已浮现我眼前。大自然是慷慨无私的,也是险恶的;人的梦想与渴求是美好的没有止尽的,其战胜世间一切困难的能力是巨大的。

    越野车奔驰,载着专程前来采访乌江彭水水电站的我们重庆作家一行回返彭水县城。汽车沿了蜿蜒的乌江行驶。乌江水是清幽、绿郁的,倒映着盘亘起伏的山峦和天上凝冻的白云。两岸青山时而壁立时而平缓,形状怪异,像人似仙如兽,江面不时有木船和机动轮船驶过。乌江有“九滟十三峡”,秀丽而危机四伏,诱惑着人们又潜伏着船毁人亡之虞。

    而乌江人永远喜爱乌江,喜爱她这秀丽、险恶,与之世代相处、搏击。乌江人最看重的是乌江的水力资源,世世代代梦想、开发着乌江这天然巨大的水力资源。自古以来,主要利用的是其航道资源。

    有句老话:“养儿不用教,酉秀黔彭走一朝。”说的是重庆市乌江沿线城镇酉阳、秀山、黔江、彭水的艰苦、贫困。这艰苦、贫困之原由主要是交通的极大不便。重庆的乌江人包括乌江上游滇、黔的乌江人自古都知道交通之至关重要,都充分利用其险恶的乌江航道,用作日常出行、交易、间或的战争和每年的朝贡。

    乌江辟为木船航道的年辰久远。秦昭王二十六年,司马错率军10万,驾船1万艘,溯乌江而上伐楚黔中;唐武德四年,云南昆弥遣使从彭水北上长安;贞元九年,云南南诏异罗寻派3批使臣去长安进贡,其中1人由乌江经彭水北上;北宋景德年间,为解决粮食、食盐过滩事宜,官府在龚滩、关头滩、慈侯滩江岸修造转运库,实施接力运输。乌江中险滩密布,礁石横陈,仅彭水县境内每1公里就有一处险滩。唐代彭水官员窦群乘船过乌江感叹:“沿流如着翅,不敢问归桡。”周繇用“峡涨千山雪”形容乌江险滩之多。清代诗人冯壶川描写了上下行舟之难:“挽舟如登天,捷足困盘跚;放舟若悬溜,瞥眼过重峦。”乌江航道在清光绪三年进行过整治,四川总督丁宝桢为利于盐运,疏浚涪陵至龚滩航段53滩,还开凿了木船纤道。后来,贩运盐巴、花纱布匹、煤炭、铁矿石、山货和杂货的“盐船帮”、“乌金帮”和“杂货帮”的木船在乌江上往来众多。木船主要是“歪屁股船”和“蛇船”,之后有了舵船,再之后,有了勇闯急流的民生公司和其他公司的轮船。

    而现在,做着乌江梦的乌江人已经并正在大力开发利用乌江潜在的巨大发电资源了!

    汽车驶入彭水县城,这是个建筑在大山上的小县城。我与彭水是有缘的,多次到过彭水县。20多年前,时任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务科长的我首次来到彭水县,是自重庆坐长途汽车翻越两座大山到达涪陵,又从涪陵转乘轮船逆水而上到彭水的。当时,轮船过险滩时得要绞滩才能驶过。那次是与医院的贺院长一起到彭水的,是为了扶助彭水县医院,至今,我们医院与彭水县医院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我带的第一个研究生冉海涛也是彭水人,现在,博士学历的他已留我院工作,担任了医院超声科主任、副处长。因之,我每次来到这个山区小县便有一种亲切感,关心、欣慰着这里的每一处变化。透过车窗,我看见挨山、临江又新建了好些楼房,还有了一段显示出当代气息的滨江路。不禁啧啧赞叹,而赞叹之余也有遗憾,发现彭水县与重庆附近那些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县城相比,这变还太小。

    接待我们的县领导、工作人员和我那学生以及彭水县医院的熟人都有一种急迫心理,都希望彭水能够跟上重庆直辖市快速发展的步伐,都希望贫瘠的彭水县能够更加靓丽、人民能够更加富裕。

    这希望是美好的,而这希望的实现是离不开雄厚财力的。

    现在,彭水人找到雄厚财力之源了,寄希望于有巨大财力之源的彭水水电站!

    梦想终于付诸实施,长江建设委员会的勘探人员们再次深入乌江彭水县境,在江边峡谷深山老林留下他们实实在在的脚印,他们用其坚韧、勇敢、梦想、智慧,一点一线一圈一面地描绘出了乌江彭水水电站的宏伟蓝图。

    我感叹他们的坚韧、勇敢,崇尚他们的梦想、智慧,随了彭水县移民办年轻的工作人员赵红兵一起去长江建设委员会彭水工作站采访。那里离我们住宿的“山谷宾馆”只有几里路,我对赵红兵说,我们走路去。一出“山谷宾馆”便过乌江桥,走在桥上,我又看见了那座形似姑娘的大山,笑道:“彭水一大怪,姑娘睡门外,头枕乌江水,蓝天做铺盖。”赵红兵也笑,你还晓得这首民谣?我说,还不是听你们彭水人说的。心想,要是这些大山里有丰富的矿藏多好,更寄希望于彭水水电站。

    “我的这个美梦做了30多年!”长江建设委员会彭水站的樊全华工程师说。

    相比那宏大建筑的彭水电站大坝和厂房,他这个一直参与电站建设的工程师的住房实在寒碜。10来平方的住屋内,放有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架旧衣柜、一张简朴的床、一台开着的计算机和数十张堆放墙角的卷筒图纸。湖北人的他而今已是满头杂白,方阔脸上的道道皱纹显示出他历经的人世沧桑。

    30多年前,从水利学校毕业的我就到彭水县来了。那时候,我也是个潇洒的小青年。”他说,笑看年轻的赵红兵,继续敲打身前的计算机,敲打他着那数十年的梦,“咳,我们当年的梦想可真是有点儿异想天开,嘿,没有这异想天开也就没有现今这美梦成真。”

    樊全华工程师如今已经退休,家安在重庆城里,却并未在重庆家里享清福,他被单位反聘在这里工作。看着跟前这个及其普通的慈善老头儿,我怎么也难与那叱咤风云、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工程师相比,而他,却曾经是乌江武隆江口水电站的副总工程师!

    武隆县位于彭水县乌江下游,发源于贵州的芙蓉江在武隆县江口镇汇入乌江,是乌江下游最大的支流。江口水电站建在江口镇境内芙蓉江的下游,是芙蓉江梯级开发的最大一级水电站。

    “江口水电站工程采用右岸隧洞过流,一次拦断全河床,汛期土石围堰过水的施工导流方案。19995月开工兴建导流隧洞,20003月建成通水。20004月开挖两岸坝肩,20001020号截流,当年底浇筑拱坝。工程静态投资19.51亿元,建设工期48个月。20033月首台机组发电,200310月建成。”樊全华如数家珍。

    我点头笑:“之后,你又参加了乌江彭水水电站的勘探工作?”

    樊全华点首:“做这一行的嘛。”带了彭水口音。

    “彭水水电站的投资是多少?”我问。

    “看来得接近130亿元呢。”他答。

    “啊,投资不小!”我说。

    “是的,这是重庆市最大的水电投资项目。”樊全华笑道,“明年年底吧,重庆市就有望用上这乌江彭水水电站的电了。那时候,5台机组的发电量有175万千瓦,是可以缓解重庆市电力高峰供应吃紧的情况的,电量还要并入国家线网。”

    “好,太好了!我是在医院工作的,用电高峰期时,就担心停电。病人正在手术台上开刀或是在监护室里监护吧,突然的停电可是关系病人生命的事情!”我说。

    樊全华点头:“这倒是,所以我是时时盼待着这座电站早日建成。”

    一个老工程师的愿望和使命感。

    我感激地看他,想着他和他的同事们为了描绘、实现这个美好梦想而付出的青春年华,付出的这数十年的万般艰辛,顿生崇敬,由衷道:“真感谢你和你的同事们,感谢你们为了这座大型电站建成而做出的贡献!”

    樊全华的眉头微微颤抖,叹曰:“这是我们几代人的梦想,就我们的总工程师吧,也换了好几个了呢。有的故去了,有的升迁了,有的到其他岗位去了,可这项工作一直延续下来。”

    “你就一直在这里。”

    “就在这里。”

    “继续你和你的同事们的未尽的事业。”

    “我在守株待兔。”樊全华呵呵笑。

    “等待一只美丽的‘兔子’。”我也笑,“是‘兔子’的诱惑啊。”

    “对的,是‘兔子’的诱惑。”樊全华起身从墙角拿起一张图纸在桌子上铺开,指图纸,“你们看……

    寡言的樊全华的话闸子打开了,如同绕城流淌的乌江流水时缓时急;他那起皱的手指不时点打图纸,如同弹奏一首古老而又现代的妙不可言的乐曲。听着他那发自肺腑的带着专业话语的讲述,看着他铺开的那张皱巴巴的测绘图纸,想着方才实地看到的宏伟电站大坝、道流明渠、地下厂房,乌江彭水水电站勘探、建设中的部分实景和未来蓝图在我眼前清晰起来。

    樊全华指图纸讲了电站全面情况,重点讲了他熟悉、热爱的专业方面的事情。

    水库的岸溶渗漏,是关系到彭水水电站能否兴建的关键问题,对其进行勘察、研究是我们30余年来没有停止过的工作。我们进行了大面积岩溶水文地质调查,进行了钻探和长年的观测,作了航片解释、岸溶洞穴追索、电磁测探和连通试验,从岩溶水文地质结构、岩溶系统水均衡、岩溶发育史、地下水补排条件和地表地下水网演变等方面进行了综合分析。确认,水库不存在岩溶管道型渗漏,不会影响水电站的安全和运行。即便是出现,我们也有防渗措施……

    嗨,在这大山里修建一座水电站原来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有这么多的实地勘测与科学研究要进行,要付出这么多的时间和几代人的艰辛劳动。

    “这里两岸狭窄,无处修导流明渠,只能在其峭壁打开两个大洞道流。因为两岸狭窄,大坝不宽,没法在坝上安装水轮发电机组,就把旁边的大山掏空,把发电机组安装在大山的肚子里。你们看这图,这整座大山是完全被掏空了的。乌江水被拦断后,江水流进这5个山洞,这可是个能停大型飞机的腹心山洞!这腹心山洞就是主发电车间,里面安装有全部发电机。水在这里冲击水轮转动后,再流出山洞。为加快工程进度,工程人员在里面掏了好些个纵横交错的施工洞,能够开进大型货车。建设期间,每天平均投入1200万元,建成后,每天可收回900万元,6年可以收回全部投资。嘿嘿,彭水水电站建成后,是这千里乌江上最精彩的亮点,彭水人可以借助电站建设的机遇发展旅游!水库蓄水后,库区的70多个险滩会被淹没,渠化了的乌江航道有100来公里,船只可以江安全通行。到那时候,来参观者或是游客们,可以在看了电站雄姿后,乘船游览,可以观赏到万足新场镇、马蜂峡、鹿角民族风情街、龙门峡、庞滩峡、酉阳县的龚滩古镇和荔枝峡。

    “呵呵,好一个‘船在水中行,人在画幅中’的绝妙图景!”我由衷赞叹。

    樊全华工程师滔滔不绝:“坝区基岩主要为灰岩、白云岩、钙质页岩等,主要建筑物工程地质条件较好,天然建材储量和质量能满足工程建设要求。彭水水电站由大坝、泄洪建筑物、电站、通航建筑物和渗控工程等组成……

    这位退休工程师说着,对于外行的我来说有的话如听天书,然而我不想打断他的话。是的,对于一个把自己的大半生都献给了乌江水电事业的老人,他所经历的酸甜苦辣多,他肚子里要说的话多。况且,听听这前无古人的天书讲述也是我难得的机遇。

    带着乌江彭水水电站的所见所闻,我满足也并不满足地回到了“山谷宾馆”。我满足于看到了听到了这些关于乌江水利建设的人间奇迹,不满足的是尚未看到大坝蓄水、5台机组全部发电。也想,待乌江彭水人的电站梦完全实现时,我会再次前往一饱眼福、耳福的。

    我与彭水县是有缘分的!

  • [论坛]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五集(5)

    2007-11-18 22:27:32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五集(5)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电梯内

    夜深。

    夏坤问史莹琪:“莹琪,那美国姑娘找你说什么?”

      史莹琪:“她说,这是学生宿舍,叫我一个人不要太晚了来找你。”

      夏坤不悦:“她像是个管家婆,还监视我们。不是说,美国人不干涉别人私事么?我们可是堂堂正正。”

    史莹琪盯他一笑:“我对他说了,我们是20多年前的故交,分别之后第一次见面。她很理解。”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外

    灯光融和月光,银辉中透着醉人的迷蒙。

      夏坤:“原来你是打的来的,莹琪,你还没有买车?”

      史莹琪:“嗯。我住在这曼哈顿的市区内。不是买不起车,是没有地方停车,停车费也太高。要远行就去租车。好了,你上去吧,明天是星期天,早上,你从这儿乘地铁,到唐人街的太平洋旅行社门口等我,不见不散。我领你看看纽约。”

      夏坤:“莹琪,太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史莹琪:“不了,我已经习惯了,还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你送我回去,回来你又怎么办。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只怕又得送你回来。”

    夏坤笑了。

    一辆的士开过来。

    史莹琪拦了车,上去:“拜,记住,明天早上8点见!”

      的士“嗖”地开走了。

    夏坤直目送着的士消失在弯道里。

     

    纽约地铁

    清晨。

    显得陈旧,人很多。

    夏坤随人流上车。

     

    行驶的地铁车厢内

    夏坤挤站在人群里。

     

    纽约唐人街

    同国内一样,有摆在摊子上卖的肉菜。

    华人不少。

    夏坤走着。

    夏坤用普通话打问一个卖菜的中国模样的老人:“请问,太平洋旅行社在哪里?”

    卖菜的中国模样的老人摇头,用粤语:“我听不懂,也不懂英语。”

    夏坤友好一笑,走去。

     

        纽约太平洋旅行社门口

    夏坤打问着走来,看表。

    手表特写:差半分钟到8点。

    史莹琪从旅行社走出来。她穿一身极随便的蝙蝠衫,白色旅游鞋,显得很年轻:“我已买了旅游票,纽约一日游,走,上车去。”

     

        旅行社的中巴汽车

    史莹琪、夏坤验票、上车。

    车启动。

     

        行驶的中巴车内

      史莹琪:“怎么样,你对这唐人街的印象如何?”

      夏坤看车窗外:“觉得如同在上海、广州或是重庆的某个街道集群里。亚裔人面孔、挂满中英文招牌的餐馆商店、不注重卫生遍地纸屑的积习。”

      史莹琪:“你真会描述。昨天晚上,宁秀娟给我打了电话,好夸奖你,还说你写小说。”

      夏坤:“弄着玩。”

      史莹琪:“这又证明我的眼力不错。还记得军医学校的官兵同乐晚会吗?你改编了‘东郭先生和狼’的小歌剧,邱启发演东郭先生,我演苹果树,你演狼!”

      夏坤愉快地笑:“你穿了绿色的毛衣,好漂亮。排演时,我去扑东郭先生,脚没踩稳,扑到了你身上,吓得你尖叫,直躲我。”

      史莹琪也笑了:“看来,我不该躲你。”闪眼盯夏坤,双目灼亮。

      夏坤也看着史莹琪:“莹琪……”他伸手搂了她的肩头。

    二人不再说话,都沉浸在一种久别重逢的甜蜜和苦涩里。

     

        纽约市区鸟瞰

    纵横如网的街道。

    巍峨嶙峋的建筑。

    气势磅礴的韦拉扎诺海峡大桥。

    海那边的自由女神像。……

     

        纽约世界贸易中心顶层

      史莹琪向玻窗外远眺:“夏坤,你信不,我看见了拉姆雪峰。”

      夏坤:“我信,你会看见的,她在太平洋的那一边。”

      史莹琪:“呃,对了,拉姆是什么意思呀?”

      夏坤:“看你,英语滚瓜烂熟了,却忘了藏语‘拉姆’了,‘拉姆’是仙女的意思!”

      史莹琪:“对,仙女。嗨,那峰颠的积雪终年不化,像白色的火焰!”

      夏坤:“白色的火焰,点睛之语,好!莹琪,你这一说我真如沉醉在梦里了。”

      史莹琪:“是吗?我触动了你的灵感!”

      夏坤:“嗯,一个是美国的纽约梦,一个是大洋那边的中国梦。”

      史莹琪:“你沉醉在梦里,你知道我的心么?”

      “不知道。”夏坤摇头笑。

      史莹琪拿起夏坤的手来,捂到自己胸口:“你扪扪就知道了。”

    夏坤的手触到她那丰胸。

    夏坤有如触电般的感觉,他任她用手捂着,感觉着她那心快蹦出胸膛。

    几个游人走过来。

      史莹琪放下他的手,笑说:“夏坤,到美国来了,有何感想。”

      夏坤笑道:“刚接到要我在美国的国际学术会议上大会发言的信时,我的心真要跳出来。而当我踏上美国领土,站到那讲坛上报告,来到这曼哈顿岛上时,就觉得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我说的是实情,人呐,梦想着的事情总是令人心发悸、发跳,令人发狂,而一旦进入现实就冷静多了……”

      史莹琪盯了夏坤:“夏坤,我们下去吧。” 两眼湿了。

    夏坤看见,心里有股酸热:“嗯,我们下去。”

     

    下降的高速电梯内

    夏坤、史莹琪站在人群里。

     

    高速电梯

    门开了。

    夏坤、史莹琪随人群出来。

    夏坤:“好了,我们落到地上了。”

    史莹琪落泪了。

     

        行驶的中巴车内

    史莹琪抹泪水:“……我在这纽约所走过的路比当年进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还艰难,比登西藏高原的雪山还苦累。那会儿,我喜泪苦泪娇泪怒泪可以一股脑儿往外淌,而在这异邦,却只能乐泪哀泪气泪怨泪往自己肚里咽。”

    夏坤默默听着。

    史莹琪:“我一到美国,就发现甘家煌已另有新欢。我同他争吵,也规劝,可他凭借他三伯父提供的资金和渠道,做生意已经发了大财,财大气粗,不仅另有新欢,而且肆无忌惮玩女人。我不能容忍,同他离了,决不要他的任何施舍。”

    夏坤胸脯起伏。

    史莹琪:“我打算过回国,又感无颜。为了生存,我当过白人家的保姆,做过墨西哥人的店员,伴着黑人的鼓点儿在街头舞蹈,在华人开的酒吧里当过陪坐女郎。我遭过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人的冷眼,受过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男人的非礼,尝过语言不通的种种苦头和不能见到儿子的万般悲哀。不过,我也始终保持着做人的尊严,一个中国女人的尊严……算了,不说这些了,不说了……”

      “好吧,不说了,莹琪,”夏坤宽慰她,“你也珍惜你那金子般的泪水吧。”

      史莹琪:“我是忍不住,想对你淌。”

      夏坤:“那你就对我淌吧,痛痛快快淌出来。这一切的罪孽都是我为你造成的。”

      “夏坤,你可别这样说。”史莹琪擦干泪水,“看,好不容易见面,我竟这样。”闪眼笑。

      夏坤也看她笑:“我们来谈点儿痛快的事情,我告诉你,邱启发和赵佳秋两口子可发了,要给儿子买奥拓牌小轿车了。”

      史莹琪:“真的?你别说,国内这几年也变化好大,来美国的朋友常对我说起,我也在报上或电视上看到过。”

      夏坤:“嗯,是的。你有多久没有回国了?”

    史莹琪:“有四、五年了吧。自从我做生意有了点钱,攻读了硕士学位,又转读博士学位就没有时间回去了。”

  • [论坛]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五集(4)

    2007-11-17 23:58:49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五集(4)

     

        一组镜头

    --四川成都西藏军区驻川办事处内,一群进藏的女学员们整装待发。

    --大雨倾盆,夏坤、邱启发一帮男学员们在泥泞路上冒雨急行。

    --四川成都西藏军区驻川办事处内,赶来送行的夏坤、邱启发一帮男学员们浑身军装透湿,一个个冷得直哆嗦。

    --史莹琪、赵佳秋一伙女兵们捧腹大笑。

    --史莹琪招呼众女学员们端了一大盆热水来。

    --史莹琪:“走了30多公里路,来,烫烫脚。”

    --邱启发几个男学员立即脱了解放鞋和军袜,把脚踩进热水里。

    --夏坤满脸通红,在这帮女学员的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不好意思。

    --“快走开,人家怕羞!”史莹琪推开站在邱启发身边的赵佳秋,瞟了夏坤一眼。

    --夏坤红脸笑,脱了鞋袜烫脚。

    --女学员们咯咯笑。

    --女学员们上了军用卡车。

    --男学员们在车下挥手。

    --史莹琪背了背包跑来,她上不去。

    --夏坤过去推她的背包。

    --史莹琪返手撑了夏坤的肩头,悄声说:“夏坤,我给你来信!”

    --夏坤心里热了一股,哗哗雨水扑打到他脸上。

    --史莹琪落泪的脸。

    --汽车排长驾车。

    --女学员们挤坐在车厢内。

    --军用大卡车翻二郎山、哲多山,过巴塘县、过金沙江大桥……

    --女学员们在军车上颠簸。

    --大山、森林、雪峰、草原、海子、牦牛、毡房,凶恶的风暴、冰雹、飞雪、苍凉、翻落的汽车残骸……

    --驻军医院前,赵佳秋第一个下车,驻军医院领导笑迎。

    --沿途,汽车排长把个女学员们一个一个撂下,留在驻军医院、野战医院或是团部的卫生队。

    --军车内的女学员越来越少。

    --颠簸行驶的军车。

    --颠簸行驶的军车内,只剩下史莹琪一个人。

    --后藏的一个军医院前,史莹琪下车。

    --汽车排长与史莹琪挥手告别。

     

    洛杉矶赵勇家

    夜。

    宁秀娟:“……史莹琪她一个出生在上海,生长在重庆的姑娘,从祖国的最东边来到了祖国最的西边。那时候,她没有伤心落泪,充满年轻人的激情和美好幻想。”

    赵勇:“那个年代的人是这样。”

    宁秀娟:“满面黝黑的军医院院长和科主任、医师、护士们热情地迎接了她。她看见,那些长年战斗在高原上饱经风霜的男女军人都对她闪着热情如火的大眼。大家亲切地叫她小史,大胡子院长叫她小鬼。她吃的是大山里最美的牦牛肉、獐子肉,吃的是飞机空运到后藏,又用汽车拉上山来的上海、北京、重庆刚产的上好的糖果、点心、花生米,觉得开心极了。”

    赵勇:“是这样的。”

    宁秀娟:“可是日子久了,她终于觉得那里的生活单调得烦人。吃千篇一律的饮食,味同嚼蜡。那时候,最使她兴奋、渴盼的是要走20多天才能收到的夏坤的来信。那儿的电力不足,常常停电,她白天看了夏坤的信后,晚上又就了烛光看,看得热血发烫,泪水儿涟涟。”

    赵勇:“她和夏坤也是真情不断。”

    宁秀娟:“那天,她抢救了一个在雪山上站岗执勤,被暴风雪大面积冻伤的伤员。下班回到宿舍后,好疲乏。又读夏坤来信,心里那压抑好久的情感的火山喷发了。觉得他们不能老是写些什么你好吗,要注意身体,记读书笔记了吗,写学英雄体会了吗,写入党申请书了吗,她决心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她展开信纸,流利地写上亲爱的坤弟。她这信投出后三月才收到夏坤回信。回信是及时的,可是大雪封山,信迟迟才收到。”

    赵勇:“我去过西藏,路上就怕大雪封山。”

    宁秀娟:“史莹琪万万没有想到,那竟然是夏坤要与她一刀两断的来信。”

    赵勇:“这就是夏坤不对了。”

    宁秀娟:“她的心被深深刺伤,泪水泡肿了眼皮。那一天,正是那个大面积冻伤的伤员伤愈出院,那伤员18岁,对她这个姐姐似地关心、诊治他的年轻的经管军医千恩万谢,哭得不愿意走。大胡子院长在全院大会上表扬了史莹琪。那个同史莹琪在一个病房的比她大9 岁的甘家煌军医,向她送了一束鲜艳的嫩黄色山花。她对着众人落泪,人们都只当她落下的是激动的喜泪。”

    赵勇面露同情。

    宁秀娟:“那天晚上,月光皎洁。她不能入睡,独自去了军医院外的托林海子边落泪。海子水好清澈,月亮在水里看着她。她撕碎了夏坤的那封来信,心也撕碎了。她把这封撕碎的信揉成团儿,扔进了平如明镜的海子水里。水里的月亮模糊了,被信团儿击起的细浪切成碎片。甘家煌来了,坐到她身边,关切地为她披上军大衣,问她,怎么了?”

    赵勇:“什么,甘家煌?你两次提到甘家煌。”

    宁秀娟:“对,甘家煌,你认识他的。他也是上海人,军医大学毕业,平日里总是大哥哥般地关心她。甘家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对象,除了长相一般,还因为他是资本家出生。他工作努力,技术很好,大胡子院长重才,很喜欢甘家煌的才干,找史莹琪谈,想撮合他俩。”

    赵勇:“当月老。”

    宁秀娟:“大胡子院长说,小鬼,你还挺挑的哪!小甘不就是成份高一些么。可我们党的政策是重在表现。他同你是老乡,你们从国家的东头大老远跑到这西头来,也算是千里有缘!有缘,史莹琪的父亲就常对她说过,人生一世都是缘分决定的,想到了父亲的话,史莹琪更伤心,认为她与夏坤无缘……”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单人间内

    夜深。

      史莹琪两目晶莹:“……甘家煌的手抚到我的肩头上来,脸靠好了近,说,小史,我知道你为什么伤心,是内地那个小白脸把你蹬了。我听了泪水如注,问他,甘军医,你怎么知道?他说,对不起,小史,这封信是我给你从山下师部取来的,封口已经破了。对不起,我拆看了,这个夏坤,太不像话了!我听着落泪,没有责备他,脸埋到他膝上,泪水湿了他的膝头。他搂紧我的肩头,气粗了,竟然捧起我的脸亲吻。我惊惶了,不能这样,不能!我拼命挣扎,而他的力气好大。起风了,山风呐呐。那天晚上,我失身了。……”

      “唉,都怪我”夏坤用拳击打自己,“这个姓甘的混蛋!”

      史莹琪:“他是个混蛋,可我嫁给了他。”

      夏坤:“你……”

    史莹琪:“那天晚上,风好大,托林海子的水也在怒号。他为我穿好,抱我回到屋里,千声万遍认错。说,他这么些年都忍耐过去了,却一时糊涂,忍耐不住了,求我千万别告他,否则,他只有去军事法庭,他的一切都完蛋了。他干了这种事,又是那种成份的人,不严惩他才怪。大胡子院长性烈如火,不定会揍死他。我叫他滚出去,他惶惶不安唯唯诺诺地走了,我锁死了房门,独自又哭。刚接了你的这封信,又遇这事,我这是雪上加霜!”

    夏坤:“唉唉……”

    史莹琪:“我没有声张这事,没有告他,几次去到托林海子水边,想随了那信纸团儿一起去。我终于向那水里走去时,甘家煌跑来把我抱住了。他说,你杀了我也行,千万不能这样。日子久了我的心也淡了,甘家煌对我百般地好,大胡子院长又撮合,我同他结婚了。结婚那天我才发现自己好有酒量,大胡子院长要同我喝,我说,你是月老,我们用瓷碗喝满碗。大胡子院长很豪爽,已喝了不少,说,小鬼,还败给了你不成!一口喝了,我也一口喝了。结果我没有事,大胡子院长洗了胃,挨了上级批评。”

    夏坤:“莹琪,我欠你的太多了。”

      史莹琪苦笑笑,一叹:“那大胡子院长倒是个好人,他后来推荐我去读了军医大学。他喝酒太厉害了,肝硬化腹水,死在高原上。死时,他才四十出头。他那北方农村媳妇领了两个儿子跑来,哭得寻死觅活。甘家煌也尽心报恩,征得我同意后,把他自己的一千元积蓄送给了他媳妇。那时候的一千元可不算少。”

      “他心肠也还好。”夏坤对甘家煌的看法有所改变。

      史莹琪:“是的,他在高原上一干10多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救治了不少伤病员。也算是个好人。”

      夏坤:“他现在也在美国?”

    “在,就在这曼哈顿岛上。”史莹琪说,呷了口热茶,“嗯,这重庆沱茶很香。夏坤,我告诉你,到了我们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