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土司的情人》三
浅岗下
背着一木桶水的唱歌人是个小伙子,他边唱边朝那旧帐篷走去。
他背上桶里的水顽皮地跳荡出来,打湿了他那破旧的布满酥油垢的袍子。
勒依戎牡跟来,心里揣着小鹿。待他唱完,哈哈大笑:“噢,一个男人竟干起女人的活儿!改穿裙子了么?扎细发辫了么?噢哈,还是去骑马放狗吧!”说着,调皮地朝斑克一呶嘴。
斑克冲过来:“汪、汪!”发出震得地皮打抖的吼叫。
背水汉子慌了手脚,桶里的水晃荡出来。
勒依戎牡捂嘴笑:“咿哟!小伙子,你的袍子里想必是装着烧红的木炭吧,不然怎么一股劲儿往袍子上浇水呢?嗯?”这声“嗯”好甜。
背水汉子回过头来。这是一张英俊的男人气十足的脸,青乎乎的唇须底下不时闪出一颗黄亮亮的金牙。他今天换了装束,没有穿那双亮晃晃的黑皮靴,没有佩那柄银鞘宝刀,而是穿了一件皱巴巴的皮袍,一双破旧靴子。
勒依戎牡闪着眼:“你……是那天给红狐狸裹伤的人?”
背水汉子卑谦有礼地:“纳索(藏语:对)。”
勒依戎牡眼里闪出敬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玛顿珠。”
“白玛顿珠。”
“纳索。噢,请问你呢?”
“我吗,叫勒依戎牡。”
“勒依戎牡,噢,多好的名字!”背水汉子腼然笑。
勒依戎牡娇羞地笑,伸手接过他身上的木桶背在自己身上:“这是我们女人的活儿。”径直朝那顶旧帐篷走去。
斑克欢悦地一前一后跟在女主人身边。
白玛顿珠跟在后面,暗笑了。
旧帐篷前
被牛粪熏黑的帐篷。篷边有一群瘦牛。另一边拴着大青马。
勒依戎牡背着水走向帐篷。
白玛顿珠笑了,他的心声:“叫人想得心碎的勒依戎牡哟,你终于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白玛顿珠的帐篷!不用抽出宝刀,不用防躲像狼一样的斑克,不用搂住酒坛子哭泣呵!成功全靠一片心机……”
他的心声中:
俊俏而高傲的勒依戎牡走进了白玛顿珠的帐篷。
旧帐篷内
白玛顿珠为勒依戎牡捧来一碗奶子:“喝碗奶子吧。”
勒依戎牡接过奶子,喝。
白玛顿珠笑问:“勒依戎牡,你一个人住在那奶茶飘香的帐篷里,不害怕么?”
“怕啥?你是说会有男人闯进来?不怕,我有斑克哩。”勒依戎牡大口喝完奶子,抹嘴,调皮地笑,“哼,母鹿不打鸣,再野的公鹿也不敢撒野。”
白玛顿珠也笑了:“纳索。勒依戎牡,请到这毡床上坐吧。”
勒依戎牡亮目闪闪,环视简陋的帐篷内,目光落到那毡床上时,眼睛像被火灼了似的,满脸火烫。她的心声:“依哟,勒依戎牡,你怎么会走进男人的帐篷里来了?”朝白玛顿珠火辣辣扫了一眼,转身往帐篷外走。
斑克立即护到她身后。
白玛顿珠不快,拧紧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勒依戎牡边往帐篷外走边注意身后。他没有来强拉她。
“勒依戎牡,谢谢您为我背水。”白玛顿珠在她身后和悦地说。
勒依戎牡快意地“嘻嘻”笑,出帐篷去。
白玛顿珠丧气地摇头:“唉,鲜花一样的勒依戎牡,你真是一只高傲的凤凰啊!”
旧帐篷外
勒依戎牡催马离去,面布红霞。
斑克紧随在她身后,不时警惕地回望。
白玛顿珠依在帐篷门边喊:“勒依戎牡,你赛马得了第一,敢同我白玛顿珠比么?”
勒依戎牡勒马回首,高傲地笑:“太阳在草原上露脸的时候,赛马场见。”打马驰去。
斑克撒腿撵去。
白玛顿珠又暗笑了。
赛马场
“呃,呃呃……”
“呃,……”
硕大的晨阳里,驰骋着两乘飞骑。
勒依戎牡、白玛顿珠两乘飞骑你前我后奔驰,不相上下。
白玛顿珠边打马边看美丽的勒依戎牡,心里好快乐。忽地,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照大青马猛击一鞭。大青马“咴!”地长啸,撒开四踢,将勒依戎牡甩在了后边。
勒依戎牡打马紧追。
白玛顿珠有身好骑术,边跑边回头看勒依戎牡,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时吹口哨。
勒依戎牡不服而又歆羡,打马紧追不舍。
白玛顿珠笑了,胜利在握,驱马飞驰,偷眼后看。
勒依戎牡急了,急中生智,狡黠地笑,从怀中掏出套马绳来,熟练地挥动。
白玛顿珠发现,减了马速,狡诈地笑,等待着那马套子过来。
套马绳套在绚丽的晨辉里划动,陡地,似有磁石一般径直朝白玛顿珠而去。
白玛顿珠见那套来,祥装不知,被套住。他暗自窃喜。
勒依戎牡快马跟去,一拉绳套,白玛顿珠顺势过到勒依戎牡的马背上来。
勒依戎牡快活地笑:“我逮住你了!”
白玛顿珠故着丧气:“我投降。”
二人脸对着脸。白玛顿珠醉了,假装坐立不稳,楼抱了心上人滚落马下。随着惯性,二人搂抱着在洒满七彩晨辉的草原上滚动。
获胜的勒依戎牡好兴奋,嘻嘻嘻笑。
白玛顿珠翻滚到她身上时,二人凝目对视,各自都感觉到对方的热烈气息。勒依戎牡的身子如海子水般起伏,白玛顿珠的胸脯如风中的山林般起落。勒依戎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楼过白玛顿珠亲吻。白玛顿珠也大口亲吻心上人,激动得两目灼灼……
硕大的晨阳满面血红。
旧帐篷外
暮色迷朦。
旧帐篷内
迷朦的暮辉漫进帐来,抚柔这对陷入情网的恋人。
勒依戎牡和白玛顿珠深情对视。
他用手轻抚她那梳成无数条细辫儿瀑布般下泻的头发,抚她那白净的颈脖、浑圆的肩膀、细柔的腰枝,直抚到臀部,抚到那块镶有红珊瑚珠的银盘。
他开始抚她额前的发丝,捧起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他的血液燃烧了,她的身心融化了。
他疯狂地吻她,脱去身上那皱巴巴的皮袍,踢开那双破旧靴子,扒光她的衣服。
她任随了他,随同他躺到毡床上,全身心投入到一种美妙的幸福之中……
帐篷外
迷人之夜,万籁俱寂。
只有天上的星星透过篷帘窥视着这对紧紧相依的恋人……
一首民歌
带着梅花鹿与妻子一起放牧在草原上的罗桑大爹在歌唱。他弹着“嘣嘣嘣”的牛角琴,不时朝妻子眨眨眼,怅惘地唱着:
噢——
老爷耳朵上的松耳石坠子哟,
虽是一双,
终归是一边一枚;
噢——
猎人长枪上的叉子哟,
虽是一双,
终归是一边一枝……
歌声中:
杉树林。勒依戎牡和白玛顿珠策马狂奔。
温泉边。逆光下,浴后的二人双双走上岸来。
夏日的草原。二人同骑在大青马上放牧、嬉戏,恩爱无比……
白玛顿珠帐篷外
秋霜染白了草原的早晨。
“哞——哞——”
那群瘦牛可怜巴巴地叫着。
白玛顿珠帐篷内
勒依戎牡侧身甜睡,手向前伸搂着什么。
“哞——哞——”
传来瘦牛的叫声,惊醒了她的甜梦。她睁眼看,不见了白玛顿珠,翻身走出毡床。
白玛顿珠帐篷外
勒依戎牡走出帐篷来:“呵,打秋霜了……”语声充满忧愁。
浅岗下
这是勒依戎牡和白玛顿珠初恋的地方。
白玛顿珠背着一木桶晃荡的水走来。
白玛顿珠笑着:“勒依戎牡,今天就让我背吧。”继续背水向帐篷走去。
勒依戎牡动情地跟在后面。看着那晃动的水花打湿了白玛顿珠的袍子,她的两眼晶莹了。
相关阅读:
- 《白玛土司的情人》一 (王雨, 2007-3-29)
- 《白玛土司的情人》二 (王雨, 2007-3-30)
TAG: 电影文学剧本
-
郑京鹏
发布于2007-12-29 18:13:32
-
语言富有生活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