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土司的情人》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4-02 14:3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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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地

红军队伍继续朝北走着……

 

树丛中

倒塌的灌木草棵证明刚才有人扑伏在这儿过。

勒依戎牡同斑克走来。她警惕地四下张望,什么人也没有了。

她领斑克跟踪这支队伍继续在林间走着……

 

树林尽头

透过林隙可以看见外面的草地。

勒依戎牡同斑克走来,依到树后外望。

 

草地

暮日瞑合。

红军队伍终于过完。后队渐渐消失在远方。

潮湿的草地上到处是杂沓的脚印、野火烧过的死灰,还有倒下去来不及掩埋的躯体。

西天燃起血红的晚霞,广袤的草地阒寂无声。

“呱呱!……”一声婴啼划破草地的宁静。

草丛中爬起来一个头缠白帕子的女红军。她怀里抱着一个初生的婴儿,爬起来,又倒下去……

斑克嗅着鼻子跑来。

跟在它后面的勒依戎牡喝住斑克,蹲在草棵中观望。

那女红军爬起来了。她用牙咬断脐带,脱下外衣把婴儿包裹起来。她半跪着身子,把孩子搂在乳下,凝望着队伍北去的方向。

北方天陲那边,有几缕青烟隐隐飘袅。

女红军忽地立起,踉跄着朝前走。走不上几步,头一偏栽倒在地。

勒依戎牡看见,怜悯之心犹生,迅疾跑上前去搂起这女红军。

勒依戎牡对她打着手势,指林子,告诉她林子里有糌粑、酥油茶……无奈语言不通,对方只友善地看着她,不明其意。

这刚做母亲的女红军回目慈爱地看着肘弯上的婴儿,干瘪的胸脯吊着两个干瘪的乳房。

暮色中。天陲那边的青烟变幻成一团团桔红。

缠白帕的女红军望着,眼瞳发亮。她将蜡黄的脸深深埋在孩子怀中。当她抬起头时,眼瞳里已泪水盈荡。她闭唇凝目,望着身边这个藏族牧女。

美丽健壮的勒依戎牡朝她同情、友善地笑着。她身边的斑克活像一只温顺的羊儿。

女红军终于下了决心,她抬双手把婴孩塞进勒依戎牡的臂弯里,起身走去。走不几步,她又转回来,把苍白的面孔埋在婴孩身上。当她抬起头时,泪水挂满脸上,嘴唇渗出鲜血。她望着勒依戎牡,伸手上下摸,什么东西也没摸到,只有一只洋铁瓷碗挂在腰间。

瓷碗特写:瓷碗破旧,唯有一枚红漆涂抹的标记依稀可见:中间画有镰刀斧头的尖角五星。

女红军解下瓷碗,十分庄重地把它搁在孩子身上。随后果决地朝着北方那桔红的天边走去。

勒依戎牡搂抱着婴孩,直目送着她。

晚风凛冽,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号角声。

 

树林子里

勒依戎牡抱着婴孩,同斑克往回走。

“砰--!……”

突然,刚才飘来号角声的方向传来枪声。开始稀疏,接着密集起来。

她一悸,招呼斑克循枪声跑转去。

 

草地

暮色更浓,枪声大作。

一帮青海军阀马步芳的骑兵正朝刚才那支红军部队的后卫冲击。看来,红军后卫与前队已失去联系。

勒依戎牡领斑克走来,躲在草丛中看着,两眼闪射出仇恨的烈焰。

马步芳的骑兵向红军后卫冲击着,其中可见大胡子军官……

 

游牧部落(回忆)

一队马步芳的骑兵掳掠着牧民的牛羊、马匹……

勒依戎牡帐篷前

几个骑兵在拖勒依戎牡家的牛羊。

一个刚烈的牧民汉子过来阻止。

几个骑兵圆瞪双眼朝他喝斥。一个骑兵横过汉阳造枪杆推那汉子。

刚烈汉子一拧眉,朝他一拳,那骑兵仰倒在地。

大胡子军官过来,举枪朝那汉子射击。

“砰--!

那汉子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十五六岁的勒依戎牡在帐篷门边看着,仇恨的两眼晶莹莹的,她愤怒地朝大胡子军官冲过去……

一匹快马驰来,一只手拦腰将她一搂,抱上马背奔走。

这骑手是罗桑。

 

草地(回忆完)

勒依戎牡双目莹莹,她眼前的战斗还在进行。

枪声已经稀落,进入了白刃格斗。那些落马的骑兵们正同红军厮杀。

这些刚才在勒依戎牡眼前是那么枯槁衰弱的红军此时却凶如猛兽。他们用带刺刀的长枪、用砍刀、用长矛同对方拼杀,将那帮骑兵消灭大半……

剩下小部骑兵打马逃走,其中有大胡子军官。

勒依戎牡看着,解恨地笑了。笑着,两眼倏然闪亮,她看见了那缠白头巾的女红军。

那女红军正为一负伤的红军包扎伤口。

她搂着婴孩欲喊又止,静静地看着。

获胜的红军部队背上战利品,又向北走了。那缠白帕的女红军也在其间……

晚霞渐渐隐去。这支红军队伍渐渐消逝在北边的地平线上……

勒依戎牡怀抱婴孩,还伫立在那儿,她眼里闪射出崇敬和依恋。她久久地目送着那远去的部队。

斑克翘首蹲立在她身边。

 

游牧部落

放牧归来的牧民们又在这里筑起了小木屋,搭起了帐篷包。

高大的牦牛。

骠悍的马群。

雪白的羊。

凶猛的松潘狗……

这同我们开初看到的情景一样。

 

游牧部落边

游牧回来的勒依戎牡怀抱一个肉嫩嫩的婴孩骑马走来。

畜群和斑克跟在后面。

看着前方草绿花鲜的大草原上的游牧部落,生性活拨的勒依戎牡催马而去。她又咯咯咯放声笑了。

哈里和扎布催马跟上来。

“呜喂,鲜花一样的意姆(姑娘)笑了,整个大草原也都笑了哩!”哈里向勒依戎牡打招呼,奉承说。

勒依戎牡善意地:“哈里,你多时学得这么乖巧了,说话像是嘴上抹了蜜糖。”亮目闪闪盯他,咯咯咯笑。

她这一笑,哈里的心里淌了蜜汁。

扎布看见了勒依戎牡怀中的婴儿,妒意而又无奈,打趣道:“呜喂,鲜花一样的意姆,这么个宁静的大草原,几时飞来个咯咯咯抱小鸡的鸡婆呀?”

勒依戎牡并不生气,盯了扎布,回他道:“扎布,抱鸡婆飞到你家佛堂上,养了个儿子是头上没长角的卷毛绵羊哩!”咯咯咯大笑。

这笑声使得扎布好快活,他盯了美丽、智慧的勒依戎牡那张动人的笑脸,挠动自己那头卷曲乌亮的头发,也嘿嘿嘿自笑。

   三个骑手说笑着,向游牧部落走去。

 

罗桑帐篷前

勒依戎牡一行走过来。

罗桑妻惊喜地迎过来,她身后可见那头梅花鹿:“噢!勒依戎牡,我的孩子,你这一向上哪儿去了?!

勒依戎牡在马上一哈腰,笑笑,没有回答。

罗桑妻:“知道吗,白玛公子三天两头来打问你呢。”

勒依戎牡收了笑,表情漠然。

罗桑妻看见了怀中的婴孩:“依哟,这肉嫩嫩的孩子,你……”

“罗桑大妈,”勒依戎牡岔断她的话,“罗桑大爹呢?

罗桑妻垂下眼帘,浑身痉挛着:“他……让马步芳的骑兵打死了……”

“啊?……”勒依戎牡伤痛得呆了。

罗桑妻:“他给红军带了路。”

勒依戎牡:“红军?!”眼前闪现出:

——那支过草地的部队。

——那个双手朝她捧过婴孩的缠白头巾的女人……

勒依戎牡想着,将怀中的婴孩搂得更紧。

罗桑妻揉着泪眼,掐动手里的佛珠,抽了抽鼻头:“这孩子!去喇嘛寺摩顶赐福了么?

 

喇嘛寺

耸峙天穹的喇嘛寺院。

抱着婴孩的勒依戎牡拾石梯向喇嘛寺院登去。

 

喇嘛寺内

年轻的阿妈勒依戎牡跪在活佛跟前。

活佛口颂经词,为勒依戎牡怀中的婴儿摩顶赐福:“……佛的意思:这女婴儿就叫姜珠司姐吧……”

 

草原上

一帮年轻牧民正围坐着大声说笑。哈里也在其间。

方脸青年:“……这有啥呀,女人不明白不白地下个崽儿,就同母马屁股后面不知不觉跟上头小驹子一样!

“哈哈哈哈!……”男人们大笑。

圆脸青年:“呃,我说,勒依戎牡这娘儿可真是与众不同!别看她下了崽儿!还是那么面若娇花,腰似小鹿。”

“嗯,真倒是!

“对!……”

“嘿,也不知是那个小子得了这便利……”

“哈哈……”

“别笑了,”哈里两眼血红,猛灌口酒,接着一阵刺耳的笑,“我哈里告诉你们,那漂亮的娘儿是我的相好,小姜珠是我的女儿!

男人们的笑嘎然住了。

燃烧的炉焰汇聚于一双双眼瞳,箭一般向哈里射去。

夸口的哈里得意地仰头灌酒。

不远处立着扎布,一双眼珠子快迸裂出来。


TAG: 电影文学剧本

郑京鹏的个人空间 郑京鹏 发布于2007-12-31 12:01:03
作品再现了当年红军过草地时那段悲壮的历史。
我来说两句

(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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