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帐包前
黄昏。
燃烧的篝火前,坐着一群男女老少牧民。
扎布血红着眼,绘声绘色地说着:“……就这样,我扎布和她便有了小姜珠司姐……”
“你胡说,小姜珠是我们的女儿!”坐在人群后的哈里吼叫说。
“啪!”一道皮鞭从哈里头上抽下来,一双黑亮的长靴立在他眼前,可见长靴上那挂在腰间的带银鞘的晃动的藏刀。
哈里仰头一看,吓得扑在地上。皮鞭在他头顶“嘶嘶”啸叫,毒蛇一样咬得他皮开肉绽……
这双黑亮的皮靴顺着都相继扑伏到地上的人群走到扎布跟前。
扎布也扑在地上。皮鞭又在他的头上嘶啸了……
皮鞭终于止住了。镜头上摇。我们看见:是白玛顿珠。他一副贵族公子打扮,横眉竖眼。身后立着那匹大青马。他高声宣布道:
“百姓听着,牧女勒依戎牡一年以前便成了我白玛顿珠的妻子,姜珠司姐是我的女儿……”
众牧民伏在地上:“纳索……”
勒依戎牡帐篷外
入夜。
斑克卷伏在篷门边打盹,帐篷内亮着酥油灯光。
传来勒依戎牡甜润的话音:“红马马,白马马,驮着我的小姜珠走天下……”
勒依戎牡帐篷内
闪烁的灯光映照着年轻阿妈的脸。她拍打着身边的孩子,做母亲的喜悦如一罐蜜糖浸泡着这个温善牧女的心。
小姜珠睡在母亲身边,带着甜蜜进入了梦乡。
忽地,蹿进一股冷风,白玛顿珠掀开门帘走进帐来。
望着他思恋的情人勒依戎牡,这位刚才还怒目圆瞪的汉子两眼湿了,眸瞳里闪射出无限爱怜、温柔:“勒依戎牡,我的爱妻,我终于找到你啦!”上前张开双臂将已坐立起身来的勒依戎牡搂到怀中,“我找你找得好苦,你……原谅我吧,我日夜思念的妻子……”
勒依戎牡没有拒绝、抗争,茫然不知所措地任白玛顿珠亲吻。此刻,白玛公子在她眼中与其说是丈夫,毋宁说是主人……
白玛顿珠吻她一阵后,带着欣喜又轻轻地去吻姜珠的额头:“啊,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
勒依戎牡帐篷外
月黑星稀。
勒依戎牡帐篷内
小姜珠已在毡床的一角熟睡。
赤裸身子的白玛顿珠楼着赤裸身子的勒依戎牡亲吻,发泄多日的思念……
勒依戎牡任随着他,木无表情的脸上淌着泪水。
白玛顿珠喘息着:“我的爱妻,可想死我了。你原谅我了吧,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伸手抚她脸上的泪水,用嘴吮吸那苦涩的泪水,“你用蘸了水的马鞭子抽我吧,用你那不留情面的手打我吧!我是真地爱你啊,你是我的爱妻哟!”拉她那手抽打自己的脸。
勒依戎牡任随着他,她那颗被人欺骗的无比恨怨的心酸楚灼痛,脸上的泪水更多了……
依然是勒依戎牡帐篷内
篷帘敞开着,阳光跃进篷内。
白玛顿珠已经离去。
勒依戎牡怀抱小姜珠亲吻。
小姜珠那十根白嫩的手指抓搔着勒依戎牡的脸颊。
勒依戎牡笑了,笑得多甜美!母性的温情把她整个的身心都融化了……
帐篷门外可见晨空:一线淡淡的白云融化入蓝湛湛的天海之中。
无知的女儿那小手抓着勒依戎牡的乳房,孩子应该得到母亲的哺乳啊!
不曾生育的女性哪来甘甜的乳汁,勒依戎牡手捂胸前,红着脸一筹莫展。
这时,帐篷外传来争吵声……
勒依戎牡帐篷外
一胖一瘦两个牧妇围着一头白牛争吵,一人逮住一只牛角扯来扯去。白牛驯服地顺着抓势不住摇摆……
这白牛真是百里挑一。它眼似铜铃,背脊微凹,胸脯隆起,后胯浑圆。腹下的奶包胀得像只皮口袋。
胖妇:“你想偷挤这头母牛的奶,丢脸!”
瘦妇:“这是你家的牛?嗯,多管闲事。要管先管好你家汉子吧,夜里钻野婆娘的帐篷,小心牧羊狗把那东西给咬丢了呢。”
胖妇:“呸哟,偷汉的婆娘方晓得偷汉的规矩,少废话,这母牛是自己跑到我的牛群里来的。奶子归我挤了。”
瘦妇:“归我,归我。胖婆娘滚到骚牛群里去吧!——呵!”凶悍一逮,竟把白牛拉个趔趄。
二人越吵越厉害。
勒依戎牡抱着姜珠出帐篷来,两眼好奇地盯着那纯净的仿佛从天而降的白牛。
附近的牧人也来了。望着这不知从哪儿跑来的“神牛”赞叹:
“啧啧,真是头神牛啊!”
“佛爷啊,佛爷显圣了!这是佛爷所赐啊!”
……
几个白发人连声祷告,竟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罗桑妻也过来了,手里掐动着佛珠。
“哒哒哒……”
一阵蹄声送来一匹青马,英俊的白玛公子来到人群处。他不下鞍,用鞭子撑了一下头上的毡帽,法官似地问起案来:“百姓们,你们争吵啥呀?”
众人见是白玛公子,都哈腰深深一躬。
胖妇:“尊敬的白玛公子,我一大早起来便见着来了这头白母牛,是它自家跑到我的牛群里的……”
瘦妇:“不,白玛公子,这白牛就来到这儿,谁家的牛群也没有去……”
胖妇:“你乱讲!”
瘦妇:“你才乱讲!”
白玛顿珠听着,扯开黄鸭嗓嘎嘎大笑,挥着鞭子作判决:“百姓听着,神牛来我们部落的草原,说明我们部落吉祥兴旺。现在,我决定,让在场的挤奶妇都站起来,谁能准确地说出白牛奶包里有多少奶浆,这牛就往谁家的帐篷边拴。记住了吗?挤奶的娘儿们,说吧说吧。”
白玛顿珠的判决又新鲜又好玩,引得人们都笑。
连勒依戎牡也笑了。她抱着孩子走到人群后,没有得到白牛的非分之想,只是为了好玩。她没有抬眼瞅白玛顿珠,没有把他当作丈夫的那种感情。
挤奶妇们嬉笑着一阵推搡。
还是胖妇第一个出来,她围白牛转了一圈,两眼不离白牛奶子。终于脱口说:“六斤。”
瘦妇一撇嘴,接过话:“八斤二两。”
事情开了头,挤奶妇们争相开口了:
“七斤。”
“七斤九两。”
“八斤半”
“……”
勒依戎牡听着,很觉有趣,逗着小姜珠说:“小姜珠呵好女儿,你替阿妈报个数吧,嗯?!”
小姜珠哪懂得阿妈的话,蹬着两条肥腿儿,咧着两个酒窝儿,伸着两只小手儿。
勒依戎牡见女儿伸着两个巴掌,笑出声来:“呵,是十斤哩!对吧,小姜珠?”
小姜珠晃动着两只小手,脸上的酒窝儿更明显,乐呵乐呵。
勒依戎牡看着,笑出声来:“对,是十斤,我的小姜珠说的哩!”
挤奶妇们七嘴八舌报完数。
瘦妇迫不及待推出罗桑妻到白玛公子跟前:“白玛公子,她是我们中年长的挤奶好手,就让她当众挤奶吧。”
白玛顿珠点头道:“对,就让她挤吧。”
罗桑妻接过有人递来的小木桶到牛肚下挤起奶来。
人们看着,叽叽喳喳议论。
白玛顿珠骑在高头大马上,活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法官。
勒依戎牡边看挤奶,边逗小姜珠玩。
动作麻利的罗桑妻挤完了奶。她接过有人递来的秤称奶,而后将奶倒到另一个木桶里,又称那空桶。心里算着,说:“九斤八两。”
这数谁也没猜着,人群哗然。
“哈哈,都没猜着!”胖妇大叫。
“可我的数比你接近!”瘦妇大嚷。
“那也轮不到你,还有比你猜得更靠近的!”胖妇不服。
……
白玛顿珠十分果断,他一手按在藏刀手柄上,一手把鞭子举向天空,高声宣布道:“百姓们别吵,我白玛顿珠听得明白,刚才勒依戎牡说的十斤,十斤靠近九斤八两。这母牛就归她了。众百姓觉得怎样?”
“纳索……”
众百姓敢有什么意见?他们眼瞅鞭子心里明白,白玛公子护着他的妻子哩!
罗桑妻倒乐了。她立马牵过白牛拴在到勒依戎牡帐篷前。
草滩
白牛边走边吃草,它胯下的奶包胀圆了。
走着,它扭回头来:“哞——”地叫着,朝回走去。
勒依戎牡帐篷前
“哞——哞——”白牛蹒跚而来,叫唤着主人挤奶。
勒依戎牡闻声提着小木桶出帐来,她疼爱地抚抚白牛。白牛一对大眼水汪汪瞧着她。叉开后胯露出圆鼓鼓的奶包。
勒依戎牡将手心里的盐放到牛嘴里,任它舔,随后,把小木桶拴到腰带缀着的奶勾上。蹲到白牛身边,轻舒十指,摩娑奶包。
甘甜的乳汁顺她那灵巧的手指流进奶桶(化)
勒依戎牡帐篷内
奶汁倒入锅内(化)
奶汁喂进小姜珠的嘴里。小姜珠蠕动小嘴,嘴角漾起酒窝儿。
年轻的阿妈笑了——我们还从未见到过的甜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