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九、十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0 07:25:53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这二十多天里,万凯和公司彻底断了联系。不仅仅是医护人员把他看管得紧、赵鹃不让他过问公司的事儿,主要是因为上了化疗。万凯过去听说过化疗,这次,萧春主任和孔涛医生对他做了治疗前的详细讲说、交代,知道化疗药物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对人体也有损害。他早就听说过,化疗药物会损害白血球,白血球是啥,就好比人体的卫兵,没有或是少了卫兵,人体就会失去或降低防卫能力,细菌和病毒就会趁虚而入。可为了治病,他必须及时上化疗。人都是想求生的,人世的美好、诸多要做的事情都迫使他万凯只好接受这种治疗。上了化疗后,他真正体会其滋味儿了,心慌、乏力、头昏、没有胃口。他没有心思去想也没有力气去办公司的事情了。

要说和公司还有联系的话,就是赵鹃了。再忙,赵鹃每天都要来看望他陪护他,却不对他说公司的事情。万凯全身无力,从来没有过的难受,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拉了赵鹃的手说,他知道她一直爱他,自己对不起她。泪目灼灼的赵鹃好伤心,强打精神宽慰,叫他服从治疗,好好养病。他内疚不已说,在夜总会那天晚上是想把爱给她,又责怨自己太自私。赵鹃的泪水更多。

“万总,你也不要太忧虑了,萧主任说不是没有办法治的,医院和市红十字会正在积极想办法联系血源。”守护在万凯病床边的赵鹃对显得虚弱的输着液体的万凯说。

万凯摇头叹气:“我知道,找血源难,海底捞针的事情。”

赵鹃劝导:“万凯,你可别泄气,你不是常说世上无难事么?你得相信医生,相信科学。”

万凯苦笑:“对,世上无难事,我万凯是从来都不怕难事的。可是,可是这事儿,难!”

赵鹃道:“你得打起精神起来,医生说精神因素很重要。”

萧春进病房来,接话说:“万凯,既来之则安之,我听说了,你是个很坚强的人!”又对赵鹃,“你们万总精神是差些,是因为上了化疗的缘故。”

赵鹃点头。

万凯说:“萧主任,我前次提那要求我还想重申一次。”

萧春说:“你讲。”

万凯说:“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是老板,在我这口气还没有咽下之前,生意还要做,公司里还有那么多员工,他们都要在我们公司挣钱、吃饭。所以,我再次请求你们,对我患白血病的事情千万不要向外泄露,就说是贫血。”

萧春点头:“我对你说过,我们是尊重病人的,是会保护病人隐私的。万凯,好好配合治疗,我们请示医院同意了,安排今天对你进行全市会诊。”

万凯道:“谢谢,谢谢你,萧主任……

曹闵急匆匆进来:“萧主任,司徒棣又不好!”

萧春立即出门去。

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供血者,司徒棣的病情日益恶化,萧春已经尽使出了所有解术,着急而又束手无策。她随护士长曹闵去到司徒棣病房时,病人已经奄奄一息。萧春再次组织抢救。进行气管插管、上呼吸机、胸前电击除颤。车颖挤在司徒棣的亲属中在门缝外看,见司徒棣面色死灰,萧主任和孔医生正轮番对他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车颖看着,泪花闪闪。萧春不愿意放弃,亲自对司徒棣心脏内注射“三联针”。多功能监护仪上显示病人心跳停搏。孔涛说,不行了。萧春继续做人工心脏按摩,满头缀汗,终于停下,无奈地摇头。司徒棣的呼吸、心跳已经停止,而那双逐渐干枯的眼睛还愣瞪着,似乎在呐喊,医生,我好年轻,我不想死,你们为啥不救我过来啊?抢救过无数病人也目送过不少死者的萧春的眼睛热了,万般遗憾地为司徒棣合上双眼。曹闵过去为死者罩上白单。家属进来嚎啕痛哭。车颖走到司徒棣遗体前,张嘴欲哭无声。

哭声传进万凯病房,揪人心扉。

输着液体的万凯叹气:“司徒棣,和我一样的病,是个大学生,就快要毕业了。”

赵鹃过去关了病房的门,强忍泪水:“万总,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病一样可人不一样,你是万凯,你会好的。”

万凯长叹:“白血病,可怕……

车颖推开门进来,泪目灼灼:“万总,他,死了。”

万凯摇头:“这就是命……”

看着停尸房的师傅抬走司徒棣的遗体后,疲乏的萧春回到主任办公室坐定,掐太阳穴,独自叹息。又翻开桌上万凯的病历看。再过十多分钟,为万凯会诊的专家就要来了,她要亲自做病史汇报。还是那个想法,她一定要在干细胞移植上有所作为,在本市有所突破。万凯、车颖这两个病人都是适合做干细胞移植的。这是她在本市的要进行的首例干细胞移植术,凡事她都得要亲历,做到万无一失。

万凯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的人。有来自全市顶尖的专家,有本院本科室的医护人员,还有进修医生和实习医学生,围满了病房。医院院长和医务处长也来了。那个白头发的老专家为他做了仔细检查,又过细询问。而后,其他的专家也都查看了他。萧春和孔医生不时回答提问。万凯那心热了,两眼发湿,看着这群驱赶病魔的白衣人,求生的欲望强烈起来。赵鹃看着万凯和会诊的专家,感激唏嘘,默默祈祷,万总,会有希望的!

血液科学习室内座无虚席,院长主持会诊,萧春做病史汇报,孔涛补充,会诊的专家们开始发言。自然是白发老专家先说:

“造血干细胞,是造血与免疫系统的起始细胞。从理论上讲,只要有一个造血干细胞,即可能形成完整的造血与免疫系统。从供血者体内取出造血干细胞,然后清除受血者的造血与免疫系统,用供血者的造血干细胞予以重建。这就是造血干细胞移植术。”

萧春很专注地听,孔涛做记录。

白发老专家继续说:“根据造血干细胞的来源不同,而分为胎肝移植、脐血移植、骨髓移植和外周造血干细胞移植;根据供血者的不同,而分为自体移植、同体基因移植和异体基因移植。而异体基因移植又分为同胞供血者移植和非血缘供血者移植。”

白发老专家从基本原理说起,而后,针对万凯的病史、体征做了全面分析。萧春不时点头、回答白发老专家的提问。

“就目前万凯的情况看,我认为萧春他们的诊断是明确的。至于治疗嘛,也就是说,要挽救他的生命,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萧主任提出的这套治疗方案。当然,这套方案并不是无懈可击的,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白发老专家提出了具体的意见。

之后,其他专家一一发言,最后,院长做了小结、致谢。

这次的全市会诊萧春是满意的,专家们的意见提得中肯,对她要进行的治疗很有指导价值。也并不是所有专家都同意她提出的治疗方案,也个别有专家持否定意见。萧春心里清楚,自己毕竟还嫩了些,无论是年龄、资历都没法和这些专家相比。令她欣慰的是,绝大多数专家都是支持她的,医院也是支持她的。这使她的压力更大,是啊,一旦失败,个人的声誉和发展肯定会受到影响,更对不住的是这些支持者和对自己充满渴求的病人。

萧春心里发急、发乱,感叹时间特不够用,还有诸多的事情要做。就想到白发老专家等人提到的问题,是得要尽快弄清楚!就叫上孔涛和自己的两个研究生去到实验室,继续做动物实验,通过动物试验是可以找到不少答案的。实验室是在她获得的国家留学归国人员基金和医院给的博士科研基金资助下建立起来的,还较简陋,没法跟她在美国的实验室相比。不过,荧光显微镜、低温冰箱、高速离心机、动物实验设施等基本条件还是具备的。这次的实验做得不顺利,麻醉过深,那只犬死了,又换了只犬重新做。

做完动物犬实验,萧春又带领孔涛和两个学生去到动物房,去饲养那些纯种实验小白鼠,通过她率领的课题组对白血病模型小白鼠的综合治疗,其中5只已经存活了69天,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存活时间。小白鼠的寿命短,6个月成年,活1年相当于人活35年,69天就相当于人寿命的6年零8个月。萧春十分欣慰,给这5只小白鼠喂了蛋糕。这5只白胖可爱的小白鼠通人性,如是陌生人喂食,它们会绝食或是用锋利的牙齿攻击,对萧春却十分亲近,片刻就把一块蛋糕吃得精光。萧春笑了,心里有片阳光。她希望它们能够长寿,当然,她知道,现今报道的白血病模型小白鼠最长的存活时间也只有几十天,她好担心它们近期就会离她而去。

为了人类健康,这些犬和小白鼠们无言地做着贡献和牺牲,它们也是伟大的。萧春这样想。她离开动物房时,已是黄昏。

 

 

萧春脱去工作服,匆匆赶往幼儿园接女儿。刚到幼儿园大门,鲁艳就挣脱老师的手喊着妈妈向她跑来。看见女儿,萧春总是格外高兴,疲劳、烦恼顿消。她刚要抱起女儿,鲁新建也来了,女儿就喊着爸爸奔过去。鲁新建抱起女儿亲吻,喊着乖乖女儿!

夕阳照射着这三口之家。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条小街,萧春、鲁新建牵着鲁艳走着。无忧无虑的鲁艳好高兴,而两个大人却一路无话。

萧春还是说了:“鲁新建,我这一向会忙一些,你们公司是坐班,你能不能每天接一下鲁艳。”

鲁新建说:“当然可以,只要你忙的是正经事情。”对那个穿直领便服的男人耿耿于怀。

萧春听了不快,欲言又止,看见雪柔迎面走来。鲁新建也看见了雪柔,忙扭过脸去,装作没有看见。雪柔却目视他俩,径直走来。这是令三个大人都尴尬的场面,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惟有天真的小鲁艳依旧无忧无虑。

雪柔走过来逗鲁艳:“艳艳,好乖。”

鲁艳笑:“阿姨好。”

鲁新建对雪柔瞪眼:“你!……

雪柔不理会鲁新建,也不理会萧春,从鲁新建手里抱过鲁艳:“艳艳,要不要吃肯德鸡?”

鲁艳说:“要。”

雪柔说:“好,雪柔阿姨领你去吃肯德鸡!”抱了鲁艳走。

鲁新建愤然而又无奈:“雪柔!你,干啥?”

雪柔两眼含泪,抱了鲁艳加快脚步。

鲁新建欲撵上去。

萧春心里发痛:“鲁新建,她是谁?”

鲁新建语塞:“她,……

萧春大声地:“她是谁?她为什么抱走我的女儿?”

鲁新建火了,膛目道:“你管不着!”快步撵上去。

萧春高声地:“鲁新建,我告诉你,谁也夺不走我的女儿!”

鲁新建回头:“她也是我的女儿!”撵上了雪柔。

萧春喊:“鲁艳,艳艳!”

鲁艳回头:“妈妈,我要妈妈!”

鲁新建去接鲁艳:“来,鲁艳,爸爸抱。”

雪柔抱得死紧:“艳艳,阿姨带你去吃肯德鸡,好好吃啊。”

鲁艳哭喊:“妈妈,我要妈妈!”

雪柔两眼发湿,走得风快。

起风了,萧春泪水横洒、发丝飞飘。

肯德鸡店内灯火明丽,生意兴隆。鲁艳不哭了,高兴地吃着鸡腿。鲁新建气呼呼地恨盯雪柔。雪柔专心一意照护鲁艳吃鸡肉,不理他,话音悦耳地问鲁艳好吃不。满嘴油腻的鲁艳说好吃。鲁新建胸脯起落问雪柔啥意思?雪柔喝各自喝饮料说没意思。

鲁新建喝道:“你怎么敢当她的面来找我?”

雪柔盯他:“我为什么不敢?今天我就敢了!”

“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我就是要你难堪!”

鲁新建气恼不已:“你!……咳,当着孩子的面,我……”

雪柔说:“你咋啦?我可再也不想这么偷偷摸摸跟你在一起了,我们相爱,就得要正大光明地爱!”

雪柔做出这番举动,也是出于无奈。她爱鲁新建,决心跟他过一辈子。可鲁新建总是这么拖着,跟她频繁往来,却不和萧春离婚。当然,他向她保证过,最终肯定跟萧春离婚与她结婚。可男人的保证可信度大吗?她的同事女友对她说过,男人的话不可不信却不能全信,尤其是当今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时代,对男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多,把女人玩弄够了就抛弃掉的男人多。听了这话,她心里不平静,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鲁新建把自己蹬了咋办?她可就真不想活在这个人世上了。事情已经如此,鲁新建也没有办法,行呐,雪柔把事情挑明了也好,气死她萧春。

吃完肯德鸡,他三人去到雪柔屋内。天色已晚,鲁艳困了。雪柔诓哄鲁艳在小床上睡,鲁艳很快便睡着了。浮躁的城市,如梦的夜色。鲁新建搂了雪柔到阳台上看夜景,感叹说:

“夜色如梦,人生如梦。”

雪柔将头依到鲁新建身上:“这夜色好美,新建,这不是梦,你和我就在这美好的夜色里。新建,和她离了吧,既不耽误她也不耽误你。”

鲁新建的眼睛热了:“唉,艳艳好可爱,她会好可怜。”

雪柔说:“我喜欢鲁艳,把她判过来,我情愿当她的妈妈。”

鲁新建摇头:“事情不那么容易,我给你说过,萧春为了女儿可以舍命。”

雪柔说:“那就判给她。”

鲁新建为难:“可我,为了鲁艳也可以舍命。”

雪柔鼻头发酸:“我知道,我和鲁艳相比,鲁艳对你更重要。”生气地回身进屋去。

 

黄昏的风好大,疲惫、痛苦的萧春逆风走,回到冷清的家里,独自坐到沙发上落泪。她气恨雪柔,竟然当着她的面抱走她的心肝宝贝女儿。更气恨鲁新建,事情都是他引起的!这么想,倒有些同情雪柔。她累了也饿了,去厨房下面条。水刚烧开,屋里的电话响了。是魏强来的电话,问她吃饭没有。萧春接电话,心里发酸,泪水夺眶。

魏强听不见回音:“萧春,你怎么不说话?”

萧春抹泪:“我正在下面条。”

魏强问:“你一个人?怎么,鲁新建没有回来?”

萧春说:“他,他是个混蛋,不说他。”

魏强问:“鲁艳呢?”

提到女儿,萧春好难受:“被他领走了。”

魏强问:“萧春,你怎么了,你好像在哭?”

萧春就让泪水尽情下落。

魏强立即开车过来,接了萧春到宁泉江边他俩常去的“临江餐馆”内,点了几碟小菜、两杯啤酒,要了碗牛肉面条。饿极了的萧春大口吃面条。已经吃过晚饭的魏强喝酒吃菜,问了鲁艳被鲁新建接走的原委。本来,魏强就想约萧春一起吃晚饭,这一向特忙,好久没有见到萧春了。他以此为由,推掉了飞霞公司宁泉市分公司李正家经理的晚餐邀请,当然,他并没有说是请萧春吃饭,而是说的官话,啊,李经理呀,我可真想吃你请的山珍海味啊,你咋不早说呀?实在是对不起啊,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费霞公司是落户宁泉市的外资企业,文副市长接见过费霞总经理和李正家经理,魏强是熟悉他们的。李正家已经约过他多次,他呢,是有意回避。他知道对方是为了火车站附近那块地的事情,这事儿很敏感,好几家大公司都在竞争。文副市长多次打过招呼,一定要秉公办事,公开竞标,不许搞地下交易活动。推掉李正家后,他就给萧春打手机,却一直没有打通。终于下决心往她家里打了电话,才找到萧春,才知道萧春的手机没电了。

“放心,鲁艳也是他鲁新建的女儿,他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的。”魏强宽慰萧春,“看来,那个雪柔也是真喜欢鲁新建,不然,她不会这么做的。”

萧春哀叹:“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可女儿一定得归我。”

魏强说:“当断不断,反而添乱,我早跟你说过,跟他离婚。女儿嘛,当然得跟妈妈。”

萧春看魏强,长叹:“魏强,我现在可真是忙,可家里又是这样。”

“没事儿。”魏强为萧春斟酒,朝萧春举杯,“来,萧春,喝点酒。你一向都是乐观的,想开些,天塌不下来,我为你做后盾。来,为了你钟爱的事业,为了你的事业成功,干杯!”仰脖子喝干杯中酒。

萧春也举杯喝酒。

餐后,二人沿了宁泉江岸走,江灯点点,潮起潮落。

萧春把一肚子委屈向魏强诉说:“时间,我现在最不够用的就是时间。我得看书、做科研、带学生、管理科室,还得分出许多的时间和精力做家务、处理家里的麻烦事儿。我真后悔,后悔当初不该过早地结婚、生孩子。”

魏强说:“时间对你确实重要,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呢,我倒要开导你几句,使用时间首先得要忠实于现在。”

“你认为我没有忠实于现在?”

“是的,你现在处于急躁和后悔之中。其实,用急躁等待将来,用后悔回顾过去,都等于是在扼杀现在。”

萧春看魏强:“你这样看?”

魏强点头:“歌德说过,‘急躁没有用,后悔没有用;急躁增加罪过,后悔给你新罪过。’重要的是你要正视现在。”

“现在,现在的我好难。”

“只要你正视现在,就会有解脱的办法。”

“怎么解脱?”

“痛下决心和他离婚。”

萧春两眼噙泪:“我真不忍心让鲁艳这么小就成为没有父亲的孩子。”

魏强说:“有我呀,我会当好艳艳的爸爸的!”

饭后,萧春上了魏强的车。魏强开车好是潇洒,萧春指责他一个市长秘书成天公车私用。魏强说他是公私分明的,上班时间用公车下班时间开自己的私车,说现在开这车是二手货。萧春笑道,这还差不多。魏强说,你在国外呆过,国外就是这样的。魏强把车开到宁泉市滨江公园。夜幕降临。二人沿了公园小路散步。

魏强的手不老实了,把到萧春肩头上:“啊,万凯真是白血病?”

萧春点头,想到什么:“遭了,万凯要求我们为他的病情保密,只说是贫血,说他是老板,还要做生意。我真不应该跟你说。”

魏强哈哈笑:“我知道了,万凯这个人在生意场上还是很有股子拼劲的,行,保密,这事情到我这里为止,连常兴我也不说。”

萧春说:“就记得你的铁哥朋友常兴。”

魏强道:“当然,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嘛。”

宁泉市滨江公园茶座充满书香气息,有不少诗词、书画,是繁忙的现代都市人休闲的好地处。萧春与魏强对坐喝茶,话题又到鲁新建身上。萧春哀叹鲁新建不同意离婚。魏强表示无论多久都要等。萧春感动,说她回国后跟鲁新建朝夕相处,感情却淡了。也实话说,不能全怪鲁新建,在她的潜意识里也轻视他。魏强觉得是因为学历和知识层次相差太远,自然就缺少共同的语言。萧春认可。魏强提醒萧春,是鲁新建先背叛了她。萧春不否认,觉得这是鲁新建的不对,却也掩盖了自己对他的轻视。魏强担心萧春还对鲁新建抱有幻想。萧春叹息,毕竟是夫妻一场,况且,也确实真心相爱过。

“有人说,当前的问题是人口密度很高,而心灵的距离很远。”萧春说。

魏强点头,又摇头:“这个嘛,得因人而异。萧春,你不是在隐射我吧?”

萧春两眼发湿:“魏强,我真难。外人看吧,我学历高、留过洋,风光得很。其实,我真的是很苦恼。”

魏强说:“这我理解。”

萧春道:“说了你会不信,我甚至有过轻生的想法。”

魏强摇头,做停止手势:“打住,这可不是你萧主任该想的。别忘了你是医生,别忘了你是怎么苦口婆心说服你的那些绝症病人求生的。”

萧春叹气:“人呐,就是这样地心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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