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四集（5）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单人间内

入夜。

夏坤在灯下写日记。

夏坤的画外音：“……我们医院也有不少电脑，早该连网，会多方便。可免去开单、划价、到财务科记账等麻烦手续。回去要尽快在全院连网。钱是个难题，没有上百万元人民币是不行。与保险公司连网更难。中国人口多，国力不富裕，医疗保险的问题说了好几年，由于种种原因和困难总难以落实。国内也有少数地区和医院在试点，但愿能摸索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医疗保险办法。像目前这样由国家负担的‘一人公费医疗，全家享受’的现象确实要改革，国家会承受不了的。我们医院离退休职工不少，公费医疗年年几十万元，年年超支，由医院自己补贴。唉，想到这些事情心绪就不安宁，一种急欲理顺的迫切心情和责任感就油然而升。……”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晨。

夏坤从液化气灶上端下煮好的稀饭，打开一包涪陵榨菜，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美国姑娘出门来：“Hi。”

夏坤：“Hi。”

美国姑娘从冰箱内取牛奶、面包，各自到沙发上吃，边看报。

意大利姑娘出门来：“Hi。”

夏坤：“Hi。”

意大利姑娘用微波炉热食物。

奥兰多机场

晨。

风尘仆仆提着简易行李的章晓春走进去。

奥兰多机场列车候车处

疲惫不已的章晓春候车。

行驶的飞机上

章晓春打瞌睡。

纽约M医院病房内

上午。

大雨扑窗。

米教授查病房，用英语对医师和医学生说着。

夏坤专注聆听，一边记录。

纽约M医院大门

午。

大雨倾盆，一个黑人友好万分地在门外卖伞。

夏坤出门来，买伞。撑开伞，向对面的宿舍跑去。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大门

夏坤收了伞，进门。

美国老门卫盯他一眼，放行。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电梯内

夏坤乘电梯上楼。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单人间内

夏坤看雨伞。

雨伞商标特写：AUTOMATIC 100％NYLON MADE IN CHINA。

夏坤笑：“AUTOMATIC 100％NYLON MADE IN CHINA ,百分之百尼龙自动伞，中国制造。千里迢迢紧急时刻来美国买回一把中国伞，遗憾。嗨，真如章晓春所说，中国人、中国货已经潮涌般打入美利坚来了。”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入夜。

桌上放有米饭、炒白菜和涪陵榨菜。

夏坤美味地吃。

意大利小姐下班回来：“Good night！”

夏坤：“Good night！”

意大利小姐去冰箱内拿出冰冻果汁和面包，回自己房间去，关死房门。

夏坤吃完饭，开了电视机，翻阅那堆报纸。

屋内的对讲机响了。

夏坤只顾看报，没注意。

意大利小姐出门来，去对话机处说了什么，向夏坤走去。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一楼投币电话

夜。

夏坤接电话：“Hello.啊，是米教授！……好,好,我马上给她打电话去。……好,好,那我挂啦?……晚安,米教授!”挂断电话,又拨号。

一组打电话镜头

--夜。

--夏坤:“小章嘛！”

--章晓春：“夏老师，你还好吗？”

--夏坤：“好，好，一切都好！你怎么样？小章，还好吧……”

--章晓春两眼晶莹：“……”

--夏坤：“小章，你怎么不说话？……没啥,解雇又咋哪,你章晓春又不是没有人要。小章，不行就回去，在国内一样可以发展！”

--章晓春激动地：“夏老师，庄总奖励了我，还奖励了你一份。”

--夏坤：“你说什么？庄老先生奖励了你？还有我一份？”

--章晓春：“对，是的。我送你到机场回去后，马上去找了孙主任，降低了售价，给了比CM公司还要优惠的条件。孙主任买了我们FD公司一台仪器，也买了CM公司一台。我尽管降了价，但仍然高于庄老板给我规定的最低价格。”

--夏坤笑了：“你这个章晓春呀，也挺鬼的。”

--章晓春：“所以，庄总要奖励我们。”

--夏坤：“我不要，这是你努力的结果，就留你那儿吧。……”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楼外

夜空。

路灯。

不时驶过的夜行车。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一楼投币电话

夜。

夏坤挂断电话，又后悔：“啊，该向她打听一下电话故障的事，问问电话故障多时能够排除。”欲走，电话铃声响了。

一组打电话镜头

夜。

--夏坤拿起电话筒：“Hello！”

--章晓春：“我是章晓春。”

--夏坤：“啊，是章晓春！”

　　--章晓春柔和地：“夏老师，纽约的温差比洛杉矶和奥兰多低，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夏坤：“嗯嗯，这边的晚上是凉些，你放心，老师这么大年纪了，知道。倒是你要注意身体，别太亡命太累了。”

　　--章晓春：“嘻嘻，夏老师，你有多大年纪哪！在别人面前卖老。老师，你不知道，你走后，我好想你……”

　　--夏坤心里莫名一热：“小章，老师也想你呀。”又觉不自然，“呃，对了，小章，我想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可她家里的电话坏了，联系不上。”

　　--章晓春：“你朋友家有传真没有，你可以试一试。电话有故障可以改用传真通话的。”

--夏坤：“啊，这倒是个办法。”急切地，“小章，那我挂啦，晚安。”

章晓春屋内楼上卧室

夜。

章晓春放下电话筒，起身到窗前远眺。

百叶窗把窗外硕大的圆月切成细条。

章晓春有股淡淡的惆怅。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一楼投币电话

夜。

　　夏坤急掏出宁秀娟给他的那张字条看，好高兴，立即按那号码拨号。通了，却是传真信号声。

夏坤放下话筒，万般遗憾、惆怅。欲回屋去，听见了一阵钢琴声，是柴可夫斯基的《悲怆》。他循声走去。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钢琴室内

夜。

夏坤推门进来。

一位黑人小伙子在弹琴，见他进来没有理会，继续弹奏。他那手指头很长，并不十分灵巧，弹得很投入。

夏坤在一旁坐下。

前边，有一台29寸的大彩电。

夏坤想去开电视机，又没有去，闭目听那黑人小伙子弹琴，思绪随那琴声飘忽。

夏坤的心声：“来了却不能相见，不知史莹琪这些年如何过的。赵佳秋说，史莹琪后来的婚姻不美满，原因不清，她一度很消沉，曾有过轻生念头。唉，都是自己那封糊涂信造成的。想不到她居然来了美国，还攻读博士，在同学里面也算混得不错。莹琪，琪姐，你现在怎么样了？无论如何我要见到你！母亲说过，我有个亲生姐姐的，一个冬夜，还未满月的她被熟睡的母亲闷死在被子里，母亲哭得好伤心。当晚，开汽车的父亲淌泪抱了姐姐到荒山里埋了。母亲每每讲起就伤感不已。我4岁时，父亲患肺结核病去世。而立之年，母亲又患脑溢血病故。现在，结发妻子离婚远嫁。唉，我亲生姐姐不死该有多好。……”

《悲怆》停了。

夏坤睁开眼睛。

那黑人小伙子站起身来,对他友好地笑。

夏坤起身走过去,坐到钢琴前。想想，弹起瞎子阿炳用二胡拉出的曲子《二泉映月》。

那黑人小伙子没走，站在他身后听。

夏坤更用心弹。

一组弹琴镜头

夜。

--黑人小伙子弹福斯特的《可爱的家乡》。

--夏坤弹《一条大河》。

--黑人小伙子弹圣一桑的《天鹅》。

--夏坤弹《纤夫的爱》。

--他俩谁也没有说话，相互用音乐交谈。

--钢琴室内回荡着动人的乐曲声……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钢琴室内

夜。

室内已坐了十来个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男女学生、研修人员。

其中有年轻的扎小辫的中国姑娘赵旭。

他们被这东、西方的音乐召唤来了，都不说话，用耳朵用思维用心声交流共鸣。

那黑人小伙子额头缀汗。

夏坤身冒汗。

夏坤弹凑完《梁祝》。

黑人小伙子喊：“OK！”

　　夏坤对他笑：“OK！”

　　屋内的人们鼓起掌来。

夏坤心里好舒坦。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走廊

夜。

夏坤走着。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钢琴室内

夜。

   黑人小伙子还在独自弹凑，弹凑的是《维也纳森林》。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走廊

夜。

夏坤走着。

传来《维也纳森林》的乐曲声。

“维也纳森林！”夏坤感叹，眼前闪现出：

--西藏高原的原始森林。

--70年代初的他随军区后勤部宣传队进西藏为沿途兵站演出。

--夏坤坐地写剧本。

--夏坤弹扬琴。

--夏坤表演对口词、舞蹈。

--夏坤的心声：“哎，遗憾，军区后勤部宣传队只到了西藏的昌都就返回了，否则，我一定要去后藏那个军医院去找史莹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