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六集（5）

　　夏坤也笑。

　　史莹琪：“夏坤，我想起了那年在西藏军区驻川办事处的事情。男学员们都纷纷烫脚，你心里一定好想烫，可却不敢脱鞋袜，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引得女学员们大笑，你还记得吗？”咯咯一阵笑。

　　甘泉看着史莹琪。她的心声：“妈妈这样天真、快活的笑声少有听见过，他们这对战友一定有过不寻常的关系。”

　　“你还记着这事儿。”夏坤笑,看了甘泉一眼,“噢,莹琪,我想给女儿通个电话。现在正是国内的上午10点过，星期天，女儿应该在家。我曾经去对门那个护士赵旭的住处打过一次电话，我女儿当时不在家。我给赵旭10美元，说不找了。赵旭不要，立即拨了查询台，得知通话费14美元。我忙付了钱，赵旭也如数找了钱。嘿，在美国，人们的金钱关系真是一丝不苟。”

　　“是的。”史莹琪拿过话筒，“你打吧，在我这儿，随你打。”

　　夏坤拨电话：“夏欣吗，我是爸爸。”

电话里响起了女儿的声音：“爸爸！……”

重庆夏坤家

日。

夏欣接电话，好高兴。

18岁的邱凡和夏欣的同学等人在唱卡拉OK。

纽约史莹琪家

夜。

夏坤与女儿通电话：“……啊，女儿，这越洋电话费用贵，就这样吧。我听见屋里还有不少人？”

    话筒里传出夏欣的声音：“爸，是我同学，啊，还有邱伯伯的儿子邱凡也来了，他们在唱卡拉OK。爸，你听不听？”

　　“好啦好啦，拜。”夏坤放下话筒，“对不起，夏欣的话真多。”

　　甘泉笑道：“看看，你们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想多说话，却把罪责推给下一代。”

　　史莹琪盯着夏坤，犹豫地问：“夏坤，你怎么不跟你夫人讲几句？放心，这点儿电话费我付得起。要不，你再拨过去。”

　　夏坤想想，直言道：“我得说实话，要不，甘泉又说我心口不一了。我妻子和我离婚了，她现在就在美国，嫁给了一个美籍华人老板。”

　　“啊，这样……”史莹琪说，心里涌起股莫名浪潮。

　　夏坤：“莹琪，她就是宁秀娟。”

　　史莹琪：“是宁秀娟，这人，很和气的……”没有再说，转了话题，“甘泉，你跟夏叔叔熟了，你问问他，在美国容不容易当上临床医师。夏坤，你把米教授的情况对她说说。”又补充道，“我这女儿，一定要在这里攻读临床内科博士。”

　　夏坤：“甘泉，据我所知，很难。带我的美籍华人医学专家米教授，在美国奋斗了三十多年，尝尽苦辛，才搞上临床，很不容易。”笑，“依我看呀，甘泉要想搞临床也不难。先在这边镀镀金，不管能否拿下博士，呆一年以上回国，就算正儿八经留了洋，提职称也免考外文。到国内搞临床，你可是前程无量。”

　　甘泉撇嘴：“你们串通一气，就想叫我又回国去。”盯夏坤，“像你那样，又去投入无尽的忙碌、烦恼之中。”

　　夏坤笑道：“甘泉，有无尽的忙碌才有无尽的潇洒，有无尽的烦恼才有无尽的快乐。”

　　甘泉：“行了，你那辩证法老掉牙了。反正，我是不会像你那么傻，来了还要回去。”看妈妈，“反正，我要在这儿搞临床。米教授能奋斗出来，我也能！”

　　夏坤：“你这志气不错。”

　　史莹琪一叹，过来人之感：“甘泉,你们学校有个呼延教授,你知道不？”

　　甘泉点头：“听说过。”

　　夏坤：“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外科专家、博士生导师，他来美国好几年了。”

　　史莹琪：“对，他已经在美国定居了，他原本是无意在此定居的。”

　　夏坤点头：“嗯，他儿子遭车祸，成了植物人，他是来照看儿子的。”

　　史莹琪：“我见过他。谈起情况，他老眼潮红。他刚来时，住处离儿子住的医院很远，每天都要乘车去医院。不多久，住宿、交通费就把他捎来的钱用得所剩无几。他每次去看儿子出来，要过一条林荫大道，看见有鸽子在飞、松鼠活蹦乱跳，就想到自己那曾经也健壮活泼现今却默默无言的儿子，就禁不住老泪横流……”

　　甘泉听着，眼神凝重。

　　史莹琪：“那医院一位好心的美国医师很同情他，告诉他住到医院这边来，说有慈善机构提供的免费住房。他如愿了，虽然住房条件一般，却可以栖身，免了每日来回奔波之苦，也节省了车费。”

　　“他就这么长期照顾儿子？”甘泉问，“我见过一份关于植物人的资料，台湾有1000多个植物人，平均活12年。”

史莹琪两眼潮了：“是的，他要长守下去，只要儿子还有一口气。在这个世上，有的人身体健全却头脑残缺，而呼延教授的儿子，因为车祸，不幸头脑和身体都残缺了。”

夏坤同情地看史莹琪。

史莹琪：“呼延教授对我说，他要找份临床工作，却四处碰壁。一天，还不到探视时间，他坐在走廊里看报，一位路过的年轻美国外科主任手里的一份资料掉在他跟前，他拾起礼貌地交还给了他。这位年轻主任很感谢，二人交换了名片。年轻教授一看，笑道，你是中国的外科教授，愿意为我们做一次学术讲座吗？呼延教授答应了。”喝茶。

甘泉听上了兴趣：“妈，快往下说。”

电话响了，史莹琪接电话：“Hello. ……”

杰克教授家

夜。

杰克教授遗憾地放下电话。

纽约史莹琪家

夜。

    甘泉：“妈，是爸爸的电话吗？”

史莹琪：“不，是我导师杰克教授打来的。”

甘泉：“妈，你对导师咋这样说话？”学史莹琪的话音，“‘不行，你这会儿不能来。不能，我有远客。好的，拜！’”

史莹琪笑：“我这女儿呀，啥事都爱打破沙锅问到底。”

　　甘泉笑：“妈，快讲呼延教授的事。”

史莹琪：“呼延教授应邀去做了学术讲座，是他在个国内一个学术会议报告的论文。过了几天，他收到了那位年轻主任的秘书寄来的一张500美金的支票，是给他的讲课报酬。”

甘泉：“真的？这么多？”

夏坤笑，喝茶。

史莹琪：“呼延教授当时很需要钱，接到支票很激动。那天，他去看了儿子，守候默默无言的儿子落泪，出来时，那位年轻主任正在恭候他。问他愿不愿意到他的科室去工作。”

甘泉击掌：“机会来了。”

史莹琪：“美国医院的科主任，人、财、物权都很大。呼延教授当然愿意，他准时去了。心里也犯难，自己白发苍苍了，要像一个小医生那样跟在这位年轻主任身后查病房，当助手开刀。又一想，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甘泉：“看，他还不是当上了美国的临床医师！”

夏坤笑。

甘泉：“你笑啥？”

史莹琪：“结果出乎呼延教授预想，年轻主任礼貌地告诉他，他不能搞临床，不能接触病人，只是请他去负责实验室工作，让他继续做他在国内那个研究课题，答应配给他两名助手。呼延教授一阵受辱之感，想着自己这个在国内鼎鼎有名的一把刀，却不能再上手术台。可是他没有拒绝，毕竟有了谋生的工作。仅仅靠他在国内保留的那点儿工资和积蓄，要不了多久就会坐吃山空。他去了实验室，一直干到现在。”

　　甘泉感动、气愤：“这些个美国佬，那位年轻主任的手术未必就比呼延教授做得好！”

　　史莹琪：“完全有可能。不过，这儿没有呼延教授施展技能的舞台。”

　　夏坤点头，也很为呼延教授不平。

    甘泉不服气：“我偏不怕，就是要在这曼哈顿当上临床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