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九集（1）

纽约M医院经颅多普勒检查室内

夏坤便跟着米教授做“经颅多普勒”检查。

纽约M医院餐厅

午。

餐厅好大，如同国内大的宾馆餐厅一般。

医务人员吃饭，主要是西餐。

米教授独自吃。

夏坤交费后,要了三明治，掏出随身带的涪陵榨菜，选了一张独桌吃。

没有热汤，冰水有的是。

夏坤只好去买了杯热咖啡，就这么甜味咸味混杂了吃，吃得挺香。

　　“老夏，哈，是你！”一个戴方框眼镜敦实的中国男人也吃着三明治，走过来。

　　夏坤盯来人，一愣，猛然认出，好高兴：“啊，孟齐鲁，是你！坐。”

孟齐鲁坐下。

夏坤：“你这个北京大医院的学友也来美国了？”

孟齐鲁笑。

夏坤：“当年我俩一块儿进修，两人同住一个宿舍。”

孟齐鲁：“是呀，度过了一轮酷暑、严寒，友情不浅啦。那会儿，你刚转业到地方医院不久，还不懂心电图，我还嘲笑你，恁大的医院的大医师竟然不懂心电图，这是临床医师的基本功，你看什么病呀？你呢，并不在意，还虚心向我这个先来进修的工厂医院的医师请教。逢到我值班，看病人心电监护时，你就打破沙锅问到底。”

夏坤笑：“是呀，我还向值班护士请教呢。那护士红了脸说你大医师考我呀，我好尴尬。后来，科里为护士办短期业余心电图培训班，每天下午下班后讲一个小时课，讲一周。我也去听，护士们见我来都窃窃私语，我只当没有听见。学了这一周的心电图基础知识，就熬夜看书，去新华书店买回来厚厚的《心电图学基础》、《心律失常心电图》等书籍，全都啃完，又在临床中用。”

“是呀，不到三个月，你小子的心电图知识大为长进，一些复杂的心电图也可以看懂，还可以从心电向量角度进行分析。带你的老教授夸奖说你钻研精神好。到后来，我孟齐鲁看不懂的心电图反而来向你请教了。你老兄，脑瓜子灵，是不一样。像我，心电图只入了个门，就再也跨不进里屋了。直到进修完毕我的临床水平也只能算平平，或者说，勉强及格。而你夏坤，人家不你放走。你不过是个医师，而人家放心放手地让你干主治医师的活儿。”

“你也另有绝活呀，自小喜爱无线电，对各式仪器的保养、检修顶得上技师水平，人家也不想让你走呀。科室里的什么仪器坏了，你查查什么书，捣弄捣弄，就好了。我俩本来都只进修半年的，却都免费让进修了一年。”

孟齐鲁笑：“我俩的友谊可不浅，分手后还保持通信联系。我去深圳一家医院工作后，也给你去信。你去广州开学术会议，还来深圳看过我。可是，近两年却联络少了。”

夏坤：“那是你没来信了。”

　　孟齐鲁笑：“嘿，老夏，院长当得不自在了，跑这儿发财来了？换了老婆没有？”

　　夏坤笑：“孟老弟，你怎么也来这儿发财了，你换了几个老婆了？”

“哈哈哈……”孟齐鲁一阵朗声大笑，又捂嘴，看四周。

夏坤：“在这儿进餐，是不可以像在国内那样大吵大笑的。”

孟齐鲁压低声：“你知道的，我那老婆，有几分姿色，本人有个老毛病：‘妻管严’。除非她要走，否则捧打不散。呃，讲老实话，你来干啥？”

　　“我来参加了一个国际学术会议，顺便来这儿进修学习。嘿，我俩可真有缘分，不想，又在这儿同学了。”

　　“惭愧惭愧，我哪再能跟你同学。本人不是来这儿进修学习的。”

　　“噢，那你来干啥？”

　　“当‘拆卸工’，拆他们不要了的换代仪器。”

　　“啊？”

　　“本人现在从医又不从医。说从医，是深圳那个医院里还留有我的铁饭碗，说不从医，我现在在一家也有那个医院投股的华盛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任了个业务经理，专门搞二手货经销。”

　　夏坤来了兴趣：“能有人要？”

　　“要的还不少！我们不像有的公司，只管联系购买，买回去拿了钱抛出货就了事。我们在这边长住有人，一旦国内公司总部传来订户需用的设备和配件，就与这边的公司、医院挂钩联络，选准了他们的换代仪器就去验收。合格了，就亲自拆，不让他们的人拆。他们拆时把一些电缆线、零部件弄得七零八落，回去很费力。我们拆了后，自行包装押运。运回国后，再在基地重新组装、试机。可以用以后，才又拆开装箱，运销往用户医院。”

　　“啊，你们真会想点子，这点子不错！还讲信用。”

　　“当然，你了解我这个人山东人的，鲁莽是鲁莽一点儿，可耿直，为人办事总要负责任，要对得起国内的买主。人家花几十万上百万人民币买这二手设备，是为了使用，不是买一堆废料。”

　　“对，孟老弟，事情就该这么办。你刚才讲有几十万上百万的交易，是CT、核磁共振仪吧？”

　　“也算，还有大型X光机！1250毫安的，2000毫安的，自动换片、高压注射、带数字减影等等。”

　　“啊，这种大型X光机可贵。”

　　“怎么样，你们也有兴趣，我给你们医院弄一台，选一台用了不到两年的设备？”

　　“我们已经买了，小日本的，也是几百万元呢，美国、德国的还要贵，接近或超过千万元。”

　　“那是，新的太贵。我们这二手货，一般也七八成新，啥都配齐也不过两、三百万元，还可以包四个出国培训人员。”

　　“那你们还有赚头？”

　　“做生意，不赚谁干，不过是个赚多赚少的问题。呃，老夏，下午跟我玩玩去，去看看我们的公司，晚饭我请客。”

　　“下午，不行，我还要跟米教授上班。”

　　“嘿,你这身份地位了,参观参观，随便看看就行了，还那么认真？”

　　“机会难得，总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平日在医院里，行政事务太多，现在，就一心学习，当然想多学些。”

　　“好，我知道你老兄脾气。不多说了，你住哪里，晚上我来找你。”

　　夏坤给他一张名片，又在名片上写了他现在住处的电话号码：“我就住在这医院的学生宿舍，7楼。可以先打电话给我，我下来接你。”

　　“行，就这么办。我还要去拆机现场招呼着。”

　　“拆什么机器？”

　　“2000毫安的X光机，可以做心血管造影检查，八成新。家伙，有钱就是不一样，用了不过一年多，又要换新型号。”孟齐鲁起身要走。

　　夏坤也起身来，拍孟齐鲁肩头：“祝你好运，希望你们不要坑害了国内的买主，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放心，我老孟想赚大钱，可决不做亏心事。话又反过来讲，你生意人越讲信用，保质保量，用户满意了，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有更多的用户。钱才能滚雪球似地多起来，是不是，你说老夏。”

　　“是是。”

　　“对了，用国内话说，这叫文明经商。好了，晚上见，拜！”

孟鲁齐走了，一摇一晃的。

夏坤感叹：“世事真是难以预料、妙不可言，不想，在这儿会碰见了他。不想他当年那业余爱好竟成了他如今挣大钱的资本。是了，七十二行，各自都可以大显神通的。”

行驶的林肯轿车内

甘家煌驾车，郝香坐在旁边。

甘家煌：“我与夏坤在国内时从未见过面，那天晚上我去他住处拜访他，见史莹琪也在，就想，对了，他就是当年史莹琪的那位心上人了。”

郝香：“有这么巧？”

“世事就是这样。记得，我拆过夏坤写给史莹琪的那封绝情信，肯定就是那个夏坤。原来，他已不在部队，当了地方医院的大院长了。”

“你怎么能随便拆人家的信？”

“那是为了爱。郝香，实在说夏坤不错，很有气质，他和史莹琪真是很般配。要不是他的那封被我拆看过的信，我也得不到史莹琪。从内心说，我至今对史莹琪充满歉疚，我仍然爱她，只是我已永失她爱了。夏坤的到来，他俩这对旧情人的重逢，我反感到自慰，对于史莹琪来也是一个慰藉。我至今也不知道夏坤为什么要和史莹琪分手，也不知道现今夏坤对史莹琪的态度。我去找夏坤无非是为了生意的需要。”

“生意是你的头等大事。”

“当然。那天晚上，我给史莹琪去了电话，婉转地说了这笔生意的事情，希望她不要在这笔生意上为我制造麻烦。”

“我看麻烦。”

“史莹琪说她不会管我的生意上的事情，叫我要正直为人。我感觉得到夏坤的冷漠态度，看来在我面前有了难越的障碍。可是，你知道的，我甘家煌是不会自认失败的。……”

   纽约M医院经颅多普勒检查室内

夏坤进来。

米教授已开始工作,正为一位十分肥胖的黑人老太太检查。查完，坐到读片机前读报告。

　　“夏教授，今天下午病人不多，已经查完了。昨晚抢救病人你睡得太晚了，回去休息吧。”米教授说。

　　“我不累，还想跟米教授多学一些。”夏坤眼皮发重，笑说。

“今天不做什么事了，我马上也要下班，我弟弟从加拿大来了，要去机场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