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九集(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2-20 22:23:44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九集(4)
林肯
表演艺术中心 夜。
音乐会高潮迭起,掌声不断。
夏坤、甘泉听音乐。
“夏院长,你高兴吗?”甘泉凑到他耳边悄声问。
“高兴。”夏坤看着舞台笑答。
甘泉用目光扫他:“从在飞机场相遇到与你同行,我就很欣赏你这位中年男人。”
夏坤笑:“小朋友。”
甘泉接着说:“这欣赏不仅在于你的一表人才,还在于我与你在学术、认识上的相通。在洛杉矶机场,可气的是因公因私出国要分两处出关。我被盘问、搜查好久才出机场。爸爸开车来接我,我坚持去找你。爸爸问是什么人,这么要紧。我说,是同路人。爸爸就说,人家会有办法。没有找到你我好遗憾。爸爸开车走后我好后悔,也没问问你在什么地方开会。”
夏坤:“我也还担心你没有人接呢。”
甘泉笑得粲然,音乐的旋律抚揉着她。
甘泉的心声:“万不想,妈妈竟是他的老战友,又见到了这帅气的院长。从妈妈与他的接触,我感到妈妈与他过去的关系很不一般。咳,我很为妈妈高兴,又隐藏着一种莫名的怅然-- 一个少女对成熟男性的那种莫名的怅然。现在,我和他坐在一起欣赏名曲,心里真如春天的嘉陵江水般的明快、欢悦啊。……”
甘泉眼前幻化出:
--嘉陵江边甘泉外婆家的小屋。
--小甘泉站在瓦房前的蓬展的黄桷树下看美丽的嘉陵江。
--春天,枯萎的江水肥满,倒映着两岸翠绿,结群的鸽子在江面上冲剌,又舒展双翅扶摇直上,飞越过那江边的弯曲陡峭的石径,结群在那陈古八旧的石板梯上歇息。
--小甘泉欢跃地从石径上跑下来。
--鸽子一齐扑翅腾空,鸽哨“呜──”地齐鸣,伴和着嘉陵江上的船舶的气笛声。
--小甘泉就高兴地大喊大叫。
--这自然界与人类的和声是一曲多么美妙动人的乐曲!
--夏天,小甘泉像勇敢的小男孩,把外衣扔在沙滩上。
--外婆在岸边为她看衣服。
--小甘泉迎接着变得发黄的嘉陵江水的一个又一个浪头,小小的身躯在浪尖浪谷里翻腾。开心极了!
现在,甘泉也开心极了,轻声问:“夏院长,你敢到嘉陵江里游泳吗?”
“怎么不敢。我就是在那儿生长大的。你呢,你敢不敢?”夏坤轻声说。
“你说呢?”甘泉调皮地盯他。
“我想想,也许你敢。你是嘉陵江边长大的小女孩!”
“准定是我妈妈对你说的。我哥在大海边长大,他却不敢下嘉陵江。嘻,他是个旱鸭子。现在却在商海里弄潮,满世界跑生意……”
夏坤听着,心子发沉。他的心声:“看来,她还不知道她哥哥现在正关在大牢里。唉,她可千万别再步她哥哥的后尘啊。咳,看你,怎么总把人家往坏处想。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有明确的人生理想和抱负的。……”
“夏院长,你对生意人如何看?”
“没有生意人这个世界便不得发展。”
“不错,中国古代的丝稠之路便是生意人走出来的。”
“嗯。”
“当代的中国商人们在海上、天空开辟通往世界的‘丝稠之路’。”
“有理。”
“我爸爸就是这当代‘丝稠之路’的一员筑路工人!”甘泉很自豪。
夏坤没有回答。
林肯艺术中心大楼前的阔地
夜。
步出音乐会大厅,夏坤如饮一杯香茶,余味萦怀。
甘泉依在他身边,用手挽着他的胳臂。
夏坤任她挽着,她是自己老同学的女儿,自己的一个晚辈。
穿着华贵的听众们带着艺术的满足款款散去。
夏坤:“国内这几年也常常举办音乐会了,重庆的人民大礼堂也举办过好些次,对这种陶冶人的高雅艺术的爱好者也越来越多了。音乐会结束时,那天坛般建筑的人民大礼堂大门内也潮涌出人群,顺那高阔的石阶款款而下。”心里顿生无比亲切之情。
甘泉:“嘻,会写小说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也带描写。”
夏坤:“春节期间,中央电视台也实况转播维也纳一年一度的音乐会,我从始至终听完,很是欣慰,只是,这些艺术大师们为什么不把中国的《梁祝》、《二泉映月》、《歌唱长江》、《黄河颂》搬上去演奏呢?说不定会引起满场掌声!”
“有理。”甘泉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大街。
亮着灯的车流不息地淌过,近处,如彩虹划过,远处,如流星飞逝。
甘泉:“爸爸的车怎么还不来,是塞车了吧。”她的心声:“望塞车好,就这样依偎在他身边,心里有彩虹又滑动流星,涌动着幸福的热潮,也流淌着莫名的怅然。”
夏坤:“甘泉。”
甘泉:“嗯?”
夏坤:“你在想什么?”
甘泉笑:“这些天,妈妈对我讲了不少你们过去的事情。”
夏坤:“她给你说那些事?”
甘泉:“是我翻看妈妈当年在军校的照片时问她时说的。那本影集里,有你们那帮学员们的合影照片,有你的那张戴着显得过大的大盖帽穿着扎了武装带的军官服的照片。我看了捂嘴直笑,真是一个稚气英俊的娃娃兵。妈妈边说也边笑。”
夏坤笑了:“那时我们好小。”
大街
夜。
塞车。
甘家煌驾驶的林肯轿车缓缓行驶。
林肯艺术中心大楼前的阔地
夜。
夏坤、甘泉说着。
甘泉:“我妈说,天还没亮,学员队长会突然吹哨紧急集合。这种紧急集合每周都有一次,也许你刚上床还没有入睡,也许半夜,也许黎明。一分钟之内得着装严整到操场集合。”
夏坤:“是这样。”
“站完队,报数,而后队长便喊着一、二、三、四的口令,领了男女学员们去翻山淌河跑步,一个小时后,一个个汗流浃背返回操场。有跑散背包用手抱着,有跑掉军帽披头散发,有跑掉鞋子趿着走。”
“我可是向来经得起这种训练,返回时总是军容严整,常常得到队长的队前表扬。”
“可有一次你却闹了笑话,跑步回来列对报完数后,队长让报单数的朝前一步走,由报双数的检查前一位的军容着装。你报的单数,朝前一步走。我妈正好站在你身后,发现你背包后面没有别上备用鞋,她急中生智,将自己黑暗忙乱中塞在背包后的一双鞋子取下来,插在了你的背包后。”
夏坤咧嘴笑:“刚插好队长就过来了,叫我出列站到队列前。队长照例表扬:‘看看夏坤,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让我360度转一遍,为大家做示范。不想,全队轰笑。”
“你背包后面插了一双女式花布鞋。”
“我挨了队前批评,为我作弊的你妈妈也被喊出队列亮像。事后,我从未有过地冒了火。”
“我妈去向你道歉,你竟然不理她。”
“老同学邱启发骂了我,说我是贴了道符的比干丞相,没有人心,说人家是护着你为你好!我才硬头皮向你妈妈不是。”
“我妈湿了两眼却没有怨你。”
夏坤点头。
甘泉扑哧笑:“你们年轻时很好玩的!”
夏坤笑得灿烂:“你妈还对你讲了啥了?”
甘泉:“我妈说,她险些儿让你打死了!”
夏坤想起:“啊,是有这事。”
“详细说说。”
“那时刚入伍不久,说是蒋介石要反攻大陆,要加强巡逻。那天晚上轮着我站岗巡夜。我挎了五六式手枪,把子弹顶上膛,来吧,台湾小特务,来一个我枪崩你一个。忽地看见一个黑影,是特务?站住,干什么的?!我大喝。那黑影一闪,不见了,我抬手碰动板机。‘砰!’……”
“怎么了?别卖关子。”
“子弹打碎了女学员宿舍的玻窗,擦破了睡上铺的你妈妈的被盖。一屋的女学员都惊醒了,你妈看见打着了自己被盖时吓哭了。我挨了警告处分。后来才知道那黑影不是什么特务,是邱启发,他去伙房偷吃冷肉,跑肚子。”
甘泉捧腹大笑。
夏坤也笑:“那次真是好险,差点儿你妈可真没命了。”
“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我甘泉了。呃,我妈说,她后来向你报复过。”甘泉说。
夏坤点头:“那时候,我们可真是秋毫无犯。有一次,我去山上的菜地站岗,走窄田坎路时滑倒到农民的包谷地里,压倒了几棵包谷杆,我着急得又捧土又捧包谷杆,还是没救,包谷杆已经断了。”
“这时候我妈巡逻走过来,以为你在偷包谷,就举枪到你额头前。‘好哇,违犯纪律,偷包谷,该当何罪!’边说边勾动了板机。”
“‘咔嚓!’吓了我一头冷汗。”
“那枪膛里根本没有子弹,我妈笑得好开心。”
“后来,为这压断农民包谷杆的事情,我狠斗私心一闪念,要去向队长主动汇报,我妈也说完全应该。”
“你汇报后,队长心情沉重,为你这样的标兵学员犯了这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错误而遗憾,批评了你。你,还有人证我妈,怀着沉痛无比的心情去向农民二哥道歉检讨,赔了包谷钱。”
“是赔了钱。”
“那时候,你们真有这么纯?”
“是的,那时候的人很单纯。”
“傻得可爱!现在呢?”
“现在,怎么说呢。社会大发展了,人的思想也复杂多了。”
“私心重了?”
“不错,重了。我吧,就常常想自己的名誉、地位、身份、今后的发展等等。”
“这次还老实。不过,你这想法也没有什么错。你总不会想永远停留在当年那种思想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的思想应与社会的发展同步,要发展变化。不过,有的东西还是要变中有不变的。你还年轻,许多事要亲身体验才会有深切感受。比如说你妈妈,她就有大变化也还有不变化的。甘泉,你现在来美国了,也许会想要长期生活下去?”
“嗯哼,我是棒打也不回去了。”
“人各有志。你还年轻,在这儿发展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作为你妈妈的同辈人,我希望你要好自为之,用句中国的老话讲,‘各人心中要有个打米碗’。什么事情该做不该做,总要衡量衡量。”
“你是说要三思而后行,或者说人要讲基本的道德。”
“不错。”
“可欲望呢?”
“什么欲望?”
“要知道,无欲者必守旧,不会去追新逐奇。”
夏坤笑:“你是说理想?”
甘泉不笑:“不,是欲望。我要到美国来,就是有一种欲望在指使。”
“还是讲理想好,人生是该有一番理想、抱负的。”
“你反对欲望,可你心里总是有一种欲望。你认为欲望是贬义的?”
“我没有这么说。”
“你又心口不一了。”甘泉笑,“你们和我们是有差别,你们是在一种充满理想的时代成长的,而我们,看见的是实际的事物,就被自己的欲望纠缠着,好像总无法超脱。欲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说不出来,世界上许多事物是说不明白的。其实,说得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了。”
“嗬,你还城府挺深,说出这一套来。”
“夏院长,我再问你一句话,你敢真心回答不?”
“什么话?”
“你想不想长住美国?”
“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也许会这样想。”
“现在呢?”
“我不想。”
“你好傻。这次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不可能。”
“牵挂女儿?”
“是其一。”
“还有呢?”
“还有的多呢。”夏坤说老实话,“你不知道,医院里那一大堆事情,自己的事业、科研项目、职称……”
“你很矛盾,但你最终一定要回去。是吧?”
“我来之前有些想法,现在接触了实际,我说我一定要回去,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有你的理想,或许说,你有你的另一种欲望。”
夏坤:“你们这些年轻人呐,说话总是这么直露,咄咄逼人。难道一个人不应该有一番理想抱负?除非是自甘堕落的人。凡是一个要求上进的人都应该有理想抱负,或者说,都应该有一个自己要奋斗的目标。”
“什么目标?”
“就像跳高运动员,总是想把标杆定得高一些,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跃过去。咳,我呀,总是自觉不自觉为自己定了不少目标,如同一个疲于奔命的跑者,一个目标跑到了,喘着气又向另一个目标奔去。”
甘泉不肖一笑:“马列主义大道理。行了,我知道你的欲望是想早日拆除那幢老病房楼,重修一幢新大楼?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甘家煌开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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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京鹏
发布于2007-12-21 11: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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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枯萎的江水肥满,倒映着两岸翠绿,结群的鸽子在江面上冲剌,又舒展双翅扶摇直上,飞越过那江边的弯曲陡峭的石径,结群在那陈古八旧的石板梯上歇息。
_____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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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
发布于2007-12-26 22: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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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版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