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集（6）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夏坤、史莹琪、宁秀娟进来。

宁秀娟打开提来的大包，全是日常食用品：米、面、油、盐、酱、醋、茶、鲜菜、咖啡、罐头等等。

宁秀娟：“这是专门去唐人街的中国店铺买的，是赵勇叮嘱我买的。赵勇本来要来看你的，因为临时有急事没来。你得收下，这是朋友间的真诚心意。”

夏坤笑，没有推辞，全收下了。

宁秀娟、史莹琪二人就往柜子里分放，往冰箱里储存。

夏坤：“我那住屋太小，就在客厅里坐吧。”为她俩冲了咖啡。

纽约某公司内

赵勇与对方艰苦谈判。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夏坤、史莹琪、宁秀娟三人坐着说话。

宁秀娟：“……女儿她一个人……”泪水淌出来。

夏坤给她餐巾纸擦泪，宽慰：“我跟女儿通了电话，已知道这情况了。我也跟邱启发挂了电话，邱启发说，他已将情况告诉了我们医院，医院人事科已去人帮助安排照看夏欣了。你放心。”

宁秀娟终还是牵肠挂肚。

史莹琪也动了感情：“这样，我母亲现在在家休息，也没有什么事做。我给母亲打个电话，让她去帮忙照看夏欣。虽然我们家离夏坤的医院远，但可以住到夏坤家里去。我和夏坤一别失了联系，要不然，我母亲准定早就去找你夏坤院长、大教授了。夏坤，你在军医学校时见过我的。”

夏坤：“嗯，你母亲很和善精干的。啊，她老人家70多岁了，不好麻烦她。”

史莹琪：“没事，我母亲身体挺硬朗的，老战友的女儿嘛，义不容辞，该去照顾，况且，也正好巴结一下你这院长。今后，有个大病小病也好找你相助。”

　　三人都笑。

史莹琪就立即进夏坤屋去打电话。

纽约某公司门外

赵勇失望地走出来。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史莹琪从夏坤屋里出来，大悦：“妥了，我母亲听说见到了夏坤，好高兴。让她去帮助照看夏坤的女儿，连声应承。”对夏坤，“我把你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叫她尽快打电话与夏欣联系，我母亲连说要得、要得。”

夏坤和宁秀娟好感激。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单人间

夏坤与女儿夏欣通电话。

话筒里传出夏欣的声音：“……医院人事科的小张阿姨常来陪我。”

夏坤：“好，代我谢谢她。你一定要记好你史莹琪阿姨妈妈家的电话，这老人家很好的，她会过来陪伴你。”

话筒里传出夏欣的声音：“嗯，我记下了。”

夏坤：“女儿，你跟你史莹琪阿姨说说。”把话筒交给史莹琪。

史莹琪接过话筒：“你好，夏欣！”

话筒里传出夏欣的声音：“你好，史阿姨，她谢谢史阿姨！”

史莹琪妈妈般亲切：“夏欣，你爸爸和妈妈都在这儿，他们一切都挺好的。你常给我妈妈通电话，她会经常来照看你的，来，你跟你妈妈说。”将话筒交给宁秀娟。

行驶的轿车内

赵勇愤愤地驾车急驶。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单人间内一组通电话镜头

--宁秀娟抹眼泪：“……嗯，嗯，妈妈现在就在你爸爸这里。”

--夏欣：“妈妈，你好吧？爸爸好吧？”

--宁秀娟：“妈妈好，乖女儿，你放心，妈妈会关照你爸爸的。”

--夏欣：“妈，你要回来看我。”

--宁秀娟：“好的，妈妈一定要回来看你。”

--夏欣：“妈，我好想你，好想来美国。”

--宁秀娟：“嗯，妈妈也好想你，你爸爸说，现在你要好好读书学习，将来是有可能来美国的。”

--夏欣：“将来，真的吗？”

--宁秀娟：“真的，只是，你来一定要得到你爸爸的允许。”

夏欣：“爸爸他不会同意我来。”

--宁秀娟：“也许，也许，他会同意的。”

--夏欣：“但愿如此，妈，不说了，节约些。”

--宁秀娟：“好好，不说了，节约些。女儿，今晚睡个好觉……”

讲不完的话,痛不止的心。宁秀娟终还是放下话筒,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来，抬眼看夏坤。

夏坤也看她。

两双当年恩爱时的那种眼神--只有真心相爱过的人们才会有眼神。这拨动情愫的眼神！

这眼神电流一般传感给史莹琪。

这复杂人生的大喜大悲大恨大爱。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史莹琪、宁秀娟两个女人上厨，做地道的家乡饭菜。

夏坤在一旁插不上手。

纽约小餐馆

赵勇狼吞虎咽吃饭，借酒消愁。

   纽约M医院学生宿舍套房客厅

夏坤、史莹琪、宁秀娟围了餐桌吃家乡饭。

夏坤：“……1985年5月27日，重庆大溪沟下水道爆炸，毁了不少房屋，伤了不少人，死的倒不多。市长让彻底查原因。嘿，城市的优势与劣势在同一点上，这座古城历史悠久，有着代代相传勤劳质朴开朗火热的巴人，创造出一个个人间奇迹。可古城又老态龙钟，财力物力都一时难以彻底改造，清朝以至于明代的下水道都还在使用，焉能不爆。”

宁秀娟：“那场灾难中，市内各大医院包括夏坤他们在城北的医院都收治了不少伤员，还好，都伤愈出院了。”

夏坤：“祸福相连，旧的去了新的来，现在那儿已是楼房、花园并存。灾民们高兴地住进了市府机关刚修好的江北的新房。乔迁之后灾民们又后悔，离开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区。现在老城的改造好快，临江门靠嘉陵江的那一片垒居的重屋已全部拆除，嘉滨路已经修通，魁星楼已耸立起来。有识之士也来投资建造大都会广场了。”

史莹琪：“有国外的投资者吧？”

夏坤：“有。有个日本老板来市中区投资考察，比量了石阶的高度，计算了汽车的流量，估算了货车进出的时间。最后，不干了。说是道路太拥塞，流通的时间太浪费，赚不了大钱，拍屁股拜拜了。”

史莹琪：“日本人算得可精。”

夏坤：“是呀，他得有利可图呀。嘿，现在人们乘车总爱说老堵车，怪事。这50年代为主的公路，载着越来越多的90年代的国产或是进口汽车，不堵车才是怪事。”

史莹琪：“有理。”

夏坤：“现在重庆市区真是寸土尺金。有人独住一间不大的旧房吧，干脆晚上不睡觉，去看通宵电影，出租给进城打工的农民住，一人一月收费百把元，住二十来个人，每月尽收二千来元。白天则回来睡大觉。这是看通宵电影挣大钱的‘商人’。”

史莹琪笑：“有意思。”

夏坤：“全国十佳卫生城市检查，山城居高临下，排水方便，就修了高挡的洒香水的厕所。连精灵的成都人也连叫失算。先前是不治窝只治坡，深挖洞，广积粮。现今是城市建房热，高、中、低挡的住房一天天拔地而起，山上再加‘山’。还想修地铁、修轻轨。”

史莹琪：“好，应该发展。”

夏坤：“重新划区了，过去的市中区9.9平方公里，现今叫渝中区，扩大了数倍的地皮。又搞了渝北区、渝南区、巴南区等等。让城区面积扩展，适应国际大都市的需要。不过，城区人口实在密，都不愿到郊区去住。人们说，宁要市区一张床，不要郊区一幢房。城区有的地方人口密度一平方公里10多万人。”

史莹琪：“一般讲，不应该超过1万人。美国这一点儿好，商业网点、办公区在城里，工厂另划一处，住家多数在郊区。”

夏坤：“重庆人也意识到了，在郊区也修了不少度假村、别墅。当然，还只是大款们去住，也有人有钱不愿意去住。一是舍不得市区的繁华，二也是道路拥塞，有车也难行。”

史莹琪：“要是目光远的人还是早些住郊外好，将来会要后悔的。”

　　夏坤：“人们发现了新大陆:要得富,占马路。现在,街边的摊点好多,取缔了又恢复。有关部门已在抓治本之策,修建贸易市场。有东西交易远比没有交易好，光堵不疏不行。”

史莹琪笑：“夏坤，你还了解深透,不像个当医生的,到像是个行政官员。”

宁秀娟：“人家本来就是个官员。”

夏坤笑：“一些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有的不过是看报纸、听报告得到的。”

　　史莹琪：“再说些趣事儿。”

宁秀娟：“重庆现在的火锅更高档了，吃的花样儿多。有了边吃火锅边饮的清凉解热的高级饮料。”

夏坤：“现今的火锅不只是煮毛肚、黄喉、鸭肠。还煮鸡、龟、虾、蟹、蛇什么的。除了桌子板凳不煮外，什么都煮了。全国也风行。”

史莹琪：“美国这边也有重庆火锅。”

宁秀娟：“什么KTV包房、卡拉OK歌舞厅、桑拿浴到处都是,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消费得起的人。”

史莹琪：“变了变了，这个社会大变了，家乡也大变了。面貌在变，观念在变，生活习惯在变。”

夏坤：“人些也还是那么匆忙、耿直、暴烈、火热。”

史莹琪听兴奋：“等拿下博士，闲得下来，一定要回去看看。呃，夏坤，你多才多艺，写了多少小说、散文、影视剧呀？”

宁秀娟：“他一空下来就坐到书桌前写，写了一百多万字了。”

史莹琪：“夏坤，说几段你的小说来听听。”

夏坤笑：“小说是说不出来的，得要自己看自己品味。”

史莹琪：“你讲讲意思听听。”

夏坤笑，想一阵：“我大体背一段吧：‘久违了，拉姆雪峰！灼大的夏日在雪峰颠燃烧，燃不尽的积雪迸射出夺目的光焰，把雪峰下的海子水也照耀得辉煌。雪山、海子向他迎来，太阳投下一道道光环，绚烂无比。他仍觉走得太慢，直走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盘方走到那雪峰、海子跟前。他俯身捧起清凉的海子水洗面，又奔到雪山脚下，一头扎进积雪堆里。他翻滚着，累了，仰躺，喷吐出热气，热气里透出七彩，七彩里看见了雪山仙女的笑脸。他心里灼热，胸中的弦丝儿发颤……’嘿，记不住了。”

　　史莹琪被带回当年山里的岁月：“夏坤，你把大山里面写得恁么美好！”

　　夏坤：“远没写够。”

　　史莹琪：“小说里的他是谁？”

　　夏坤：“男主人公。”

　　史莹琪：“他去找什么？”

夏坤：“找雪山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