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二集（4）

纽约史莹琪屋内

眼尖的甘泉看见门缝处有人，过去开了门：“呀，爸爸，你这时才来，快进来！”

甘家煌迅速整理西装走进来。他拿了一束鲜花和一件包装精美的貂皮冬装，彬彬有礼地向屋内人们点首微笑，随女儿坐到了一旁。

舞曲结束。

甘家煌他快步过去为史莹琪献上鲜花、礼物：“莹琪，祝你生日快乐！”

　　满心欢乐的史莹琪，心里顿涌不悦。当着客人和儿女的面不好表现出来：“谢谢，甘先生。”接过鲜花、礼物交给女儿甘泉。

　　甘家煌又主动过去向赵勇和章晓春打招呼：“啊，赵总，你好！啊，章小姐，你好！祝你们生意兴隆！”

赵勇和章晓春都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从指责。

章晓春看着这个皮笑肉不笑的老狐狸甘家煌，真想把手中的可乐饮料朝他泼去。

赵勇毕竟是见过世面迎受过风浪的人，他大度地笑：“百忙中的甘总今天也来了，有幸有幸！甘总的生意现今是越做越大了，甘总才是生意兴隆啊！”

　　“惭愧惭愧,大家发财！”甘家煌笑着,坐在了椅子上,“赵总,章小姐，你们坐呀！”

章晓春只感到鼻头发酸，不想见到此人，各自到阳台上去。

赵勇坐到甘家煌身边：“甘总，我们都是中国大陆来的生意人，都在一条商船之上，还望甘总手下留情，生意大家做啊！”

　　甘家煌：“赵总，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大家都不容易，都在这异国他乡里挣扎，是得要有个你帮我帮的。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是我甘家煌办得到的……”

　　人们都跳得累了，坐下或站着休息。

　　史莹琪招呼儿子、女儿为人们捧送水果、饮料，自己在人群中穿梭往来。她那修长的秀腿在飘动的裙子间不时闪现。

杰克坐在一旁,手捧饮料喝,内心里有着难抑的冲动。

手捧茶水的史莹琪坐到夏坤身边。

杰克看着，呷了一口没加糖的咖啡。

甘泉拿了糖过来（英文加中文字幕）：“杰克教授，加糖吗？”

杰克（英文加中文字幕）：“不，我不喜欢加糖，我素来爱嚼没糖的咖啡的苦涩味儿。”

　　史莹琪依在夏坤身边：“夏坤，今天玩得高兴吗！”

　　夏坤：“高兴，痛快！莹琪，你那揉进了踢踏舞步的迪斯科跳得真带劲儿！”

　　史莹琪：“很美？”

　　夏坤：“很美。”

　　史莹琪将手中捧的茶水递给夏坤：“来，喝口家乡的热茶，用山城沱茶泡的。”

　　夏坤接过热茶，先嗅其香，再品其味：“好茶。”

　　史莹琪笑：“来的人里，只给你一人上的茶。”

夏坤笑：“知我者莹琪也。”

纽约史莹琪家阳台

夏坤、史莹琪谈着。

　　史莹琪：“我妈在电话里说，你那宝贝女儿夏欣很懂事，很勤快，反而到时常关照她。”

　　“真的？可我在家时，她那臭袜子也扔给我洗。”

　　“那是你太娇惯了她。”

　　“也许吧，我没有办法批评她。凡是我说她一句，她总要回我几句。我批评她变成了她反驳我，最终都总是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可我妈说她很有礼貌，处处事事听我妈的话。晚上回来，吃完晚饭，就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做作业。怎么会有那么多作业？有时做到十一二点钟。”

　　“作业是多，都说学生负担太重，却依然如故。莹琪，不要光谈我女儿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谈点儿你高兴的事情。”

　　“好吧，在你离开美国之前，也就是10月6日就是你的生日。我们来为你高高兴兴庆贺一下。”

　　“莹琪，你竟然还记得我的生日！”

　　“当然记得，我比你大34天。还记得你14岁那天过生日吗？”

　　“记得，那是艰苦、快乐的青春年华。那是困难时期，军医学校的学员们不仅要上课，还要开荒种菜。菜地在老远的荒山坡上，各班轮流上山去一个月，吃住、生产都在那荒山坡上。就一幢牛毛毡房子，地铺挨地铺只可容纳40来个人。”

　　“铺地铺时，男学员们谁也不把自己的铺位铺在男女学员相接处。”

“那个20多岁的女班长来了，令人将唯一的一张木床搬到相接处，说，我年岁最长，睡这木床。夏坤，你是男学员组的组长，把床铺在我旁边！就动手为我铺床，还拿手拍了我的头。

“你的脸刷红，赶忙自己铺床。”

　　“大山之夜，又静又黑。我们长途步行，好累，都早早躺下。屋梁上挂了盏煤气灯，气上得足，好亮。照着牛毛毡屋顶、竹篾墙壁和墙底四周挨满的地铺。南方山里的十月，闷热，蚊子嗡嗡，都挂了蚊帐。”

　　史莹琪笑：“你们男学员那头一溜儿死静，大气也不敢出。我们女学员这可热闹，叽叽喳喳，嘻嘻哈哈闹翻天。我们女学员人多，有道是人多为王。‘呀，赵佳秋，你真坏，把我的裤子拽到你的蚊帐里去了！’‘喂，史莹琪，别睡太死，下班岗该你站！’女班长的哨声响了，喝令睡觉。军令如山，全屋便鸦雀无声。”

夏坤也笑，思忆地：“我躺在草席上想心事，那天是我生日。不想，行了一天军，喝稀饭，躺在这大山上。心里很不痛快，……”眼前闪现出当年情景。

一组镜头

--躺在地铺上的男学员夏坤翻动身子，一闪眼，愣怔住了。

　　--女班长这床板高离地面，透过床下面的空间，可见那边蚊帐中平躺着的女学员史莹琪。穿白色短裤的她额头光洁，鼻梁纤巧挺直，嘴唇微闭，下巴上翘。洁白的胳臂，细长的脖颈，突起的乳峰，收拢的小腹和长长的下肢，构成了一组朦胧迷人的优美曲线。像雕塑大师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般丰满柔和，每个部位都是那么自然、匀称、微妙、悦目，透露出勃勃的青春气息……

--夏坤感到惊奇和惶然，全身有一股热流在膨胀。他为这幅图景诱惑着却又狠狠斥责自己，仿佛猥亵了圣灵似的。他闪闪眼翻转过身子去。

--就在夏坤闪眼的一刹那，他和她的目光相遇了。

--史莹琪那黑玉般一耀一灼的眼睛好动人。

--夏坤慌忙转过身，拉军服盖住自己，心怦怦跳，好久未能平静。她那双柔目，那优美的躯体曲线老在他跟前晃动。

--熄灯了。夏坤在一种忐忑不安而又甜蜜的心境中入睡，睡得好香。

--夏坤被邱启发踢醒，叫他起来换岗。

--夏坤睡眼惺忪穿好军服，背了半自动步枪出去。

--游动岗哨，守菜地也守宿营地。夏坤发现轮到了他同史莹琪站这班岗。

--史莹琪着装严整，飒爽英姿，盯了他笑。

纽约史莹琪家阳台

夏坤、史莹琪回忆着。

　　史莹琪：“我说，呃，夏坤，有了情况你可要保护我。”

　　夏坤：“嗯。”我鼻子里哼哼。

　　“转游了一遍菜地，你打起了哈欠。我说，夏坤，你瞌睡了吧？你就站在我身边打盹，我来盯着，有了情况我就拍你。”

　　“我说，那咋睡？就又想到了自己的生日，这个生日就这么样过了。”

　　“我问你，夏坤，你怎么不高兴，你有啥心事？”

　　“我说，今天我过生。”

　　“我叫起来，呀，今天是你生日？嘿，你咋不早对班长说，班长一定会安排为你过生的。我看表，哇，还行，差半小时才12点，来，我来祝贺你的生日！”

　　“月亮很亮，照着山头上我们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军人。”

　　“我猫腰进牛毛毡房去，拿了块当时称之为高级点心的月饼来，说，夏坤，给你，祝你生日好！”

　　“我知道，那高级点心可贵，一块钱一个。我不要。”

　　“怎么，看不起人，拿着！我把高级点心塞到你手里。”

　　“我很感谢，嘴早馋了，咬了一口。”

　　“嗯，你这一口就咬出个上弦月来！我捂嘴笑说，就同那天上的月亮一样！”

　　“夏坤也笑了，掰下一半给你，说，你也吃一半。”

　　“我接过来，又一分为二，递回一半给你，说，今天是你过生日，多吃些，我吃一小块，为你祝生。”

“那会儿，人们不唱什么生日快乐的歌。我们这两个年轻人就在那荒山坡上吃了块高级点心，围着菜地转了14圈。那时，我高兴了，觉得这个生日真有意思。后来，我还发表了一篇《荒山上月亮下的生日》的散文。”

“咋写的？”

“记不全。好像最后一段是：‘也许,从那一天起,这两个小年轻人的心就勾通了。用现在的话说，那叫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