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三集(2)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18 15:48:14 / 个人分类: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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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十三集(2)

 

纽约史莹琪屋内

夜。

夏坤、史莹琪进屋。

史莹琪满眼泪水,搂了夏坤亲吻,看他那发红的额头:“夏坤,怎么样,伤得重不?”

  “放心,我这人经打。”夏坤笑道,“也真悬,要不是他们赶来,你和甘泉可就危险了。你怎么没有带枪,不是说美国人不少都有枪么?”

  “我没有,甘家煌是有枪的。”

  “当时要有枪就好了,专打他们的腿,一个都跑不了。”

  “夏坤,你心真厚道,只打腿。”

  史莹琪给夏坤泡了热茶,紧挨他坐下,久久地看他。

  “夏坤,你不是说米教授要你做一次学术报告么?”

  “做了,来听的人还不少。”

  “反应怎么样?”

  “还不错。那天,米教授对我说,还想多留我一些日子。他还说,我很适合在他那儿工作,他和院方都希望我能留下来,专门做经颅多普勒检查工作,年薪8万美金。”

  “噢,按副教授讲,这年薪不算高,也还可以。夏坤,你就留下来吧。”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看,共产党员干部,有政治头脑,处处事事都要好好想想。”史莹琪戏谑道。

  夏坤笑了。

  史莹琪盯了夏坤笑,做起年轻军人那豪迈的手势,学夏坤当年说的话:“‘那跳动的军人绿,那跃荡的火焰红,辐射着一种崇高的圣洁的光晕。是世界改变着我们,还是我们改变着世界?……’”捂嘴笑。

  “嘿嘿,你记性还真好。”

  “你难道忘了你当年活学活用讲演时说的这些话了?”史莹琪笑道,“呃,夏坤,你还记得那染红军袜的事不?。”

  “怎么不记得。”夏坤也笑了。

两人都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

史莹琪:“军医学校坐落在小山坡上,幢幢房屋零星、稀疏地顺山头一溜儿排到山脚。四周没有围墙。校区内长着杨、榕、榆、柳、柏等树木,不成行距,高矮参差不齐,极少平地。”

夏坤:“唯一的平地就是操场。”

“学员们列队在操场周末点名。你这个副班长、新任团支部副书记站在队列前,显得早熟的眼里透露出军人的严肃、政治家的冷峻和战友间的诚挚,扬出几双厚实的染成大红色的军袜,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说,我们有的同学小资产阶级意识浓厚,把发的白袜子染红。大家看看,这像个军人么!个别同学很不像话,平时骄娇二气重,这次爆发了。去城里买来染料,超假28分钟,缠着炊事班长要来铁锅煮袜子。不是消毒袜子哟,是染红袜子。还居然穿上满校里兜风!你说时,就盯了队列中的我。”

夏坤笑。

  史莹琪:“我不屑地回盯你,瘪嘴。”

夏坤:“想起来了。我的目光又扫向另外的人,说,更为严重的是有个女组长也偷偷染红了袜子。雪白的袜子呀非要去染红!当然她没有穿出来,但说明了她思想里成天在想什么。事情发生在少数人身上,责任在我。班长去军区开会前把工作委托给我,是我的政治思想工作没有做深做细做透,我向大家检讨。同学们,这事情不能小看,千里之堤溃于一穴!史莹琪同学、染红了袜子的同学,都要在组务会上做深刻检讨。点名结束。请史莹琪留下。解散!”

史莹琪咯咯笑:“那个池塘边垂柳浓密,有水有树总是招人。你叫了我在塘边坐下,说,史莹琪,首先我向你检讨。学校开展一帮一,一对红活动,团支部分配我负责你。可我一直没有找你谈过心。我说,所以我才在资产阶级泥坑里越陷越深。”

  夏坤:“那阵,你手里拽捏着一块花手绢。”

  史莹琪:“你态度极为诚恳,说,咳,别说气话。开诚布公说吧,我觉得你聪明、直率,看问题敏锐,学习成绩好。这些都是不可抹煞的成绩。可你过于追求享受,小资产阶级情调太浓太重,这不好。毛主席在我军刚入城时就指出,要防止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我扁嘴说,算了吧,你少来这套大道理!我就穿了下红袜子,就那么危险了?未必你就不喜欢红花绿草?哼,你不懂,你要是女的……”

  夏坤:“你突然不说了,仿佛到了伤心处,泪珠湿了睫毛。”

  史莹琪:“你眉间结了疙瘩,唉,唉,咋哭呀。我是同你交心。我觉得,不管红呀绿的,我们是军人,绿,就得全身上下绿;红,就只是帽上、领上三点红,再不能多。”

  夏坤:“你低声嘟囔,只三点红,你那嘴皮还是红的呢。”

史莹琪:“你急了,什么,你说什么?我说,我没说什么。呃,我问你,班长咋穿细红花衬衣,还很显眼地露在军衣领子下?你回答不上,她,她是专职干部,人家衬衣是穿在里面的。我就冷笑。心里说,夏坤,你不懂,人家班长还不是爱美。……”

 

纽约史莹琪家阳台

夜风扑面。

夏坤、史莹琪用当年的语气说着。

  夏坤:“史莹琪,听我一句肺腑之言。我,你,我们的每一个人,都要认真、长期、艰苦地改造自己的世界观。只有刻苦改造好了自己的主观世界,才能改造好客观世界。”

史莹琪:“夏副班长,请问,是世界改变着我们,还是我们改变着世界?”

  “当然是我们改变着世界,人的因素第一嘛!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没有了。我起身拍拍军裤,报告夏副班长,我要上‘一号’了。”

  “我丧气地挥手,你去吧。又说,我只再说一句,你是一位要强的同志。希望你下决心积极争取进步,早日加入共青团。”

  “我起身走了,不是去厕所而是向宿舍走去,一边回望你。我得把那双上好袜底的军袜给你,男学员卖力气的重活做得多。我这上海姑娘论劳动、出公差常好偷懒,可上袜底却总是抢着要,每次都抢二号袜子。这是你的军袜。我手巧心细,上那袜底总比别人的针细线密。你还不知道是我上的。几次想亲自交给你,又怕邱启发那帮男学员笑话,只好由值星组长送了去。这正好是个机会,赶去拿来,即便你离开塘边,也在路上拦着扔给你。我取了袜子匆匆赶来,见你正捧读一本书。”

  “blood, blood……”

  “不对。我纠正说,blood,应该这样说。”

  “我不料你回来,忙将书放入军衣兜内。不安而又感激地说,blood,史莹琪,谢谢你的纠正。”

“不用谢。Blood--血液,也是红的。我闪眼盯你,将军袜扔给你,给你,值星组长交给我的公差。white,白的。”

“你扭过发红的脸去。我接过这上得针细线密的白色军袜,好感激!原来是你上的。邱启发每次都把这袜子翻来覆去看,说是班干部就是不一样,有人向着,每次都上得最好。而且断定,此针线活只出于一人之手。他把班上女干部猜遍了,唯独没有猜到娇骄二气重的你。史莹琪,我,谢谢你了!我站起身来。”

  “谢谢?少在大众面前点别人的名吧,我说,眼圈红了。你收好袜子,又显得严肃起来,史莹琪,你要不反对,我们再好好谈谈?谈吧,我洗耳恭听。我一屁股坐到塘边的草棵上。”

  “我也坐下来,语气诚恳说,我们谈心,就得交心,你对我有啥意见尽管提出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对你有啥意见,你处处事事都对!”

  “说真心话,不要讽刺挖苦。”

  “说真心话?好吧。学校贯彻‘少而精’方针,要求集中全力学好主课。可是,你这个班干部却花精力、费时间偷偷在这儿学外文,我已经发现几次。请问,对吗?别忘了,英文和拉丁文被精掉,同学们意见很大,你和班长反复做思想工作,说这一决策是十分正确的。对吧?你说的是十分,而不是八分!你这样做该是言行不一吧?是错误的吧?”

  “你那话使我感到击耳敲心,面红耳赤。从内心里说,对于这两门外文和其他有的课程被精掉,我也深感惋惜。可这是上级决定。课精掉了,书却发了。我初中三年英文学得很好,兴趣很大。翻着课本,爱不释手,就偷偷自学。不想,让你逮住把柄,很难为情,检讨说,史莹琪,你说得对。我坚决保证,一定改正。掏出英文书扔进池塘里。”

  “咳,你!我急了,起身跨到塘里,抓过书来扔给你,谁让你改了?你学英语这事我没有看见,我不知道。”

“我接着书,也急了,伸手拉起你来。你的军裤、解放鞋糊满了塘泥。你提起裤腿,把着我的肩头脱下鞋、袜。我才注意到,你还穿着一双染红的红袜子。”

二人说着,都笑了。

史莹琪:“嘻,我俩像是在排演话剧。”

夜风大了。

史莹琪:“夏坤,进屋去吧。”

二人进屋。

 

纽约史莹琪屋内

深夜。

史莹琪:“夏坤,你要是那次把英文书扔了,不再学了,恐怕你这次也登不了这国际会议的讲坛了。”怀着甜蜜回忆。

  夏坤笑:“我也要来,我用中文说,你来为我当翻译。”

  “看看,还是那副当干部的指使人的口气。我为你当翻译,凭什么呀?”史莹琪扑闪两眼盯他。

  “凭了你爱我,我也爱你!”夏坤说时,浑身一热,伸臂搂紧史莹琪。

  史莹琪依在夏坤身边,久久没说话,幸福的热流涌动全身。

电话铃声响了。

史莹琪才抽开身子去接电话:“Hello. ……是女儿,……到了,是的,我和你夏叔叔都平安到达。……好,好,……晚安。”放下电话。

史莹琪:“夏坤,去洗个澡吧。太晚了,今晚就别走了,明天我送你上班。”

夏坤犹豫一下,还是起身向浴室走去。

史莹琪寻了条新毛巾给他。

 

纽约史莹琪家卫生间

深夜。

淋浴头喷吐热水。

夏坤洗浴。

夏坤的心声:“上医学课时老师讲过:人的远时记忆常常是强的。是的,近时的事情太多、太杂,常常模糊了,而那远时的记忆却是那么清晰、强烈、历历在目。那一年,我随军区后勤部宣传队进西藏,向沿线兵站的官兵做慰问演出。西藏高原的山才叫山啊!……”

他眼前幻化出:西藏高原莽莽苍苍的大山,肩头挨着肩头,山颠银峰闪亮,山腰古林覆盖。一片雪白,一片墨绿,一片深蓝,一片紫褐。辽阔的天宇从四面俯垂下来,与大山衔接。云缝间的太阳亮晃晃的……

夏坤的心声:“看着这些大山,我当时就想,在这大山的大山里面,有着一个自己曾经深深爱恋的女学员史莹琪,我多么想插翅飞越过这挨天的大山,到她身边去啊!咳,自己那幼稚的冲动,真是遗憾终生啊。现在,自己竟飞越过了大山大洋,来到她身边了。此时此刻,就在她这散发着女性馨香味儿的浴室内洗浴。……”

夏坤洗浴,全身毛孔扩张,肌肤充血发红。

夏坤的心声:“是热水的作用还是blood的作用呢。自己曾经在文学作品里描写过: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那只是对作品中的人物的情感的描写,而此时此刻,自己正感受着全身血液的燃烧啊!她叫我今晚留下来,这意思不言自明了。……”

浴水哗哗浇洒。

  夏坤的心声:“相识相爱相恋相恨相思这多年,早先,我连手也没有与她握过一下。这次的越洋重逢才第一次握手,第一次接吻。现在,我要在她这儿过夜了。”心怦怦碰撞胸壁,“这迟来的爱情就这么突然到来了么?!”

热水从夏坤头上、脸上、身上往下浇洒。他任由流水冲洗,他在思考、抉择。

夏坤的心声:“不行,不能这样,洗完了澡就回去。对,回去!人到中年了,事事都得冷静,想得周全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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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京鹏的个人空间 郑京鹏 发布于2008-01-18 16: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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