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三集（7）

重庆某饭店

热闹的婚礼正在进行。

邱启发主婚，赵佳秋也在其间。二人都酒色满面。

邱启发手里拎了块用线拴的糖：“新朗、新娘必须一口各吃一半糖，甜甜蜜蜜！”

新朗、新娘就齐去咬糖。

人们齐哄闹嬉笑。

邱启发唱道：“甜甜蜜蜜，蜜蜜甜甜，早生贵子，福寿双全！……”

重庆某大医院会议室内

会议仍在进行。

夏坤顾虑地：“既然是福利分房，谁都想享受，即便有些过失，你扣了他的奖金，他给你来个消极怠工，损失又是谁的？可不定又行么？要是有人强占住房咋办？”

副院长甲：“以往分房是有这种情况的，而且强行长住下来。”

夏坤：“要定下一条：凡是强占住房者必须强行搬出，否则后果自负，从强占之日起，视情节轻重给予停发一年奖金、停一轮晋升职称、降职、行政纪律处分等。必须得这样办！”心里又虚了一股，“问题是能不能斗硬执行？可是，也只能这么办，定了。强占住房的事情总不能老没有个完，砍了树子免得老鸦叫！……”

重庆某大医院会议室外

散会了，人们出来，与会者都精疲力竭，松了口气。

夏坤仍不轻松，对党委书记：“书记，马上要进行新一轮职称评定了，这也是件棘手的事情，难度主要在高级职称，名额有限，要评的人多，尤其是正高级职称的名额太少，老同志又多，有的都快要退休了，论学历资历能力也都够格，你说谁上谁不上？”

党委书记：“是呀。你嘛，是完全够格的。”

夏坤一叹：“我正值中年，来日方长，我又是评委，只好不参加这次评定了。退出竞争，不介入利害冲突，别人总不好说我争名夺利了吧？”笑，“你说是不，党委书记？”

党委书记也笑：“这到不是什么争名夺利，我以为够条件、有真才识学，该上就要上。早出人才，促进学科发展，这不仅仅是对个人的事，是促进医院发展的事。你吧，早些上正高，早些当上博士生导师，对你们那个学科的发展有利，也就是对医院的发展有利。”

夏坤：“谢谢。可是我想过了，我要是申报评上了，那两位老主任中就有一个上不了，他们就要退休了。我还是决定明年再申报。”

党委书记：“你别决定过早。”

重庆某大医院庭园路

黄昏。

夏坤与党委书记边走边说。

夏坤笑：“是啊，此时此刻可以笑一下了。开了这一整天的马拉松会议，那青工宿舍楼的分房方案总算是敲定了，明天就打印医院的红头文件下发，照章执行。”

党委书记：“这是你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敲定了这可以住一百多户人家的分房方案。”

夏坤：“这次的分房方案搞得还细，较全面，房管科拟出分房草案，统计可能要分房人的名单，由分管后勤的副院长阅改，我俩审阅，交院职代会讨论通过，再由院分房委员会议定。分房委员会我没参加，委员都是此次不参加分房的人。今天又是院党政领导会议最后敲定。涉及的问题确实多，又复杂又具体。”

党委书记：“是呀。”

重庆某大医院大门

秋暮。

西天剩下一道暗淡亮带。

夏坤和党委书记走出医院大门。

   重庆大街

街灯和商店的霓虹灯亮了，闪闪烁烁。

马路上，汽车行走如蚁，塞车。

夏坤、党委书记沿人行道走。

党委书记摇头：“这样的塞车早已见惯不惊了。”

夏坤：“美国也这样。这重庆江北的人和车都越来越多，新建的楼房更是雨后春笋奇迹般耸立。你去过美国的，叫我看，有的高楼比美国的还修得气派。”

党委书记：“是的。这几年，新修了好多房屋！”起眼看。

不少平房陋屋在拆除，一幢幢新楼房在打地基，有的已露端倪，有的已挺立起造型别致的屋架。

夏坤：“可住房紧张仍然是个令人头痛的难题，你看看这报上的照片。”把手中的报纸递给党委书记。

党委书记看报。

报纸上的照片特写：两架高低铺,上下都挂有敞开的蚊帐,床上坐了四对夫妇,都面挂笑容,大概是记者为他们照相时都很快意。照片下面有文字说明。

党委书记念道：“‘南方一城市内,有4对夫妇不得不合住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

夏坤接过报纸：“你看，这还附有一篇《领导干部,你的住房‘超标’吗？》的文章，说到老百姓议论多年的‘摆在大街上的腐败’。一个什么主任‘进步’一次房屋面积就增加一次，先后占住7套住房。有位地市级的市委书记把小洋楼建在公园里，群众敢怒而不敢言。这位又升了一级的干部已被查处，有严重的贪污受贿行为。也说了好的，一位市委书记通过电视向全市公开自己的住房面积，没有达标。他领导下的11名市委常委，住房无一人超标。”

党委书记：“咳,住房紧张,一是过去欠账太多,二来呢,也确实与这类腐败现象有关。”

夏坤：“我美国一位老战友的住房面积就很窄，章晓春寄居的那住房就大，我那老战友前夫的住房就不仅仅是大而且是阔。当然，他们那是自己购的，住房宽窄反映了贫富差别。在他们那里，住房是商品，不是福利，不像国内反正是住公房，能伸手要就要，能要到就住，不要白不要。”

党委书记点头：“如果再同权力挂钩，那些利欲薰心之徒就更肆无忌惮。住房制度实在非改革不可！”

夏坤：“是呀，你那同学到深圳一个医院当院长，职工的住房一概不管，全是职工自己购房，自找门路。唉，他那个院长就好当，真轻松呀！”

党委书记笑：“他是轻松。”

夏坤：“想到别人的轻松，就感到自己格外沉重。不是肩挑背磨的沉重，我用不着像重庆的‘棒棒军’那样去扛箱搬物，而是这些天来终日难解的身心重负。”

一个棒棒军赤臂亮肘为一女人挑了一大担冬衣走过。

夏坤：“10月的天，冷了，你看，那棒棒军还汗流浃背。”竟羡慕起来。

那棒棒军的肩肉被压好深，脸上流露着揽到一笔生意的满足，脚下沉重而愉快地翻飞。

后面那位穿戴华贵的女人被拉下一段距离，噘嘴喊：“你慢些，想溜呀！……”

那棒棒军就放慢步子，回头咧嘴憨笑。

夏坤看着，也憨笑。

党委书记：“我得分路了，你快回去看看你那宝贝女儿吧。”向右走去。

夏坤家楼道

入夜。

夏坤上楼。

楼层标记显示：9楼。

夏坤掏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