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四集（5）

一组当年军校镜头

--凌晨。牛毛毡房内。睡在地铺上的夏坤眼前晃动着史莹琪那双柔目、那优美的躯体曲线。熄灯了。他在一种忐忑不安而又甜蜜的心境中香甜入睡……

　　--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

　　--男女学员们条件反射地跃身起。穿衣、蹬裤、相互挤碰着打背包。

　　--微熹初透。天地间的亮带上立着一队年轻军人。

　　--女班长腰束阔牛皮带，斜挎五一式手枪，英姿飒爽立在队前：“今天，抽查男学员组的着装。”

--夏坤心里咯蹬跳。他的心声：“遭了，没在背包后面打备用鞋。亏自己还是男兵、副班长，等会儿在队前要出洋相。”伸手朝背包后摸。

--夏坤的手触到一双温柔的手，这双手正朝他背包带里卡上一双军鞋。

--夏坤扭头看，是史莹琪。

　　--女班长挨个儿检查男学员着装，满意地：“男学员组值得表扬。女学员们要注意了，总是缺这少那的。解散！”

--“杀！”学员们喊，散开。

--女班长还反手叉腰立在原地。

--夏坤偷偷从背包后抽出那双史莹琪放的军鞋，好感激。他起眼搜寻，看见史莹琪，走过去。

--史莹琪半藏半露在老榆树旁，指自己的脚：“我也没打备用鞋。”

--夏坤看清，脸红了。

--史莹琪赤着一双白洁的脚……

夏坤家主卧室

深夜。

　　甘泉看小说，笑。

响起叩门声。

甘泉过去开门。

夏坤抱了床被子站在门外：“给，添床被子，别着凉。”

　　“夏，老夏，你进来呀！”甘泉让开身子。

　　夏坤走进来，把被子放到床上：“还没睡？”

　　“正看你的大作！嘻，你把那花鞋改为军鞋了。”甘泉笑说，指手中的书。

   夏坤笑：“小说呗，瞎编的。”

　　“你写的是我妈妈。”

　　“有她的影子吧。”

　　“你们真有意思。”甘泉说,翻动书页,“不知这小说的结局如何？”翻到结尾,“‘……安息吧！他缓缓脱下军帽，向她默哀祭奠。太阳落到层层雪山、林海下，西天如同锦锻一般。在这彩锦上，团团奇特的云朵如峰如雪，如山如树，如草如浪，如烟如尘，……’你写了个悲剧结局，让她死了？”

　　“写这小说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妈妈的下落，否则，我不会这样写。”

　　“你不应该让她死去，应该让故事延续到现在，不该让故事这样结局。”

　　“你说得对。可写这小说那会儿我的思维就是这样。是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夏坤说，“你早些睡吧。”出门去，带上屋门。

甘泉不想睡，又拿了夏坤的小说读。

夏坤家小屋

深夜。

夏坤躺在床上，凝目遐思。

夏坤家主卧室

深夜。

甘泉脱衣上床。

响起电话铃声。

甘泉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筒:“喂，……你是美国洛杉矶？……是的，这是夏坤家……啊，你是章晓春……”

重庆江北大街

夏坤、章晓春走着。

章晓春：“我听清楚了的，真是章晓春。可不知怎的，电话断了。我就等她再打来，可是再也没打来。”

夏坤遗憾地：“也许是越洋电话不太好打。”

重庆“新世纪商场”

有上下自动电梯、假山、彩色喷泉、从数层屋顶悬吊下来的雨花状吊灯。集商场、餐饮、娱乐于一体。着装典雅、彬彬有礼的男女服务员面含笑意。

夏坤、甘泉转游商场。

甘泉赞道：“这同美国的商场也可以媲美了！”

夏坤点头。

　　甘泉盯夏坤穿的化纤夹克衫，笑说：“很快要入冬了，看你这身衣服还能过得了冬。”

　　夏坤笑：“我还有棉衣和呢大衣。”

　　甘泉：“老土，啥年代了，还要穿得那么笨拙臃肿？现今你要穿得随和潇洒才行。”

甘泉引夏坤到秋冬衣服自选便装柜前，为他选衣、试衣。

服务小姐：“这位女士，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先生穿。”

夏坤听了脸发红。

甘泉不在乎，又选几件，定下一件墨绿色灯心绒带翻领的半长便装。

夏坤试穿。

甘泉：“你穿上这件衣服，更显得帅气、洒脱。”

   重庆长途汽车站

夏坤送甘泉上了去成都的豪华大吧。

甘泉上车后，笑着给夏坤一个飞吻。

夏坤笑着向她扬手。

美国纽约某教堂

肃穆的教堂。

响着“当，当……”的钟声。

肃穆的教堂内

高大森严。

史莹琪和杰克的盛大婚礼正在进行。

杰克挽披婚纱的史莹琪缓步走。

史莹琪的心声：“我的两次婚礼啊，竟然在东、西两个半球举行。第一次婚礼在中国西藏高原的军医院举行，那个大胡子院长引来好多男女军人，说这是一对扎根高原的年轻知识分子军官的婚礼，要把婚礼办得热烈、盛大。在军医院饭堂举行完热烈、逗趣的婚礼后，别出心裁地叫了附近的骑兵营长牵了马来。……

   一组当年镜头

--骑兵营长让新郎甘家煌和新娘史莹琪各骑赤、青两匹走马。

--新郎、新娘坐上马鞍。

--骑兵营长大喝：“驾！-- 新郎新娘,上吧，弄个崽娃出来！”怪笑。

--两匹走马撒开四蹄，呼呼生风。

--这一翻跑马将史莹琪那满肚忧烦、苦闷、恨怨、遗憾驱走。

--史莹琪双腿猛夹马肚。

--赤马“咴”地昂首嘶鸣，抖动马鬃，撒蹄加速。

--大山、绿树、草地从史莹琪身边后退，她迎着天地交合处的雪山、海子奔去。

--甘家煌被抛下了一截。

--史莹琪看着远处地平线，一句话涌上心头。当年的夏坤的画外音：“我在‘拾零本’上抄下一位作家的话：‘命运和理想是天和地的平行，但又总有交叉的时候。那个高度融合统一的银亮的灰白色的线，总是在前边吸引着你。永远去追求地平线，人生就充满了新鲜、乐趣和奋斗的无穷无尽的精力。’”

　　--史莹琪两目灼灼，一阵悲凉又一阵振奋。她的心声：“既然这样抉择了自己的命运，就不管一切地快马狂奔吧，永远不要停步！”

--隐入云层的太阳露出脸来,遥远的地平线的灰白色呈现出金黄色,似一根金色的琴弦。

--史莹琪看着，双目一耀一灼，朝马屁股挥拳，赤马似离弦的箭，朝那永远遥远的金线驰去。身着绿军服的她似一团燃烧的绿色的火焰，扑进广袤的大草原中。

　　--史莹琪和甘家煌并辔立马在浪声汩汩、一望无边的托林海子水前，一旁是高耸入云的大雪山。

　　--史莹琪两眼发潮，嗓子发痒，她真想放声歌唱……

   --调门不准却音域浑厚、饱蘸胸中激情的歌声响了。是甘家煌在唱：

　　早啊--

　　草地、海子！

　　我们年轻的军人，

　　海角天涯行。

　　我们走到哪里，

　　哪里就留下一片绿荫。

　　--史莹琪听着，激动得不能自已，两眼噙满泪水，也唱：

　　好啊--

　　大山、雪岭！

　　我们年轻的军人，

　　志在四方行。

　　哪里有我们的足迹，

　　哪里就刻上我们的心……

　　--歌声在茫茫草原、浩淼水面、莽莽雪山振荡，飞向苍冥……

　　--两个年轻军人朴实的歌如大地之魂，唱动唱暖了史莹琪惆怅的心。她的心声：“唉，甘家煌，也并不赖，是信得过的终身伴侣。”

　　--新婚初夜。甘家煌百般温情抚摸史莹琪肌肤：“莹琪，我爱你，爱这大山海子，像大胡子院长说的那样，我已在这儿选好了坟地，你同我结合，不恨我，不后悔么？”

　　--史莹琪她落泪：“人生没有后悔药可吃，我只求你我真诚相爱，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