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五集（3）

重庆电信局

夏坤填写国际电话单，填好，又撕了。

夏坤的心声：“不行，不要去电话。我有不拨电话的借口：莹琪她住到杰克那儿去了，我不知道杰克家里的电话。……可是莹琪和杰克都在曼哈顿上班，也许他们会在工作日住莹琪的住处。……也许莹琪根本就没有住她原先那房子了。对，不拨电话是对的。即便今后莹琪问起也可以用这条理由来搪塞。”

夏坤家阳台

晨。

夏坤穿了那件甘泉为他买的墨绿色灯心绒带翻领的半长便装，身心都感到暖意。他很是惬意，展臂扩胸，举目下望。

起雾了，又浓又密。

夏欣出来，嘟囔：“一进秋冬季节，雾就多。”

夏坤：“可不，不然咋叫雾都呢。英国伦敦也是雾都，就不知是不是比重庆的雾还多还浓。”极目远望。

看不见远处，近处错落的楼林笼罩在飘渺的雾障里。

夏坤一叹：“不能远望，就感到愁烦。”

夏欣：“爸，你又是院长，又是专家，还烦啥？”

“女儿呀，那幢老病房楼修建的资金还没着落，可我们这三级甲等医院再不扩大规模不行了，不能满足医疗、教学、科研的需要了。卫生部长又下了要抓卫生产业开发的指示，这是时代浪潮推涌的必然，卫生产业开发已提到是卫生事业有机组成部分的高度来了。我们医院是背靠“半计划经济”却在与市场经济拼搏！”

“那你就进入市场经济呀。”

“这是迟早的事，可现在还不行。唉，这几年，药品、器械、设备，包括小到纱布、棉纤等低资易耗品的价格都是由市场调节、市场经济决定的。这些物品的价格已经涨了好多倍，而医疗收费价格却三年没有调整了。听说要搞‘总量控制，结构调整’的卫生体制改革，医疗收费价格也会做些调整。可这调整到底是否有利于医院？也许会有利于我们这种大医院。”

“那好呀。”

“难呀。医院要运转，要发展，要修建工作、生活用房，要添置动辄几十万数百万元的医疗设备，要给上千名在职和离、退休职工发放工资、奖金，支出好大。上面现在只发60％的人头工资，另外40％的工资和奖金等一应开支都要自己挣。昨天,财务科长做了全年1～11月份的收支概算，虽说收入不少，可支出一扣，利润也就5 ％左右。这咋行，咋不欠账？”

“人家都说医院富得流油，你们还欠账？”

“欠。经过努力，已经还了几百万元，可还欠有好几百万元。当然，美国也欠账。那种原先说的‘既无外债又无内债’的思维模式得改。可是，欠债对我这个当院长的人总有压力。”

“爸，你说过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行了，吃早饭去，我已经做好了。”

   夏坤家厨房

夏坤、夏欣吃奶汁泡面包。

夏坤匆匆吃完早点：“女儿，爸爸医院里的事太多，我得上班了。”

夏欣洗放好餐具：“爸，女儿也忙，得上早自习去。”一笑，抢先出门。

夏坤摇头笑。

重庆某大医院大门外

秋风带寒。

夏坤匆匆走进医院大门。

   重庆某大医院院坝

夏坤匆匆走来。

院坝里摆了铺有白布的长方桌，桌上放了红色募捐箱。

医院团委的几个小青年正在散发募捐信。

夏坤问：“又是什么募捐呀？这一向，残疾人募捐、资助贫困企事业单位募捐、灾民募捐不少。”

一小青年递给他一张募捐信：“夏院长，你看。‘洒向人间都是爱’。”

夏坤拿起募捐信看。

募捐信特写：标题是《洒向人间都是爱》。

夏坤被吸引住。忙掏衣兜，只有50元，就放入了募捐箱内。

小青年们为他鼓掌。

一组镜头

夏坤向医院办公楼走去，募捐信上的话语在耳边响着：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又是深秋了。秋风秋雨愁煞人，一场秋风一场寒，满目翠绿的大学校园又被寒风中飘下的落叶掩映起来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正为冬季的到来而颤抖。我们早已换去夏衫，穿起了暖暖的毛衣了。”

夏坤感到寒意，拉紧衣领。

募捐信上的话语继续响着：“可是，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你们可知道，在我们校园内，在我们身边，还有一群为冬天到来而揪心、发愁、受冻的同学。他们没有毛衣，没有棉被，甚至连一支钢笔一套必需的教材也买不起。95级一名新生被迫辍学了，原因仅仅是交不起一千多元的学费和付不起日常生活费。于是，他带着希望和憧憬走进这美丽的校园，又带着遗憾离开了；于是，他的人生之路便和我们有了许多的不同。”

夏坤上办公室楼梯。

募捐信上的话语继续响着：“少数同学靠微薄的奖学金、助学金度日，他们不敢奢望有毛衣穿，一星期吃上一次肉也是享受。94级的一位女同学的冬衣仅仅是一条长至小腿的单裤和几件亲友送的外套。有同学是靠本来也不富裕的学校免费为他们供应三餐。他们本应同我们大家一样穿得暖吃得饱，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听课学习啊。因为他们家乡穷、家里穷，没有足够的钱供他们读书，他们便只能忍受寒冷和饥饿，忍受一些我们无法体会的滋味！”

夏坤开办公室的门。

募捐信上的话语继续响着：“亲爱的老师、同学们，我们同是学校人，同在一方蓝天下，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这些贫穷的同学，就好似老师们的子女，同学们的兄妹，让我们伸出援助之手，献出温暖之心，共同帮助他们度过目前的困难吧！也许，一毛钱一块钱对你我并不重要，可对于他们便可以买一支笔、一本书，吃半份肉。”

夏坤进办公室。

募捐信上的话语继续响着：“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可以使他们感受到人间真情，人间的爱。感受到他们没有被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所遗忘，可以让他们不必为冬天的严寒而发愁，不必为缴不起下一学期的学费而担忧。可以让那些因为没有钱连春节也难以回家团聚的同学有一份回家的盘缠！”

夏坤坐到办公桌前。

　　募捐信上的话语继续响着：“亲爱的老师、同学们，让我们伸出热情的手，献出炽热的爱，付出真切的关怀，用我们的真情实意去点燃身边的这些贫困同学对明天的希望吧！　　　　　　　　　　　　　　　　　　　　　　　巴蜀医大校学生会。”

   夏坤办公室内

夏坤手拿募捐信，心潮翻涌。

医院办公室主任进来，笑道：“团委的年轻人说，夏院长带头为贫困学生捐了款。”

夏坤：“国内开展希望工程捐款，为的是扶植贫困地区的中、小学生们，而我们这教学医院所在大学也有贫困学生啊！”

医院办公室主任：“就是。”

夏坤：“真对不起，我今天兜里只带了50元钱。”把募捐信揣入衣兜里，“我拿回去给女儿看看，让她这个从未经受过生活艰辛苦难的小青年得些教益，有恁么好的家庭和社会条件，要好好学习才行。将来考上医科大学，攻读硕士、博士。”

医院办公室主任：“好呀。”

夏坤又自笑：“我对女儿的期望值这么高，也许她连大学也考不上，也许她即便读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结果却如有的人一样转而经商，也许……嘿，我为女儿想过许多个也许，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医院办公室主任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嘛。”

夏坤：“我父母亲从来也没有为我设想将来做什么。”想起什么，“啊，年终了，你这个院办公室主任得早些写好年终总结。”

医院办公室主任点头：“夏院长，明年的工作安排？”

夏坤：“我有考虑，不仅是明年的工作安排，还有95规划也得搞出来。现在要做好迎接目标管理检查和三级甲等医院复审的准备，抓好职业道德建设，抓好与其他大、中、小型医院医疗市场的竞争。”

医院办公室主任：“那老病房楼的重建，计经委已批下来建房计划。”

夏坤：“对，这事可拖不得，明年不动工就得作废了。批一个计划好不容易，况且，这楼是不建不行了。得通知有关人员来商议一下。”看日历，“今天上午我查病房，下午是党政领导会，明天上午是我的专科门诊，下午是市医学会的学术活动，后天全天做科研的动物实验，大后天？……”

医院办公室主任：“上午你去学校开教学会，下午去市卫生局开人事会。”

夏坤：“再往后就是双休日了。双休日得检查、辅导女儿功课，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还得完成晚报约的赴美一周笔会稿。唉，时间太紧太少。这样，你通知有关人员，今天上午11点到院会议室开会，商定拆建老病房楼的事情。”

医院办公室主任：“好。”

夏坤看表，穿上白大褂：“查房、看专科门诊才是最舒心的时候。医院里那些大大小小、轻轻重重、缓缓急急、难难易易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只专心扑在治病救人上。”

医院办公室主任：“夏院长，你确实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