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第十五集（6）

[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十五集(6)

夏坤家客厅

入夜。

夏坤开门进来。

夏欣坐在沙发上生气：“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害得我在屋里苦等，到一点过了，只好泡了碗方便面吃。”

夏坤：“对不起，女儿。爸爸补偿，走，烫麻辣火锅去。你最喜欢吃火锅，尤其喜欢吃毛肚、黄喉。重庆的火锅，麻辣烫鲜嫩脆，世界第一。”

夏欣才笑了。

重庆沿江道

入夜。路灯亮了。

夏欣看那封募捐信。

夏坤：“夏欣，看了这“洒向人间都是爱”募捐信有何感想。”

夏欣继续看募捐信，没有回答。

夏坤：“你现在的学习条件可优越，没有理由学不好，没有理由不考上大学、读硕士、博士啊。”

夏欣：“爸，你是不是对我设想得太多了。你不是常说，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吗？”

夏坤叹道：“也许是吧，女儿。是啊，你爷爷、奶奶从来也没有为我设想过什么，路确实是我自己走的。”一笑，“想想呢，我的人生转折，实属偶然。”

夏欣：“偶然？”

夏坤：“从小学到初中毕业，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品学兼优。高中考试已过，我心中有数，成绩又是前列。那天，独自在教室里看俄语书。校团委的赵老师来了，找另一个同学赶快去体检。一看就只有我在，就说，夏坤，你去顶数参加体检吧。”

“什么体检？”

“不知道，我向来听老师的话，立马去了。总共由两所中学推荐的10名男学生参加体检，经体检、政审选上两名，其中就有我，另一名是你邱启发伯伯。才知道是军区体工队招收的。我两人都爱好体育运动，自然高兴。”

“嘻嘻，体工队？”

“我俩被安排随了也来招生的军医学校的新学员队一起去成都。火车到站，已是深夜，就先在军医学校住下，等待通知。第二天上午，我去买瓷碗。生活困难时期，吃的多是稀饭。读中学吃食堂的经验告诉我，用的碗要大而且浅，稀饭就凉得快。这样，要求同时开饭的锣声一响，端起就可以呼呼下肚，就可以舀上第二碗，甚至于第三碗。”

“嘻，吃饭还敲锣。”

“这样才公平呀。记得那次空军招生，煮了白米干饭款待应招者，有个学生狠吃了三大碗，又喝了凉水下去，一泡，结果胃破裂抢救。我如意地买到一个带半边把的浅瓷碗。高高兴兴回到军医学校，就听说军区体工队来了辆三轮摩托车，把邱启发拉去了。我好失悔，又想，反正还会来拉我的。”

“结果没有来拉你？”

“是的。邱启发到那儿，人家那军官一看，说太瘦，不行，问那个夏坤如何，邱启发老实坦言，比他还瘦。军官笑了，说，不行，你俩不适合干体工队，另选个去处吧，或者送你们回去读高中吧。”

“还不错，可以挑选。”

“邱启发回答说，来了就不回去了，要求去读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军官很热情，立即跟有关部门打电话联系，答复说，初中毕业生要读五年，名额已经满了，高中毕业生的名额还有。没办法了，军官摊手，深表遗憾。只要当兵就行，邱启发说。军官想想，笑了，就去那里吧。经联系，妥了，又用三轮摩托把他送回军医学校来。”

重庆好吃街

入夜。灯火辉煌。

夏坤、夏欣走着。

夏欣：“你们就学医了？”

夏坤：“邱启发言明情况，我火冒三丈，说我根本就不愿意搞医，我可要回去读高中，学校不少老师说过，我是上清华、北大的料。当天下午，军医学校的大尉教务主任给新学员们上了第一课，我听得最多最明白无误的就是：你们现在是军人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你们要热爱军队医疗工作，树立牢固的专业思想。”

“完了，木已成舟。”

“是的，一贯听话的我还好敢去说什么，只有埋怨邱启发。邱启发笑说，我可不愿意回去吃那打了锣才准喝的清稀饭了。来这两天，伙食多好，两餐干稀饭还加一餐白米干饭，菜也丰盛。”

“邱伯伯很现实。”

“后来我常常想，要是那天我不在教室里看俄语书，要是那天我不去买那个什么大而浅的碗，我的人生之路就不是这样了。我本是想将来当一名工程师的！人生就是这样，总有许多偶然机遇，但偶然中也有必然，我对现在走了的这条路也并不后悔，我真真切切地热爱医疗卫生工作了。”

“而且可以说是卓有成果了。”

“女儿,你同我当年的思想无异啊,也是不愿意搞医。”

“我羡慕的是大法官、女侦探，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

“爸爸想要扭转你这思想，让你今后学医。当然，结果难说……”

好吃街某火锅馆内

入夜。

夏坤、夏欣烫火锅。

夏欣把那封“洒向人间都是爱”的募捐信还给夏坤：“爸爸，你何不把家里那些不穿的旧衣服不用的旧被子捐了去。”

　　“当然，这也是个办法。”夏坤说，“只是今天人家是收捐款。下次捐物时，一定捐去。夏欣，爸爸给你看这募捐信，是想……”

　　“是想让我受教育。”夏欣接过话，“是想让我要比比别人看看自己，有恁好的条件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医科大学，读硕士、博士、博士后？”闪眼盯夏坤。

　　夏坤笑：“爸爸有这个意思。”

　　“你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把人管死了，什么都由你安排定了。你说应该这样办，不应该那样办。可是你刚才说了，爷爷、奶奶都没有文化，他们从来没有为你安排过将来要干这或干那。爸爸，你生活在90年代怎么连50年代的老人都不如了。”

　　“真的？”

　　“当然。你呀，要是把这缺点改了，你这个院长、学者会当得更好！你看你，原先也规定人家章晓春阿姨这那的，可你彻底失败了吧？人家经商去了。还有妈妈……”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行行，你将来干啥都行，爸爸啥都不管了。”

　　“呃,这可是你说的呀,都不管。那我去偷去抢去吸毒去……”夏欣不说了，吃吃笑。

　　夏坤哭笑不得。

　　“爸爸，我告诉你，为希望工程捐款，我把自己积蓄的200多元钱全都捐了。”

　　“啊，啥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学雷锋呀，做了好事不声张。”夏欣嚼毛肚，吃吃笑。

　　夏坤也笑了：“唉，你找爸爸要钱哪，也不该太节约。爸爸出差多，给你的伙食费、零花钱是要你养身体的。”

　　“找你要，那不是你捐的啦，我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我们这父女俩呀，不说话则已，一说就少不了斗嘴，多半是爸爸斗败。”

“你没理嘛……”

夏坤家客厅

夜。

夏坤、夏欣进来。

夏坤：“女儿，火锅也吃了，快去做作业。”脱下外衣。

夏坤家厨房

夜。

夏坤在水管前搓洗新衣服胸前那一掌污迹。

夏欣偷偷走来，看见：“呀，爸爸，人家甘泉姐姐为你买的衣服，你就这么回报人家呀！”夺过衣服，“爸，我来吧，你搓不干净的。快去把衣柜里你那件呢大衣穿上，别着凉了。”

夏坤家主卧室

夜。

夏坤从衣柜里取下呢子大衣穿上，对镜子照。

夏欣进来。

夏坤笑道：“爸爸出国半年，我女儿也变得勤快，自理能力强了。”

　　夏欣笑，想到什么：“啊，爸，下午我回家进屋时，有个男的来电话，说他叫赵勇。”

夏坤：“啊，他来了？”他的心声：“这夺走了我妻子的男人一定是来谈修病房大楼事的。”

　　夏欣：“我让他晚上11点以后打电话来。”

　　夏坤有些急切：“咳，你怎么不叫他早些打来！”

夏欣：“你常常有事，回来得晚。”

夏坤家客厅

夜。

夏坤看电视。

夏坤家小屋

夜。

夏欣做作业。

夏坤家客厅

夜深。

夏坤调电视频道，有个台正在重播《北京人在纽约》，就看下去。

夏欣从小屋偷偷出来，坐下看电视。

夏坤看见夏欣：“作业做完了？”

夏欣：“嗯哼。爸，我发现你很爱看《北京人在纽约》。”

夏坤点头：“从美国回来，经历了一些人和事，想看看纽约的画面。这条街好像去过，呃，这儿是哪里呢？啊，对，好像去你史莹琪阿姨那里要经过这儿，对的，肯定是。”

夏欣：“史阿姨住在闹市区？”

“她现在一定住到杰克家里去了。你史阿姨说过，杰克住在曼哈顿东北方的锡蒂岛上。”夏坤翻出出国时买的美国地图来看，“看，在这儿。”

地图特写：夏坤的手指点在锡蒂岛的位置。

夏坤：“过了曼哈顿老北边的布朗克斯高速公路，再往上，在佩勒姆贝公园东侧，要渡过长岛海峡。锡蒂岛不大，一定很美。遗憾没有去看看。听你史阿姨说，杰克独住一个小院。”

“杰克这人怎么样？“

“是个心地厚道的人，有学识有头脑有见地有追求。”

“他对史阿姨好吗？”

“他会善待她的。”

夏坤家小屋

夜深。

夏欣睡觉。

夏坤家客厅

夜深。

夏坤看电视。

播《北京人在纽约》电视连续剧结尾歌。

夏坤听着，心潮起伏。

夏坤的心声：“《北京人在纽约》里好像主要说的是去美华人如何为吃穿住奋斗的故事。而自己遇上的人呢，他们也在奋斗，他们有了一定身份、地位和学识，他们有一种人的复杂情感的自我袒露、自我隐藏、自我认识、自我战胜、自我超越的那种奋斗。他们是又一群在美华人奋斗的故事。嘿，有时间了把这些人和事写出来，也许挺有意思……”

夏坤的心声中：电视屏幕上《北京人在纽约》的画面；夏坤在美国所见的米教授、史莹琪、章晓春、宁秀娟等人的情景……

　　“嘟……”主卧室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夏坤家主卧室

夜深。

夏坤进来拿起电话：“喂……嗯，我是夏坤。……啊，你好，赵勇。……嗯，……嗯，……好，……好。不要来了。作为我在美国认识的熟人，我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只是，你为了我们医院修大楼的公事到我家来不好。这样，明天下午你到医院来，我有个学术活动只好请个假了。……嗯，两点半，一上班，你准时来，我们党政领导和你一起谈。……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