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集电视连续剧《飞越太平洋》文学剧本]
第十六集(3)
黄山顶
面馆内门外大雨瓢泼。
章晓春吃面,不住向门外张望:“咳,这雨,怎么能找到夏坤和庄庆。”
临桌有人在说:“快去登记住房,否则会没有住处了。”
黄山顶宾馆大堂
章晓春登记。
服务员:“对不起,没有住房了。”
黄山顶简陋排屋接待处
章晓春求道:“给我登两间吧,最差的都行,谢谢了!”
服务员:“你该早些来,确实没有了。”
有一人过来:“我退一间房,山下有人不上来了。”
章晓春:“我要!”
黄山顶小屋内
这房间七、八平方米。床、被褥、面盆、小桌、小凳、电灯等基本用物还全,还有两水瓶开水。
章晓春进来:“谢天谢地,大雨寒风,有这房间不错了。夏坤他们是组团旅游,会一应周全的,雨一停了就去找他。庄庆这个呆子,也不知道现在何处,一定淋得成落汤鸡了。”又扑吃自笑,“管他呢,个大男人,会有办法的。他也许正躲在一个什么洞子里,急绘这黄山暴雨图哩!”
屋外雨声哗哗。
一道风口
大风掀来,大雨泼来,夏坤身上的彩塑雨衣随风而去。
夏坤伸手去抓,人也险些栽下山去。
会友不知去向。
天色暗下来,风雨更狂。
夏坤浑身透湿。雨水夹汗水,无比累乏。
夏坤的心声:“这苦中求乐也不易,世界上的事情都不易。那年轻的卡姆拉教授一定早到山顶了,早在什么豪华住宿处饮酒观山赏雨了。酒啊,此时可真想喝上两口!”
夏坤抬头仰视。
索道上,一辆索道车正在暴雨中缓缓上行。
夏坤的心声:“还是该从索道上去。唉,人的心境就这样,此一时彼一时,想法就不同。已经走在这条路上,回头是不行了,只有硬了头皮往上登。自己的人生之路怕也是如此,没有了回头路,只有咬牙关鼓劲头,往那充满艰难困阻又充满希望的路走。”
黄山顶
大雨下得昏天黑地。
夏坤终于登上黄山。
登上山的人们争相向小店、庙宇以至厕所涌去避雨。
夏坤去了几处,人均已满了。
夏坤干脆顺了山上的路标走,耳边响着导游小姐的话:“上山后右拐,见到三叉路口再右拐,再左拐,那儿有数排房屋,有人举了本旅游团的旗帜在那儿召集,已登记好了住房、准备好了食品。”
夏坤边走边自语:“走,反正一身都湿透了,早到早填饱肚子早换衣休息。今天是看不了什么山上美景了,明早起来看黄山日出吧。老天爷,但愿明天雨停日出!”
黄山顶较平坦路段
雨小了。
夏坤走着,感到阵阵寒意,小跑,运动生热。
前方有几排房屋。
夏坤看见如获救星,走去,边搜寻那导游的旗帜,没有寻着。
黄山顶小卖部内
夏坤进来挨柜台转,又饿又冷,磕牙,指那半斤装的瓶装白酒:“来,来一瓶!”
女服务员取出酒来。
夏坤一边付钱一边启开瓶盖仰头便喝,如同喝凉开水。
黄山顶小卖部外
雨停。
夏坤出店,透湿的浑身经风一吹,一阵寒战。一气喝完酒,才感到身燥热。
夏坤还想再买瓶酒,又摇头:“算了,平日就一二两酒量,又是空肚子喝酒,会醉。”
黄山顶几排房屋边梯道
夏坤走上走下,没有寻着那面导游的旗帜。
黄山顶一个山石突起的平地
夏坤走来。
地上铺有块塑料布,摆有卵石彩画、木制烟斗、弄不清真假的珍珠项链等旅游物品。
一个老太婆在兜售。
夏坤无心看。
老太婆身边有块石板。
夏坤过去,人好累腿好软,坐到石板上,又倒卧下去。
老太婆:“你怎么睡在我地摊边,起来啊起来,到那边去。”
夏坤就爬起来往那边走,走路不稳。
黄山雨流淌快,地面干得利落。
云散了,天空亮晃晃,令人惬意。
夏坤往那边走,身子晃了晃,一阵酒后的燥热和舒坦。
风小了。
这块平地旁有棵参天巨柏。
夏坤过来:“坐下歇会儿,歇会儿再去找那面旗帜。”脚一软,坐下,很快捷。又想躺下,就躺下了。眼皮发重,就闭上两眼,眼前一派暖意的明亮,“咳,睡睡,真舒服啊!……”
黄山梯道
蜿蜒陡峭的梯道。
又一泼登山的人们往上攀登。
黄山顶一个山石突起的平地
酒醉的夏坤躺在地上,手、脚肿胀发白。
山风大了,透骨寒。
夏坤想捏动手指,动动脚趾,都麻木了,指挥不了它们。脑子发胀,空蒙蒙一片。心跳好快,欲蹦出胸膛。
夏坤朦胧的心声:“酒醉心明白,空腹喝酒的我醉倒了。”
夏坤费力地睁开眼。
天色没有刚才亮,那柏树叶一片模糊,枝叶与天光融成一片迷朦的乳白。
夏坤的心跳得更快。
夏坤的心声:“死,我在电影电视里看到过,在小说书的描写里读到过,在医院见惯不惊地遇到过。那些濒死的病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在抢救无效死去的死者面前,我曾经这样想过,一定是十分难受十分痛苦的。而这时候,我自己在真切体验。完了,夏坤,你就这样倒下了,倒在这明媚风光的黄山之巅。你不该这么急切地空腹喝酒,你太轻视自己的生命了,你还不老,正值中壮年,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还该享受这人世间的许多美好!……”
夏坤拼命睁开发重的眼皮。
夏坤看见:好多张俯视他的脸。这些脸孔是迷蒙、苍白的。
夏坤的心声:“他们是些什么人?我已经离开人世了?不,没有,我的心还在急速跳动,跳得太快。物极必反,快到极限便会骤停。啊,‘阿--斯氏征’!这心脏病人常常发生的心跳骤停。快,快救我!……我是在做噩梦吗?不是。我是真真切切在呼喊!救我,给我打一针强心针。用西地兰针药……快些!……谢谢你们了,快救救我……”
一张张俯视的迷朦苍白的脸闪过去,又一张张迷朦苍白的脸俯视他。
夏坤的耳际鸣响,听见不太清晰的话声。
“这人,吃醉了……”
“他像要死了……”
“咳,喝恁么多……”
没有人来扶他、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