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文学剧本]《初升的太阳》（2）

县府大院

人来人往，忙乱不已。

八仙大桌上摆满了津川县各处、局的牌子：“民政、财政、文教、工商、实业、粮食、公安、邮政、电信、税务等局……

鲁大武看得脑子发乱：“小季，小季！”不见小季，更烦。

“鲁县长，有什么事吗，我去办。”艾杭丽跑过来，笔挺挺立着。

“你？！”鲁大武一瞪熬得血红的两眼，“别来添乱了，没事，没事！”大挥着手。

艾杭丽盯着他，小嘴直瘪，委屈地转身走了。

鲁大武揉了下军帽，转身看走去的艾杭丽，欲喊又止。

着长衫的老夏走来，愤愤地：“鲁县长，这些个投机倒把的龟孙子，非斩尽杀绝不可！”说着掏出腰里的驳壳手枪。

鲁大武朝他瞪眼：“我的工商局长同志，收起你的枪吧。我要你给我动脑子，不是动不动就动枪杆子！”

老夏收了枪，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来：“县长，给。”

鲁大武接过来看。

纸上的字特写。标题：津川县市场交易管理规则……

鲁大武看着，时而皱眉时而舒眉。

老夏掏出叶烟，划燃火柴点烟抽。

鲁大武看着“规则”，掏出大头钢笔，在“管理规则”四个字前面加了“暂行”两个字，交给老夏。

老夏看了，笑：“县长，你这狗爬的两字还值价。”

鲁大武咧开嘴笑：“走，老夏。”

县政府大院

一辆美制威力士吉普车开过来，停住。

19岁的司机小何跳下车来，到鲁大武跟前并腿敬礼：“报告长官，请上车！”

鲁大武：“稍息。小何，你现在不是国民党的兵了，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司机，不要再叫什么长官了。”

“是，长官！”小何又敬了个礼。

鲁大武就黑他一眼。

老夏拍了小何肩头：“叫他鲁县长。”

大街

吉普车开着。

行驶的车上

鲁大武坐在前座，回身对后座的老夏：“老夏，你说说，郝明副师长让咱这舞刀弄枪的大老粗来当这个什么县长，不是赶鸭子上轿吗？”

老夏抽着烟：“可不是，你让我这地下党来当这个什么工商局长，成天同商人打交道，不也是赶鸭子上轿吗？”

鲁大武就摇头笑。

大街

粮店门口。

挤满了抢购粮食的人。

穿对襟衫的钱飞用小斗舀着大米，汗流满面。

吉普车开来，被堵住了。

车上

老夏：“你看，这些个大斗进小斗出的家伙，……”

鲁大武咬紧了牙：“这些个该杀的！”

小何按着车喇叭，终于开了过去。

另一大街的另一粮店

依然涌满了抢购粮食的人们。

车缓缓驶过。

报贩喊着：“看报看报，看今天的津川报！看粮价风抬，看川剧名旦田艺女拉黄包车……”跑过吉普车边，“卖报卖报！……”

老夏掏钱买了一张报纸。

行驶的车上

鲁大武看报。

报纸特写。可见标题：“填平阶级的鸿沟……”

女干部宿舍

简陋整洁。

艾杭丽躺在床上看笔记本扉页，红肿了两眼。

扉页特写。可见鲁大武的题字。

刚洗完澡的22岁的上海姑娘吴聪娣端了脸盆进来，说上海普通话：“嗨，总算洗了个澡。”把毛巾挂到屋内的绳子上，“鲁县长说没有热水就洗凉水，凉水健身，可把我冷死了。”看艾杭丽，走过去，“小艾，你怎么了？”

“不要提那个姓鲁的，粗鲁、野蛮！”艾杭丽说，泪水涌了出来。

吴聪娣白净的脸上露出关切：“他怎么你了？！”

艾杭丽翻转过身子，不答理。

县长办公室

简单凌乱。

鲁大武在批阅一大堆文件，桌上放着那张津川报。

小季喜滋滋走进来，舞动着手里的津川报：“县长，你看，报上表扬我了！”指着报上写有“填平阶级的鸿沟”的那篇文章。

鲁大武看报，站起来盯了小季：“小季，你个小麻嘎，原来是你呀？！啊哈，你可真行呀，让人家一个姑娘去拉车。”

小季嘿嘿笑：“县长，不是你常教导的么，要消灭资产阶级。”

鲁大武：“胡说，你这样就能把阶级鸿沟填平了，就能把资产阶级消灭了？！去，去给我把津川报的主编叫来！”

小季愣了，傻呼呼立着。

“去呀，叫他马上跑步到我这儿来！”鲁大武圆瞪火爆爆两眼。

“是！”小季一挺，转身跑出门去。

女干部宿舍

吴聪娣追问：“看你，光哭。什么天大的事呀？他怎么你了？”

艾杭丽：“没怎么没怎么，我烦他烦死他，恨他恨死他……”

剧院内

鲁大武咧嘴笑，两眼看着戏台上。他身边坐着老夏、小季、小何，也都乐滋滋的。

鲁大武后排可见有艾杭丽、吴聪娣。

台上正在演着川戏“思凡”。

女主角的伴演者是田艺女。她的唱腔、表情、动作令人叫绝。

不时响起喝彩声。

可见台上：“欢庆津川县解放文艺晚会”的横幅。

小季乐不可支：“嘿，演得真好，真妙！”

“嘘——”老夏制止。

小季伸舌头，盯正津津有味看川戏的鲁大武。

鲁大武合着川戏锣鼓、唱词摇头晃脑。

艾杭丽怨恨地盯他那晃动的后脑勾。

后几排边座，坐着穿民服的万肖天和钱飞。钱飞正对万肖天说着什么，又指鲁大武。万肖天看鲁大武，露出仇恨。

田艺女的表演、唱腔到了高潮。

台下掌声潮起。

小季死命鼓掌，蓦地，双掌在空中住了。

他忽闪两眼盯着台上的女主角。

田艺女笑唱着的面部特写。

小季愣盯的两眼。

鼓声、锣声、乐声、唱声……

剧院外

万肖天、钱飞走出来，低语几句，各自走开。

剧院内

鲁大武一行上台与演员们一一握手。

鲁大武握着田艺女的手时，说：“演得不错，唱得好！”

田艺女：“谢谢首长夸奖。”

鲁大武：“你叫什么名字？”

田艺女：“叫田艺女……”

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