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文学剧本]《初升的太阳》（9）

[电影文学剧本]

《初升的太阳》（9）

女干部宿舍

入夜。

艾杭丽在洗脚。

有人叩门。

艾杭丽：“谁呀，请进。”

门被推开了，鲁大武走进来，看见，脸发红，欲转身走。

“你进来呀！”艾杭丽擦干脚，穿上鞋，把盆塞进床下，站起身来。

鲁大武走进来，笑道：“还没有睡？”

艾杭丽：“才8点钟就睡，你不又要批评我懒。”抿嘴笑笑，“县长，请坐。”拉了拉床单，“我们这屋里没有凳子。”

鲁大武过去坐下，欲说什么又止：“啊，小艾，你坐，你也坐。”

艾杭丽就坐到了原先吴聪娣睡的空床边：“鲁县长，有什么事吗？”

鲁大武看她，又收回目光：“这……呵，我听说，听说你对我有意见？”

“是有意见。”艾杭丽一说，两眼就红了。

“呃，小艾，你尽管提尽管提。”

“你总是好训人，尤其对我们女同志。没惹你也发火。”

鲁大武想起来了：“啊……呃，对对。可是，啊，我是不对，不对，是我的错，全错。我向你检讨，今后一定改正……”

艾杭丽听着，盯着他，卟哧笑：“什么呀，我也没有说你全错。”

鲁大武也就笑了。

医院病房

夜。

吴聪娣躺在床上，肘上输着液体。

守护在她身边的郑一山打着瞌睡。

吴聪娣看见，很是感动。她动了动身子。

郑一山闪开大眼，两目熬得血红：“你怎么样？”

吴聪娣笑笑：“没事，谢谢你了。”

郑一山：“要不要吃点啥？”

吴聪娣摇头，眼盯木凳上的便盆。

郑一山顺她目光看去，明白了。他取过便盆来。

吴聪娣伸手接过便盆，放入被中臀下。

郑一山就转身出病房去。

病房外

郑一山在门外踯躅。

病房内

吴聪娣解完小便，取出便盆来放到床边的木凳上。

郑一山进来，端上便盆出门去。

吴聪娣看着郑一山的背影，热了眼眶。

大江边

部队渡江北进的地处。

明月如水。

鲁大武、艾杭丽面江而立。

鲁大武:“……小艾,吴聪娣对我说了,你逃婚,八千里路过来，都是冲着我来的。”

艾杭丽：“才不是，人家是为了革命。”

鲁大武笑：“革命。是的，为了革命，将来还要干社会主义革命，达到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可美！”

艾杭丽看他，笑：“我就是听了你那美好的宣传，才背着母亲跑了出来。”

“小艾，”鲁大武将大手抚在她的柔肩上，“我们现在是苦，可是将来，将来一切的一切，都可好！”

“嗯。”艾杭丽的身子融化了，把头依到他那宽大的怀里，目视一江流水，“那天，听郝副师长说，你指挥渡江去打胡宗南的王牌军，我好为你担心。”

“担心我被打死？”

“我好怕。”

“不会的，我还要等共产主义呢！”鲁大武又一叹，“唉，一排的副排长就在这江心，在那次渡江战斗中牺牲了，遗体都没有打捞着。他才刚满19岁……”

二人都面江默哀。

泛着月辉的江水静静地流淌……

山洞内

万肖天、钱飞、田四、赵保等土匪密谋着。

田四愤愤地:“哼,土改土改,就是要瓜分我祖传的家产田土,他鲁大武得拿命来换！”

钱飞：“田四，人家可是有枪有炮！”

田四：“我们人多，人多势众，一百个打他一个，怕个逑！”

万肖天：“田四，说得对。你现在还是保长，可以阳奉阴违。”

田四：“妈的，那个姓吴的臭娘们区长，把老子撤掉了。万司令，当初你就该早宰了她。”

万肖天：“她跑不了。田四，你就死心塌地跟我干，我任命你为巴蜀地区反共救国军江寨支队队长，赵保为副队长。”

田四：“谢司令栽培！”

赵保：“谢司令栽培！”

钱飞：“你们要多方联系，先联系大户，一联十十联百百联千千联万，告诉他们说共产党要把粮食、财产全都共产走。对他们说，美国人现在支持我们，世界大战就要爆发，国军就要返攻大陆……”

剧院

演着川戏“穆桂英挂师”。

田艺女扮演穆桂英，俊俏英气洒脱。一招一式一颦一笑博得满堂喝彩。

郝明、鲁大武等各界领导、会议代表坐在台下观看、鼓掌。

小季叫得尤欢。

地头

金秋十月。

贫困的农民们或蹲或立着看。地主、富农在远处立着，其中有田四、赵保。

鲁大武、吴聪娣及有的保、甲长等人在丈量土地。

鲁大武亲自丈量，身上冒着热气，他解开了衣襟。量完，笑了。

“孙富贵同志，这下你这个贫农可真正富贵了。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归你了！”鲁大武握了孙富贵粗糙的手，说，“还要给你颁发土地证！”

小季、小何、杨秘书等人帮助插界牌。

孙富贵露出黄牙：“鲁县长，托你的大恩大福啊！”老泪盈眶。

孙富贵的儿子两眼也潮了。

鲁大武：“是托了毛主席、共产党的福！”又对周围的人，“同志们，乡亲们，我们土地改革是为了让人人有饭吃，大家有衣穿！”

农民们笑了。

也有人黑了脸离去。

江寨区大门外

吉普车开来，停下。

鲁大武、杨秘书、小季下车来。

区府会议室

已升为区长的吴聪娣汇报着：“……我们区按照县土改工作团的布署，第一步，抓了宣传发动，讲明土改政策；第二步，划阶级定成分，张榜公布，登记没收地主财产；第三步，核实田土面积，评定产量，号召大家‘评得确实，分得公平’；第四，分配土地，颁发土地证，分配果实，庆祝胜利……”

鲁大武、杨秘书边听边记录。

有人过来：“鲁县长，县工商局夏局长请你接电话。”

电话桌前

鲁大武接电话：“老夏吗，我是鲁大武……”

县工商局长办公室

老夏打电话：“鲁县长，县工商联筹委会议请你一定要参加……嗯，好……据目前统计，全县的16个区有私营商业23,488户，包括3,778户摊贩，从业人员有28,511人。是的，我们已对食盐、食糖、花纱、布匹、烟丝业等7家搞了联营。一部分区乡的粮食业向粮食公司购米。……”

电话桌前

鲁大武接电话：“老夏呀，你们应该以联购分销的办法，降低成本，维持好业务……好，要注意政策，注意引导，要防止敌人捣乱破坏！……”

县委书记办公室

郝明笑着站起来：“来了，郑一山同志，祝贺你呀，组织上已批准了你和江寨区区长吴聪娣同志结婚的报告！”递过批准书。

郑一山看批准书。

长形字条的批准书特写。可见竖写的毛笔字：

通知书

干结字第002号

县公安局、江寨区人民政府：

关于你局区郑一山、吴聪娣同志结婚问题，经我们研究决定同意结婚。

此致敬礼

中共津川县委组织部

一九五○年十月九日

郑一山喜滋滋地：“谢谢老首长，谢谢组织！郝明书记，我们商量了，打算把婚礼和鲁县长与艾杭丽的婚礼一起办。”将批准书珍藏怀里。

郝明：“这，各是各的。我看这样，你还是下基层去，到江寨区去办。可不要高高在上哟！”

郑一山抚头笑。

江寨区大门外

吴聪娣送鲁大武几人上车。

鲁大武对吴聪娣道别，笑说：“小吴呀，你是三喜临门啊！一喜入了党，二喜升了区长，三喜呢，我们要吃你和郑一山的喜糖！”

吴聪娣笑道：“我们也要吃你和艾杭丽的喜糖哩！”

鲁大武：“让你们吃个够。”哈哈一阵笑，上车。

吉普车开走。

吴聪娣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发红的脸上焕发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