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姻缘》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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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喜”字，豪华餐厅内花团锦簇，彩灯闪烁，录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乐曲。盛的婚礼。万久走进大厅，看见佩有新郎、新娘标志的大哥万天与叶绿坐在一起，丰兰与大童坐在一起。

万天看见万久，迎上来：“小妹，你回来了？”

“哥，你来。”万久拉了万天一把。二人来到大厅外的走道尽头。万久扑闪着眼看大哥，泪水下落。

“小妹，你不是常讲要寻求真正的爱情么，大童与丰兰真心相爱，而我同叶绿相见恨晚。现在，我们各得其所，又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希望我们美满幸福？”

“哥，你是对的，你真好，我祝愿你们都美满幸福！”万久泪光闪闪。

万天高兴地笑：“小妹，谢谢你！”

餐厅内，饭桌拉开。人们合着音乐跳舞。两对新人翩然起舞。万天妈和丰兰娘坐在一边摆谈，老人们没有跳舞的雅兴。两人的眼皮都湿漉漉地。万天妈由儿子的婚事想到了自己的婚事。当年那排场也够大的。花轿、唢呐、炮仗、红烛……洞房花烛夜，17岁的她看着比她大许多的老万，苦苦哀求，饶了我吧，好人！我表哥会去死的……老万木着脸，拜了堂，你就是我的人。她为他生了四个崽儿。今天，老大办婚事了，老头子却死不肯来。他决不认那个寡妇做儿媳妇。他气恨万天、万地和万久，还气恨丰兰和大童。乱了，乱了。不合情理，哪一点像我们当初啊！老万咆哮。

餐厅一张餐桌边，万久同万地说话。

“万地，看你醉成啥样子了，还喝？”

“嘿嘿，……”万地又喝口酒，醉眼万久，“这人骗人还真有意思。你看，我骗了叶绿，老外骗了我的红妹，大童竟骗了他的师傅。而二哥昵，骗了甘超……”

“你住嘴，你呀，真是个无赖！”万久生怒。

“是的，我是无赖。万久，你可不要学我，你是没有骗过人的……”

万久的眼热了：“三哥，你应该学好，你可以学好的！可不是，你骗了叶绿，也骗了人家红妹！”

“不错，我骗了红妹，可我是为了她，而她……算了，不说她了，我不该再说她了……”万地两眼充血。

万久问：“三哥，二哥怎么没有来？”

“二哥么，他会来的……”万地又端起酒杯。闪亮的酒杯在他眼前晃动，幻化为闪亮的刀子，幻化为那天夜里他扎向红妹腰后背的刀子。他知道，自己干下的罪行是逃脱不了惩罚的，说不定等不到婚礼结束，警察就会来抓走他，自己这是罪有应得。

此时，朝天门码头。万长正送甘超上船，甘超报名参加援外建设，今天动身。

“呜——”轮船鸣叫。

舷梯旁，万长与甘超对视，都还想说些什么，而时间却不可待。

“你回去吧，去赶大哥的婚礼！”甘超说。

“那，我走了。”万长说，心里酸涩，递过箱子。

甘超拎了箱子上船，到船栏边又回身挥手：“你回去吧。”

万长点头，转过身走，又回头：“甘超……”

甘超还站在船栏边，两目灼灼望他：“万长，你要说什么？”

万长嚅动嘴：“……再见！”

“再见！”甘超强抑泪水，凄然笑，返身向船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