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尔,巴别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5-10-29 20:33:19 / 个人分类:散文随笔

    岁末将至,有朋友问我本年度的读书情况。我说,读巴别尔的《骑兵军》(戴骢译)应当算其中的最大收获。巴别尔进入我的阅读视野完全出乎意料。在此之前,听闻过关于巴别尔的一些传说。在某期《读书》杂志上,关于巴别尔的点滴曾被王培元先生的一篇文章描述。说说心目中的巴别尔吧。

    苏联作家爱伦堡回忆当年第一次去见巴别尔时,他竟“激动得像一个在通信过程中萌发了爱情的情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对象一样”——这句丰富的比喻丝毫不逊色于帕斯对博尔赫斯的那个经典的描绘。爱伦堡本人作为记者曾长期生活在欧洲,结识众多过享誉四方的文学名流,但巴别尔却让他如此激动,超越对任何人的仰慕。高尔基于1926年曾对法国作家马尔罗提到巴别尔,说他是俄国当代最卓越的小说家。

    美国作家罗斯至今记得第一次读巴别尔《骑兵军》时的情景,当时吃惊得竟然从床上掉下来。作家兼文学编辑弗兰荇首次读巴别尔是十八岁。她激动而坦诚地说过:“(翻译巴别尔的)译者不仅要认识到、而且要能够再现巴别尔为他的奇特而雄辩的小说每一个字倾注的心血。倘非如此,就是犯罪。”海明威曾在1936年的一封信中说:“自从巴别尔的第一篇小说译成法文后,就知道他,读过他的《骑兵军》,非常喜欢巴别尔的作品。”向来自负的海明威对爱伦堡说过:“我从不觉得可以用字数来判断一部作品……但看完巴别尔,我觉得我还应该写得更凝练此。”博尔赫斯说到巴别尔,说巴别尔的小说《盐》,用得是诗一样的语言。众多成就卓著的作家说到巴别尔时,无一不表示赞赏与尊敬。他成为我们平常所说的“作家中的作家”。在犹太作家中,他应当享有与卡夫卡同等重要的文学地位。

    巴别尔的《骑兵军》出版后,立即以其独特的令人着迷的语言风格与文学魅力让世人吃惊。但他对写作一直抱有着虔诚得几近苛酷的要求。他说:“每写完一篇短篇小说,我都会老几岁。……有时候甚至累得失声痛哭。由于写作,我的所有血管都在痛。如果有某一个句子写不好,我的心就会痉挛。”

        但命运注定要跟巴别尔开一次残酷的玩笑。据克格勃当年档案记载,1940年1月26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判处巴别尔死刑,翌日秘密处决,埋葬地点不详。据说,当年斯大林曾亲自审阅过巴别尔的案件。在他,斯大林时代,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让一个天才的作家就这样从人间消失,而且连一座象征死亡归宿的坟墓的都不会有。

    巴别尔迄今依然是一个谜。在47年的短暂人生中,他虽然充满激情,但一直深居简出离群索居,“过着鼹鼠一般的生活”(爱伦堡语),一生有许多经历并不为人所知。因而,巴别尔的传记至今无法完成。

    今年春天,当我打开《骑兵军》,巴别尔就用他令人神魂颠倒的文字征服了我。到现在,已反复读过许多遍。每一次都让我熟悉,而又那么神秘得像闪烁不定的星辰,遥远得有些陌生。也许,正如2003年英译本《骑兵军》序言作者麦克·德达在《华盛顿邮报》上的书评所言:“这是一本传世之作。你会终生反复阅读,然后留给你的子孙;否则,就带进坟墓。”


TAG:

asdf 引用 删除 qwert   /   2006-03-28 15:52:44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