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6-04-17 21:19:19 / 个人分类:诗歌

杂种

适合抽象,适合折叠、蜷曲的胡须:
凸起的城市纷纷丢掉草帽,蹲下,眼睛眯成一只河蚌。
成年蜥蜴在混凝土缝隙中穿梭,从容交媾,
通过一块三角形铁片得到安慰。更赞叹的,
它们的祖先收藏起火种,
向着猿猴、月亮、洞穴吹气, 几千年如一日。
轮到这个下午,吐烟圈的小孩
再次把金鱼淹死在玻璃缸中。作为董事长的
父亲随后放心地走开。(他的公司是一幢宝塔)

“你总能够疯狂地向明天祝福。
你诅咒的电梯从来没有人走出,向你脱帽致意。
可怜的家伙,早先对你轻声说话的人呢?他的理由
不过是让你忍受几年以来的痛苦。”
没什么大不了。先前的文件处理过了,连灰烬
都冲进下水道。不合时宜的询问选择一开始讲。
加大油门,路旁照例蹲着几只蜥蜴。
(准确地说是狮子,老年匠人们的手工杰作。)

接过一串扔过来的钥匙——看,其中:
“家”的感觉,耀眼的物性。
坐下,心情沮丧到底与杯里的绿茶无关。
斜冲下的光,蛇一样蜿蜒,
纠缠乌七八糟的事,那是
称之为“奇异家庭史”的,像24K钻戒套住
一个热情的偶像。记忆中却不是这样——
接过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就读到“他”的一句话:
“你根本没有耐心,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同情,
你这杂种,你有时纯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杂种!”

也许,真有好几年的不安
可以影响到一个“纯粹的杂种”?
电梯里从来没有蜥蜴。随便一个对手都有权利
发出惊叹:天啊,文件上签字让唾沫融化。
他从此对溢美之辞报以不满,
宁愿让孩子淹死金鱼。什么也不管,放心离开家。
他的公司依然像座宝塔,七层。
这个下午,电梯坏了,
他神经质地诅咒电梯,蹲在那里抱头痛哭,
一直对着地上的“祖先”——吹气,吹气……

(2004—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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