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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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6-04-17 21:19:57
/ 个人分类：诗歌
声音
1876年到底包含过什么？如果描述
关于吴淞铁路和“天朝”号蒸气机车，或者
英国人亚历山大·格雷汉姆·贝尔
通过送话机喊道：“沃森先生，请过来！我有事找你！”
——这些，信手拈来，毫不含混。
——因为，历史
可以当作一种知识被记录，
为我们在写作中炫耀提供帮助。
除此之外，如果充分享受自嘲，
会有别的暗示：
比如1876年，大清帝国已经遭受西方烈强的围困；
东西方之间巨大差异，
不仅仅体现在科技上……
——和盘托出，或者
像此时一样凌空蹈虚，是种策略，
我们必须相信，
百年之后的中国与百年之前有所不同。
“历史”再次被置于此处——
我们着迷于太多狂热，
随后懂得，
“失落”，一个严重的词，
很久没有受到贵宾般礼遇。
三十年之后与三十年之前也有所不同。
像现在，据报刊或互联网上说，
国内某一高校的学生“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寒……”
又据说，“500万天价医疗费……”
“一个年轻女教师为了供其弟弟读书，
周末去县城卖身……”
“大量农民工节后返城，迎来春运第二次高潮……”
或者，“某高官在法庭判决后痛哭流涕……”
诸如此类，
民众早已习惯看作简明新闻，
官方已经有所回应，施政上有了更新举措。
——这些得到我们赞同。
这表示我们具有“普遍的现实感”
对历史现实给予了充分的认同？
新的世纪，“国家日益强盛……”
作为描绘，我们必须信任眼前的变化。
而我们还需要什么？
像西方文明中，像基督世界中先知一样，
在受难的同时，知晓个人及他人的命运，
或者高举阿克琉斯的盾牌，
继续以被称为“暴力的语言”涉及
神话般的政治？
——他们当中少数人已经意识到，
继续这样，是种伤害。
例如北岛，一位离开中国很多年的诗人。
成为官方话语的追随者，
那显得“灵魂的渺小”。
作为历史中的渺小者——
人，是什么？
哲学家、进化论者或其他
都不能彻底领悟自身。
孔孟已去，老庄神游，
柏拉图、达尔文，等等，已作古，
而康德提出的最后一词还在。
——我们的大脑延续了种种困惑。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构，
什么是传统，什么是现代，
什么是内疆，什么是境外，
什么是主流，什么是边缘，
什么是东方，什么是西方……
我们现在很难把
“伟大”一词赋予一个清晰的对象。
我们依然向历史发难，
并不知道一天、一年、一世纪
究竟包含了什么。
对知识嘲讽，又重新动用知识，
对恐怖进行镇压，
重新回到了恐怖。
我们真正忽略了声音，
像贝尔一样喊道：“……请过来！我有事找你！”
——如果不是口音的问题，
每一个人都会用自己的语言，
伟大而惟一的母语兴奋叫喊。
（200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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