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顺彬、 唐力、宇舒、西叶、宋尾自选诗五首在此跟帖!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3-19 14:48:23 / 个人分类:知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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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

TAG: 知了窗

宇舒发布于2007-01-15 17:06:17
我的诗
写给11月6日的梦境,和它的消失


两个没有脸庞的人
两张真切的嘴唇
一个和我一样敏感、冲动的人。

我是梦见了你,不顾失散了的爱惜
和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

不是我想回忆起
乱世里声嘶力竭
最终却不着一词的失散
(空气里我颓然离开)
以及更早的早年
我如何在弥散着奇妙体味的叙述里
遇见忧伤、恍惚、容易自伤的同类,
不是。

甚至我想,我梦见的并不是你。
我只是梦见了,一个没有脸孔
的爱人,梦见我踯躅着
牵了那只瘦瘦的手,幸福像汽车
滑过减速带时的震颤,它不肯减速。

它呼啸着向前,肯定就会撞碎什么。
我对你说——
那就让我们彼此指认吧,
越过这个我们爱着,又怀疑着的世界。
越过爱着,又怀疑着的人群
越过爱着,又怀疑着的彼此。

……这时候,天就亮了
你依然是我的敌人
在找回了脸庞的清晨。


      




你是只会捏泥人
捏爱的器官的哑巴孩子
怎样告诉你
只有我谙熟你的语言

怎样告诉你,已有很多年
我注视着你孤独的舞步
你彻骨的爱情,敏感得
在人群中没有伴侣,和我一样

而我是不能爱你的残疾人
不用告诉你
我有太多敏感的触须
唯独没有一条可以深入你

怎样才能慰籍你
除了睁着我炽热的双眼
写着我绝望的诗篇靠近你
在我空虚的邮箱里,等待你



致我的影子

我低下头,看不见了影子,亲爱的你是否知道,我会多么惊恐。                                                                              --------题记

(一)

一只金属器皿的内侧
生长苔藓
一个无辜的人
被我做成骨架
撑在我一下雨就淋湿的躯壳里

你这绿色的苔藓
被我用来覆盖
锈的存在.
你这臆造的悲哀
睡眠里的剧痛
哦,我知道,是我月亮巨蟹
的忧郁

没有边沿
硕大,黯淡
如同那件影子做成的大衣
装着我的一生


(二)

我穿着我黯淡的影子想你
我穿着我投射的幻觉想你
我穿着我的空虚
回忆你的柔软
我把我的倾吐
塞成大衣
灰色的棉里

可是怕冷的树,纷纷
出嫁,可是空虚的建筑物
开始倒塌,剩下些

要拆,但还没拆的
脚手架



沧白路


沧白路的沧
不是苍白的苍
写诗的人一直强调这一点
不只是怕人记错她的地址
更怕人看出她的生活苍白

沧白路的沧
是沧海一粟的沧
是三点水加一个仓库的沧
写诗的人弄不懂
它究竟是沧海里的一颗米
粗糙的糠壳里裹着饭粒
还是进水的仓库

写诗的人已多年不写诗
就象早年 她也不在这里
她在烈士墓旁的大学
接受令人啼笑皆非的求爱
以及物质和爱情的双重迫害
她在妇产科医院
冬日的金汤街
艰难地忍受破壳而出
那宿命般的母爱

她的同学都已不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在巴黎
心情复杂地说着外乡的词语
而我一直在这里
从出生到现在从出生到现在
我一直在这里
等着天完全黑下来



想象


常常我在暗处想象
你花朵绽开的晚上
挂满露珠的门框
门中有狗
充满哀伤
它害怕手指
害怕光亮
害怕脚步远离后
种下 爱与绝望

柔软的地方
花朵四溢的海洋
你以冰的姿势站立在
我无法到达的地方

我爱你
我只在纸上向你提起
唐力发布于2007-01-15 19:14:03
我的诗
漆匠

他是生活的经历者。领有肉体的
激情。他占有,涂抹,粉刷,他是沉默的
万物之父。他给爱情刷上痛苦
他给理想刷上漫长之旅
他给生命刷上悲怆,泪水和刻骨之爱
他给时间刷上钟点,他给脸面刷上
皱纹,你不能阻止------
对于光阴,事物中暗藏的纹理
没有谁比他理解更深。现在他正给
一堆陈旧的事物,刷上一层闪电

他的影子在事物里闪动。对于我们
更为糟糕的是,他的身影就要与黑暗
或黎明的油漆,融为一体

      
      木 匠

劈开木柴,救出秘密的火焰
劈开腐朽的木头,救出送葬的人群,礼乐
挽歌的马匹,白幡,倾斜的风雨
劈开旧事,救出过去的岁月,往昔的力量
他光上身,两块胸肌像翕动的岩石
在相对着呼吸,谈话,他高扬手臂、
凌厉的斧头划过辽阔的大地---------
劈开一座森森,挽救一山的鸟语花香
有如劈开锈蚀的钟,救出不朽的青铜之声
有如劈开词典,救出优秀的词语
有如劈开泪水,救出爱和疼痛

最后他要和我一起使力,劈开这
沉沦的肉体,救出一道精神的闪电
在自由和梦想中飞翔
         
        
    一个死去的朋友

一个死去的朋友,回到我的身体中

我相信了他的回来,在白天
在午夜,他零零散散地回来
一件一件地回来,一声不吭地回来
最终在我的身体,集合了他
全部的零件:他的泪,他的血
他的声音,他的头颅,他的无法转动
的眼睛,他无力飞翔的手臂
他的两条走上不同方向的腿——
一声急刹车,曾将他们分散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看见他此时
正坐在我的身体里,把打成死结的
最后的一声惊呼,企图用手
慢慢打开,再送回喉咙里。他
甚至把那高等级公路上,流失的
疼痛也一点一点地收回,存放在
我的身体里,像一枚结石
我知道,这一切布置停当,会有
一辆沉重的卡车,开进我的身体——
一场车祸,重新开始
他利用我的身体,再一次死去

一个朋友


[ 本帖最后由 唐力 于 2007-1-15 19:39 编辑 ]
唐力发布于2007-01-15 19:42:44
再贴一首
2006-10-31

                    墨斗(组章)                  
               墨斗:修正

      傍晚时分,木匠在摆弄他的墨斗。
      要让墨斗有墨。木匠把一块木炭,一块早已经失去体温的,失去火焰的炭块放在墨斗之中。
      木匠把一缕炊烟放入墨斗之中,一缕要向上攀援,被视为天梯的炊烟的一部分放在墨斗之中。
      木匠把一块夜色放在墨斗之中。一块像布的一角的的黑夜的一部分放要墨斗之中。
      墨斗在木匠的和手中,就像一个微缩的,小型号的黑夜。
      木匠甚至刮下了一点点乌鸦的叫声放在墨斗之中。
      木匠把苦难,悲痛、阴暗、丑恶、死亡,恨-----都放在了一个小小的墨斗之中。
      在夜幕即将来临时刻,一只墨斗就是一个村庄,它的过去,未来,现在。
      当你在黑夜中眺望,那黑夜中陷约可辩的更加漆黑的村庄,不就像大地手中的一只墨斗?黑夜手中的一只墨斗?
      所有的这些都将被记忆,不会被遗忘。
      在白天,他会被除数木匠用心地牵出一根细线。
      他将利用它们,修正生存的路途。
      他将用他们,修正心灵。

             墨斗:尺度

      一根细线,被木匠牵出。是黑夜被木匠,牵出的一根细丝。
      (对于庞大的黑夜,这巨大的布帛,哪儿是它的线头呢?木匠能准确地捕捉,并由此解散黑夜,这绝非易事。
      木匠是我们当中,怀着秘密的人。)
      木匠牵着细丝,拉着前进,在生活的表面上他一定会经历许多,而信念或者理智的钉子,固定在另一端。
      木匠用两根手指头,轻轻拉起细线,拉起黑夜之细,轻轻一弹。
    “嘣”,世界就轻轻响起,这细微中,充满了神圣而和谐的声音。
      生活(木头的表面)就留下一条笔直的,细细的一条墨线。
      我们凝视这条线。
      它构成衡量的内在尺度。
      让我们,不敢稍有逾越。

               墨斗:比喻一种
   
       墨斗,是失去翅膀的乌鸦。
       它不会飞翔,不会去天空盗取雷霆。
       它的羽毛腐烂在身上:诅咒和恶兆。
       它啼鸣:它的叫声就铺成了一条黑色的细线。
       在一根木头上,它通向了棺材。
       有时,生命就是这样简单、直接。
                    

                    墨斗:一种寓言

      一个驼子,他操持着唯一的技艺:木工。
      他以此为生,并在小村存在。做桌、做椅、做凳、做床、做柜、做箱------他四处游荡,乐此不彼。他在上述的活动中,耗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他将自己的一部分,都融进了这些家什之中。这些家什,也许有些在李家,在陈家,在张家------在所有的这些家庭中成为背景。在这些人漫长的生存过程中,他都通过这些家什,秘密地参与其中,参与他们的一切事件。为此他感到一丝隐秘的快乐。
      但这些东西,一经完成,就都离开了他。不再属于他。他创造了它们,但并不能拥有它们。
      只有墨斗陪伴着他。他认为,墨斗是神秘的,有着某种秘而不宣的东西,就像黑,黑夜的黑。
      他用墨斗修正那些弯曲的木头,它使一些家什的线条流畅,笔直,完美无缺。他迷恋着那弹墨线的声音:嘣。它是如此美妙,悦耳,仿佛就是世界发出的响声。他依靠墨斗,改造那些木料,让它们在他的手中,重获生命。
      他由此获得了改变木头命运的魔力,他也因此快乐。
      他修正了很多东西,但是他无法用墨斗,修正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十分痛苦。他认为这是因为他的技艺未臻于完美。
      他为此四处奔走,频繁地使用墨斗。
      墨斗也成为了他身体的隐疾,一个秘密的共谋者。
      多少年过去了,我依然能回忆起他,我确信,他和墨斗的神秘联系。有一天,当我看见,这个身上背着乌云的人,沿着山村的道路远去,我忽然明白,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墨斗,背着一身的黑。
      墨斗有能自己修正自己吗?
      他在乡村行走。做桌、做椅、做凳、做床、做柜、做箱……他不断地从自己身体中抽出细细的墨线,拉直,弹下。
       直到有一天,他用力过猛,嘣的一声,线弹断了。但他也弹出了一根无与伦比的,完美的线——那就是死亡。
2006.9.7

             墨斗:怀念与消逝

      墨斗,像古老的事物一样,慢慢地向岁月的深处逃离。
      墨斗就像最后的神迹,在慢慢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古老乡村有着传奇的人,那个吞钉的人,那个踩火的人,那个把狮舞耍上32张桌子的人,那个用双手倒立走路的人,那个用发丝编织蛐蛐的人……都一一的消失在岁月的深处。
      墨斗,装着它的黑,慢慢地向岁月深处逃离。我感到,它就像乌贼在记忆之中,向深海处游动。
      带着它的秘密和古老的隐喻。
      就像现在,我们很难在乡村找到真正的木匠。那些和木头打交道的人,他们只能被称为木工,一个为木头而工作的人——工人。
      墨斗,在向深处浮游,当我们大叫一声,它会被惊动,像乌贼一样,交出他全部的黑。
      让我们在迷幻之中,难以追索它的踪迹。
      一些古老的事物,伴随着一些古老的技艺在消失。
      就像如同现在,我怀念墨水瓶,怀念一支钢笔。怀念我们笔中流淌出来的墨汁,像一个真正的匠人,在纸上(它们的前身就是木头)书写生命中难以言喻的奇迹和秘密。
       我怀念他们,他们也成为最后的神迹。
       因为了我们的书写,现在只需要键盘和十指的敲击,再不需要纸,笔,墨水,墨水瓶了。
       墨水瓶将像墨斗一样,渐渐远去。
       当我望着纸上留着的墨线一样的黑色的字迹,我知道,这指引我们心灵的航道,也要逐渐消失。
       我在怀念墨斗?在怀念墨水瓶?抑或是在怀念一切消逝的事物?
                            2006.9.7
曹东的个人空间 曹东 发布于2007-01-15 21:54:06
西叶还请西叶自己贴诗在这里,弄糊涂了
宋尾发布于2007-01-15 23:26:08
我的
《猎户》


老人有三个中年模样的儿子
这一点都不会错,因为这个记忆已经重复出现了两次。
老人年轻时与我有过照面,但他是何时从我的时间段出走
而变得如此苍老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被猎户追捕时
我恰好从荒村经过。
但是没人瞧见我,似乎我是不存在的:
我甚至不理解这个距离是怎样产生、而又拉开到无限透明的。
总之,老人惊惶地奔向草垛深处
那儿有一排齐整的白色房舍,这是他在避开我的那段时间为儿子们攒下的家当。
三个儿子分头逃逸,猎户提着钉耙朝老人越来越近
我看得很清楚:老人颓然倒地
变成一只毛发短疏的狐狸。
在狐狸的眼睛里,既不惊惧、也不哀悼;只有一种完结后的平静。
现在,它的眼睛已变成我的眼睛
而我也将成为猎户在时间里的猎物,但不要哀求。


《笼子》


一个木匠走进来,取走那些有轮廓的木制品和家具;
一个泥瓦匠将房间改建成弧形,使墙壁看上去没有任何角度;
最后,魔术师开始清场
他首先把四周的油漆弄得柔软而弯曲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将整个房间涂上一层黑颜料。
奇迹发生了,他把我们变成了笼子里的钟表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样让指针那样准确地走在我的心脏之上的。
天快亮了,我们还待在里面
我的猫惊惶地问,我们该怎样回去?
我只能做到“进行”这一项,他摊开手,无能为力地说,如果能后退,我早就离开了。


《去掉一个我》


我住在一间无名的房子里
我陪无名的主人说话

我们在无名的海域里交谈
他的海豚音令我着迷
他的梦就像章鱼那样毫无规则。

我们谈到昨天
那毫无面孔的起伏
那海浪的上升与降落
并非我们的意愿。

而明天的预测在对话中省略
我们彼此离开
就是一对冷漠的陌生人

我忘记了我必须记住的事情。


《我的狗》


昨晚我梦见走丢的狗。
在汹涌的沙坪坝,我们找了一个小酒馆。
我们嚼着口香糖,谈了一些分别之后的故事
就是没提到情感。
我没告诉它,我几次都差点流泪的事情,当然
它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离开。
“就让分别成为一个迷。”
昨晚,我们在酒保的怀里睡着了
我们喝光了酒杯里的眼珠
那些幽蓝的、浊白的或是灰澄澄的赌注。


《理性的自渎》


对面的潮汐里两个农民工
(他们是一对夫妻)乒乒地堆砌着格子:
那些石灰的躯体,温热、坚硬
(它们的美感在于你的眼光)。
我在下午听到压抑的呐喊
暴雨将至,雷声在头顶滚动——
我看见自己成为他,在木屑间推动电机。
沉闷而傲慢地在格子里,抹汗、吐痰
朝女人走去。
我回到他,就像暴雨回到河流。
我陪他喝光老山城啤酒
那些早年的饥饿猛然揭开一道阀门
那么多年,在压抑中四处寻找女人的形状
横的、竖的,模糊的、想象的
全部被覆盖在公共厕所的墙壁
掉灰、嵌补,粉饰、上漆
就像对面潮汐里那两个农民工
涂改着时间里有限的部分,还有更多在暴露
在自然里逗留。
暴雨将至,我在下午进入到他
我扔下那被称为虚无的电机
单调的、虚伪的泡沫,我从那伪善的工作里出来
成为在粗鄙中谋生的他。
天黑后,他带走格子里我的理智(我迎向他);
我跟从他学会:在女人的股间跳舞,与幻觉激烈地交媾
比日光和暴雨更为疯狂。
那西那叶 西叶 发布于2007-01-16 01:58:15
既然是研讨,就选了几首风格各异,不同年限的诗,甚至有些手法已经过时,且漏洞百出,但却是一种状态,真真实实存在过!

西叶的诗

无题

减速的夜象一面镜子,反射盛开的

白,在一杯水里

我柔韧地怀念

空洞的土砖房

和粘着睡眠的瓦片

通常有一个声音

覆盖着另一个

即刻象轻烟

开满善意的河流

我的童年,顺着这条河

缓缓流过

只有鞋子,行走在另一片天

以独特的方式

泯熄渐弱的黄昏

顺着这条河,我这二十几年

橙色涌动

父亲是戒不掉了

秋天的入口,熟夜的入口

一个男人正弯身

被我从睫毛里,不断翻出来——

06

与某人有关的  

必是一片羊皮草坡
赶着日落下山
风一吹,就有云朵做我的亲人

必用口哨
推醒月亮
流水的清灰
使鸟儿下沉,使虫蚁上升

我站在秋天
枫叶变成果实
这时间顷刻到来之前
必有双眼睛
猛扎在翻动的书页之间——

05



膝盖上,还有别的

也许是几年前的落日,被回忆抛到这里
顶着弧线,光溜溜,打着滑的思维展示二月

你可以缄默不语,也不必弓背抗起那么重的远方走过来

让我久久地坐会儿,在膝盖上
肉体就会像纸鸟一样飞起来

04


失语的马

我无法将歌声送给黑夜
正如我不能把视力带给瞎子

失语的马,在林子
孤独地穿行
在碰到火枪尖叫的同时我也失去了耳朵
听不到
风往哪个方向走,我
又在哪个方向

紧缩的凉浸进骨头
黑夜没有声息。我沉默。
即使有,也不能言说
傍晚和黎明我灵魂的视觉会突然迷茫
是因为由光明进入了黑暗,还是
由黑暗进入了光明

03


黑白

1

我睁开眼,就有两个世界
所有颜色相互抚摩
最后,我记住了白天
和黑夜

我赶在太阳消失前背着一片又一片诱惑行走
把耗费生命之油的灯火吹熄
我想我抱住了时间,它很重
我转身,想用更多的力气
它又空了

周围散落一些声音
我猜它们是音乐,或是此刻正纠缠我的诗歌
这样我就可以对它们说:
“来吧,跳进我的行囊!”
事实上我没有这么做,我害怕
装进的是我正要失去的

2

一座很长的桥,吞没裤管所有空气
踏上时我看着桥走路
走着走着,眼里就只剩下光
天上的,路面的,和水里的

逃生的车辆紧张地从桥头窜到桥尾
又从桥尾窜到桥头
窜来窜去,谁都说不清该去哪儿
只有脚底的震颤让桥真实
让我真实

我立着不动,象一个临界点
被黑吞没或吐出的东西从我经过
我看见许多忍着疼痛的人在给那
些模仿疼痛的人治病
各种各样的语言从唇瓣流出
编结成两种色彩——

一些人相中了白
一些人相中了黑
一些人相中两者或者根本黑白模糊
才觉这梦般的想象如此空洞
虚幻成蔚蓝的伤疤
我在想,我是不是那模仿疼痛的人

3

琴键上写歌,是坐立的飞翔
血液在紧缩中松弛
意识牵动一双手,一双手
牵动黑白的马匹
尘灰散落

未知的方向,是灵魂的诗章还是天籁的歌唱
我绕着碰撞的火花行走
凝视一双眼,就会有黑云或者白雨
淋落成溪水,替我更下思想

我却始终不能触及,我沉默
傻傻割弃自己的喉带,一个哑子
舞着手臂说话
我没有语言,即使你听到
婀娜的,柔软的或者坚强的声音
那只是我的手

4

我在精神城墙找寻一个韵律
愚蠢与智慧撞击,爆裂。
冷却成碎片
我期待它带给我别于知识的惊喜

然后真的眼黑了。

一个高音发疯似的颤动
鞭打神经,疲惫的想象力倾泻
我渴望圣洁的气息
走近也好

诗歌和音乐都很忧郁地躺在病床上。

5

逃循——  
我不想
隐匿在褶皱里
所有事物相互竞争、抚摩
最后,我留下了音乐
和诗歌

一个是消瘦的黑
一个是肥胖的白
都没有逻辑
虚空旋转,我把自己从死神手里夺回
睁着眼失眠,捧起食粮过饥饿的桥

它们始终置身在能凝视的高度,与血脉热恋
把一些香味传递过来
或者降到同一平面,距离却是永远的
我在中间,它们就分散到两边
我只能在无休止地追逐中想象果实丰满而温柔

03



[ 本帖最后由 西叶 于 2007-1-17 20:36 编辑 ]
那西那叶 西叶 发布于2007-01-16 15:13:59
王顺彬的诗

诗歌领袖

我可以把一只蜜蜂认作我的大王
我可以把一只蚂蚁认作我的酋长
但我更愿意把一只蝴蝶,认作我的诗歌领袖

我要拥戴它翅上的花斑
我要拥戴它眼里的露水

我要跟着它
南征北战,在花香中打江山


每听一遍哀乐

每听一遍哀乐,我都要黑暗一次
身体中就减少一个节日
每听一遍哀乐,骨头和灵魂
都要着火,并再经受无情的清洗
每听一遍哀乐,我像
悟到了什么,我看见金子在回过头来奔跑
每听一遍哀乐,我都想压低嗓门
伏在肉色黄昏
失声痛嚎:“那些短暂、快速的生命啊
竟是我泪水滚滚的亲人!”

  

蚂蚁为路程而死。它们细小的劳动
久久地闪光。我想俯身
在蚂蚁的墓地,用口唇作碑
我想轻轻地说出,蚂蚁巨大的影子


春天的汽修工

汽修工在春天劳动。不远处,一树桃花
斜斜地爱了过来,映得他
半身都是朦朦胧胧的光斑和花影。汽修工
一点不知道。汽修工,埋着头
全神贯注。一辆红色轿车的底盘,时而
被他弄痒,时而被他弄痛
桃花默默地笑。女车主,坐在花荫中
痴痴地探着脑袋瞧。身上
仿佛也有什么部位,在被愉快地调整
汽修工,毫不知道,他被春天
和春天的女人喜欢上了。汽修工,一头卷发
像年轻而标致的鼹鼠,蹲在
薄薄的香气里,暗中,挥动扳手
把劳动和春天牢牢地拧紧


写给水厂的女工们

我非常喜欢你们的水,从早晨开始
我就用你们的水洗脸,刷牙,煮粥,淘洗
菜叶和诗句。然后,我会在办公室
遇到你们的水。它们仿佛已经爱上了我
仿佛在一路跟随。喝着一盏清茶
我不再相信:爱情起源于钻木取火。偶尔
我还会在文件的字里行间,听到你们的
水声,潺潺地流响,让我的表情一派清爽
中午,进餐时,我再次与你们的水
相会。它们使我的牙齿像大米洁白无瑕
它们用你们的心情,加浓了我的
红蕃茄汤。下午,我去一处景点开会,万紫千红
花上你们又在用水照耀我,那么的细心
那么的点滴不漏。主持会议的女书记
不知不觉间,嗓音里也有了
水的清香和宁静。我知道,这是你们
分给了她一部分春天,一部分带露的花蕊
晚上,回到家中,我在荔枝里,也尝到
你们的水。一种淡红而雪亮的汁
如同来自你们的眉心。临窗诵读,干旱的
诗句间,我也能感到你们的水如月光
把大片的文字滋养。梦里,我还
来不及作好准备,就陷进了你们的水里
水在荡漾,水在环绕。我抱不住
百合花细瘦的腰肢,却抱得住你们巨大的湿润
我叨念着你们的管子钳、扳手。我怀念着
你们鸟一样的脸上雨一样的汗水
整个夜间,我总睡不安稳。我好几次辗转身子
喃喃呓语:“我非常热爱你们的水!我
非常珍惜你们的水……”

我来说两句

(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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