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片树叶的恋爱 （外二首）

一片树叶望着另一片树叶
从小到大
它们住在一棵树上

它们默默对视了许多日子
它们相距不远

中间有一群树叶在争吵
中间有一条河

一片树叶想开口说话
另一片树叶也张了张嘴巴

四周很嘈杂
没人听见它们内心涌动的潮水
它们互相也听不见

它们想要靠拢
它们无法靠近
凝视
唯有凝视
是通向对方的一条小路

      2003年3月6日晚

   走了

走了
暗处的往日
如同落叶在路灯下奔跑

走了
发光的现在
其实正走向奄奄一息的花瓣

走了
从这里到那里
从一个我到另一个我

走吧
指甲下的尘土和死亡
走吧
让我们彼此逃离、期待或者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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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音
声   音

深夜一点。一些疲惫的声音
像被儿子玩累的玩具
横七竖八地瘫软在沙发周围
它们停留在你的身边
如同灰尘一样熟悉而陌生

这些来自白天的声音
被夜晚支解 切割 或者重新组合
变成了另外一些声音
就像一个人在我们的想念中
逐渐长出了美丽的前腿

我们听到的声音
一群蚂蚁整齐的步伐
一个人夜间的沉默
不是完全真实的乐声
如同透明的丝绸
穿过陌生的人群
途经你粗糙且暗黑的皮肤

清晨八点。我们想要保留的某些声音
跟着时间的移动和我们的起身
慢慢地褪去它的尾巴
即使它曾经来自我们自己
即使是一场伤口上的小雨
即使我们看见了尾巴
和那些血迹

           2003-4-6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