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双塔情缘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4-03 10:10:03


这好象是女孩艾咪的一场梦呓――题记

重庆解放碑有两座豪华高楼斜斜相对,大都会和半岛,看过《指环王2》后,艾咪忽发奇想把它们称为双塔,并对死党小鱼炫耀:我在谈一场双塔情。
艾咪常常站在邹容路傻看这两栋楼,阳光不再刺眼的黄昏,它们在艾咪眼里感性地耸立着,艾咪有两个男朋友,一个叫沙南,在半岛里上班,一个叫文动,在大都会里打工。
下午6点和晚上10点
艾咪有长长的青丝,她有时喜欢纯直发,热火朝天地去烫离子,有时头顶却妖娆地顶满碎卷卷,眼波一飞,充满诱惑感。
她知道,沙南喜欢自己的直发,而文动却对波浪着迷。
艾咪从来没有真正上去过这两栋高楼,她仿佛对那华丽的电梯有点怯场,傻看的时候,心里妥贴地想:在电梯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中,有她心爱的两个男人。
她喜欢下午6点钟和沙南去海逸7楼,正襟危坐地吃一顿丰盛的西餐,然后晚上10点,和文动去大都会底楼的莎乐美喝一杯果汁或咖啡。
有时去沙南家。沙南家里很MAN,连摆设都是方方正正的,宽大的真皮沙发,有棱有角的实木茶几,象模象样的潮州茶具。艾咪在浴室里找来找去只找到一块檀香药皂,洗后全身都充满一种古色古香的气味,象掉进了二三十年代的书里。沙南总是穿着密封良好的睡衣,温厚地向艾咪笑。
有时去文动家。这是一间租来的一室居,有行军床、背包、防潮垫、球星海报和乱七八糟的饮料空瓶。艾咪每次收拾房间都会找到一些惊喜的小玩意儿,比如一只年代很久的打火机,一个蜡笔小新的钥匙环,一张盗版的周星驰电影碟,一个攀登用的雪爪。文动喜欢穿细带的紧身背心,用阿迪达斯激情香水,艾咪被他抱住的时候,常常看到落地窗外树影婆娑,月光皎洁。
艾咪习惯带去一只丹堤或罗莎刚出炉的蛋糕当宵夜。沙南喜欢吃蛋糕,但不太碰上面的奶油、肉松和葡萄干,文动却兴高采烈地先把点缀品统统吃完。
艾咪吃他们吃剩的,边吮手指边想,这是两个不同的男人。
可正因为他们不同,她才这么热切地喜欢。
抢来的沙南
沙南是艾咪“抢”来的。
就是那次小鱼的家庭聚会上,小鱼的女儿小小鱼怎么也不肯表演预告好的余兴节目演奏钢琴,艾咪怕冷场,就自告奋勇地上去了。
当晚,艾咪一袭白裙,长发飘飘,《水边的阿狄丽娜》弹得如行云流水,一阵掌声中,艾咪微提裙角,红着脸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双含义不同的眼睛。
沙南那时有交往稳定的女友,却为这次偶然的相遇倾心。艾咪看沙南高大俊朗,稳重淡定,不由得收藏起自己疯丫头的本性,将淑女功课通通夸张表现,终于骗得两人牵手。
小鱼警告过她:人家和女友已是5年感情。
艾咪心虚地回答:爱情来了,习惯会让路。
小鱼冷冷地敲打:你可不要误了人家。
果然,情到浓时,沙南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艾,我们结婚吧。
沙南的家里什么都有,沙南常常话中有话:就差一个女主人。
关于这个话题,艾咪从来不接招,她心血来潮时会赶早班的巴士去沙南家为他烤一个素面包,煎一个双面黄的荷包蛋,但她不想天天如此。她也不搬去沙南家。
有个夜晚,艾咪和沙南在江边喝咖啡,喝着喝着,侍者就拿了一大束玫瑰来。
沙南忽然很绅士地跪倒,引得周围的人向这边望。艾咪笑得前仰后合,拉他起来,却听他极认真地说:小艾,我是真的想娶你。
艾咪心里突的一热,但冲出的话竟是:沙南,我也爱你,但是,现在不行。
沙南的神色有点不解和忧伤,却笑笑说:我会给你时间。
网来的文动
认识文动,要稍后一点儿。
那是一次网友会。有了电脑后艾咪发现这个城市实际上由一张大网牵牵扯扯,她业余生活的很大部分就是马不停蹄地去那种同城约会见网友。
她喜欢这种萍水相逢。然后就相逢了文动。
文动是一个驴友论坛里最出色的一个。
他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出游经验,连老资格的驴子都听得入迷。比如,有个叫飘流一生的驴友说到云南的六库,底气已经很足了,文动却说六库再深入进去的独龙江。
艾咪马上佩服得五体投地:独龙江,天啊。
厚着脸皮走过去,崇拜地看着他年轻好看的脸和下巴,英武的表情,有点撒娇地问:电影里面那个笑话,说把喜马拉雅山砍开一角,让尼泊尔的湿润空气吹过来,是不是也是你的终极梦想?
文动好笑地望着她:真是小姑娘不动脑子,想想,就算有什么高科技砍得开山体,融化的雪水也会淹没所有的村庄。
后来艾咪枕在文动胳膊上,听文动说得最多的就是一些诸如“奇力马扎罗峰”、“希夏邦马峰”等艾咪以前在地理课本上才看过的名词。
却从来不对艾咪谈婚论嫁。
沙南求婚那天,艾咪半夜跑到文动那里,赤着脚站在门口:文动,今天有人向我求婚了。
文动咧开嘴笑了,牙齿很洁白,他说:你这个样子很象微服私访的天使。
然后一把抱起艾咪,往屋里走。
艾咪等文动睡着了,有点怨恨地想:他为什么根本不关心是谁想娶我?
说到未来,文动总是怜惜地看着纤弱的她:小咪,快快强壮起来,我带你去看塔公草原,贡嘎山。
艾咪的专情概念
为了和文动一起去塔公草原和贡嘎山,艾咪每天不再节食。
可是,和沙南约会时,她还是淑女般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罗宋汤。
艾咪不愿意失去沙南,就象她不愿意失去文动一样。
在她心里,他俩都是她的爱人。沙南成熟善良,文动年轻健康。一个稳重,一个浪漫。
她生日的晚上吃了两顿饭,沙南送了她一枚式样简单的银戒,亲了她左边脸。文动送了她一个日高的背包,亲了她右边脸。
两人都唱了生日歌给她听,沙南唱的中文,文动唱的英文,她感觉非常甜蜜。
艾咪跟小鱼说:我的专情概念,就是面对每一个男朋友时,都专心地爱他。
又幸福地叹一口气:他们俩假设合成一个人,那就太完美了。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的爱情就这样保持原状地走下去。

文动之死
可是艾咪的爱情未能原状不动。
文动死了。
是这年的秋天。他去爬高原的一座冰川,不幸遇难。
艾咪选了个有月亮的夜晚,慢慢读文动的日记。
“清晨,很想去峰顶拍日出,拿回去给小咪看,所以四点多就独自在帐篷里简单吃了点面包,背了几瓶水,一些干粮,拿着照相机出发了。
冰川有南北两条线路,我发现南坡离峰顶近一些。所以我决定沿南线走,路很艰难,扎着防雪带的登山鞋已经灌满了冰水。
上升四五百米时,我发现了雪莲,还有些无名的野花,如果艾咪在,我会把它们摘下来。
……
越走越是悬崖峭壁,很多怪石,同伴们没有跟上来,可能他们走的是北线。我的心开始打起鼓来,因为我发现我找不到路了。
山背面的雪花被风吹起,把我的眼睛吹得生痛。这时下起了冰雹,没有雪镜,眼睛都睁不开,我喊得喉咙嘶哑,没有人回答。能见度很低,已经进退无路。
现在我被困在山腰的一个弹丸之地,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手脚会僵硬,我觉得我该写些什么。
小咪,如果我能回来,我会给你说: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日记本是和文动一起去探险的队友带回来的,他沉痛地说:这是文动最后留下的话。
艾咪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相信一个这么健康的大男孩儿说没就没了,她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她对着月亮大声说:文动,我爱你。
又低低地说:可是你不爱我,你根本忘记了,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塔公草原,贡嘎山的。
沙南的婚礼
沙南来找艾咪,他心疼地拂着她脸上的碎发,说:小艾,你有一个月没有和我联系了。
艾咪挡开他的手:沙南,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
沙南诧异:为什么?
艾咪:因为,我不再爱你。
沙南苦恼地看了看她,抽了好几支烟,然后走了。
一个月后,艾咪收到了沙南的喜贴。
是西式婚礼。艾咪躲在教堂的角落,看那一对新人。新娘有着讨喜乖巧的模样,沙南却笑得很勉强。
孩子们把白鸽扑棱棱地放飞天空时,艾咪好象看到沙南眼里有晶莹一闪。
于是艾咪也哭了,她真的很爱沙南。
艾咪哭的时候,一个小孩子脚踩在婚纱的后摆上,新娘子跌倒在地。
艾咪
阳光不再刺眼的黄昏,艾咪常常站在邹容路傻看两栋楼,半岛和大都会在艾咪眼里感性地耸立着。艾咪有两个男朋友分别在里面上班,一个叫沙南,一个叫文动。
艾咪25岁生日的晚上吃了两顿饭,沙南送了她一枚式样简单的银戒,亲了她左边脸。文动送了她一个日高的背包,亲了她右边脸。
两人都唱了生日歌给她听,沙南唱的中文,文动唱的英文。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永远不会重来。
文动死后,艾咪就决定离开沙南。
因为艾咪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用全部的力量去爱沙南,做他兰心蕙性的妻。
沙南和文动,他们是那样性格相反的两个人,在艾咪心里,却奇怪地相辅相成,一个人因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美丽。一个人没有了,另外一个人只好消失。
艾咪不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中,会不会遇到一个男人,当众跪倒向她求婚,还会不会遇到一个男人,说要带她去看雪山草原。
艾咪的爱情,已经在25岁这年燃烧成灰烬。
只有那沉默而华丽的双塔,在黄昏的落日里,彼此投下岁月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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