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支非常忧伤动人的的英文歌叫《lemon tree》,中间唱到柠檬树很美,柠檬花很漂亮,然而,“ the fruit of poor lemon ,it is impossible to eat.”
可是,朋友阿烨有一个月连着吃了一百多个柠檬,且不加糖。记录最高的那天吃了十个,后来连豆腐都咬不动了。
她是为了“减肥“,据说柠檬有减肥奇效。其实阿烨根本不算胖,只是她暗恋的那个男陔太瘦了,又很高。男孩在北方读大学,早就有了女朋友,也不知道阿烨的痴情,可阿烨偏执迷不悟,节衣缩食攒了一笔钱,打算暑假去北方看他。她眨着晶莹的大眼睛,神往地说:”我没什么奢求的,我只看他一眼,就一眼,就够了。”
我们不忍打击她,也知道劝阻不了。阿烨守候的是一段无望的爱,可她没错。在学校我们能干脆漂亮地解答许多习题,却无法解释“情为何物”。
我也曾自以为深深地喜欢过一个男孩,只为他明亮的双眸和对我无心的一句“你很特别”。然而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娇艳的女孩子,让我自信心受挫。我只好远远地看着他,默默地注视他的一切。八十年代末的一年,大学男生忽然流行戴长及膝盖的那种白色毛线围巾,我就异想天开,生平第一次拿起毛衣针,无比笨拙地开始为他织一条围巾。生涩而艰难地织了一半,才发现坑坑洼洼,“他会嫌难看的”,于是狠狠心拆了重织。那里正逢期末考试,有八门专业课要结业,老师郑重警告“稍有大意就会拿不到学分”,可不赶这段时间就放假了,冬天也快过了,所以我咬咬牙继续织。技术不熟,不可能边织边温书,我就熬更守夜,织到半夜一两点。有同学惊呼:“你不要考试也该要手吧?这么冷的天!”我恍若未闻。那一年,我这双从来都引以为豪的漂亮修长又不长冻疮的手长满了难看的冻疮,肿得象红萝卜。而那次的期末考试,我争气的地门门考上九十,是第一名。这符合我的原则:爱他,就要象孔雀开屏,把自己最美的东西展示给他,围巾要织,考试也可考好,打着爱的幌子考不及格,我会感到羞耻的。
围巾,送出去,又被退回来。男孩说这样重的礼物他负荷不起。结果我早已料到,他原本不爱我,不想让我作无谓的付出,所以我并不十分悲伤。可是,当我把围巾压在箱底,抚摸着肿痛的手指,茫然地想今生可能不再会这样不要命地织一条围巾时,久蓄的泪水,如泉一般地涌出来。
但我没有后悔过,阿烨们也没有说过悔字。真的,我们毫无怨尤地把痴情抛洒在路上,不一定为了一个结果……
爱的滋味,或许真的象柠檬,“it is impossible to eat”,幸福的人,给柠檬加点糖,吃下去;无缘的人,苦涩得流了泪。但不管怎样,人们还是禁不住要去尝,因为爱的外表:柠檬树和柠檬花,是那么地美丽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