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这样的邂逅――一场焰火爱情
遇见一场焰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已经远离我/一光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王菲《流年》
遇见一场焰火的表演
这个城市,每逢盛大的节日或会议,江两岸会有美丽的焰火表演。
这一次的焰火,宣传上说是盛况空前的,将持续三十分钟。滨江路的堤岸早就或站或坐堆满了人。林枫挤在里面,夜色中的每一次绚丽映亮了她皎好的脸。
烟火一丛丛地升起来,在天空热烈地缤纷着,七色斑斓的大花在星空绽开。人群发出一阵阵尖叫和欢呼。
林枫却镇静地看着,心里竟掠过一丝忧伤: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看焰火,明知道是一场虚无的眼睛盛宴,美之极致的尽头就是黑夜的漫长无边。越想,心里越是寂寞荒凉。
可这场表演,本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生日礼物――这一天是林枫的旧历生日。
所以她一边看,一边咬着牙祝福自己:生日快乐,不要负了这番美意,要Happy,一定要Happy起来。
焰火结束后人流涌动,路上开始塞车。林枫等了许久都没有招到一辆的士,索性坐在行道树边,数起天上的星星。
正是春末,夜风渐凉,林枫抱紧了双臂,尤显楚楚可怜。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威驰悄无声息地停在身边,一个男人的头探出来:上车?
林枫确信自己没有喝酒,所以也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并非不良动机。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车门。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庄言后来给林枫说:当时的你,光着脚穿一双球鞋,衣服大得有点不合身,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的,却有一双如星星般明亮的大眼睛。
我一路慢慢开车,一路看你。越看越象一只迷路小猫柔弱无助地蜷缩在路边,只差头上没有插块牌子:失物招领。叫我心里一疼。
林枫感动又甜蜜地靠在庄言身上,长发就痴痴缠缠地散落了他整个胸怀。庄言深深地吻她的唇,手指抚摸她的脸庞,轻柔而怜惜。
林枫没有想到那场焰火后面还有一场更美的邂逅:庄言是上天给他的第二件生日礼物。
庄言是温文尔雅的男子,相貌清秀,表情淡定,十指修长,有良好的家境,职业是医生。
那天,是一个人开车到滨江路看焰火。
他淡淡地说:有过女朋友,分手了。
林枫看到庄言的眼神,心里震了一震:那样安静,静若止水的眼神。是的,这是同类的眼神。
庄言很宠林枫。在西餐厅,他耐心地用勺子把冰淇凌中的提子和榛子一颗一颗挖出来,喂到她嘴里,让旁人侧目羡慕。双休时,会开着那辆漂亮的威驰,翻山越岭带她去郊外,燃一堆篝火, 烧烤,野营。
庄言工作的那座医院并不远,林枫去看过他值班。月色下花影婆裟,医院的长廊空荡荡的,病房中飘出来苏味。庄言巡房的时间,林枫悄悄翻看他开出的药方,辨认着他龙飞凤舞的字迹,听风吹着树叶哗哗的声音。庄言有兴致的时候,给她讲医院病房的鬼故事,看她惊惶失措地睁大了眼睛,他会温柔地把她搂到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这样的生活平静如湖面,林枫期待自己会一直过下去,过下去,就象庄言开出的药方:安全的,镇定的,温和的,按部就班的。
从一年前的那一天那一件事发生后,22岁的林枫就觉得自己病了,并开始变老,她需要这样的药方,让自己的生活、爱情甚至婚姻都无波无澜,没有半点涟漪泛起,一直到死。
沫沫,沫沫,林枫又想起这个名字。她双手合什祷告:神啊,让我忘记这个名字,不要再让它象一块石头,掷入这面如镜湖水。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沫沫是个又帅又高喜欢打篮球骑单车的男生。
林枫9岁那年,家搬到这个城市里。认识了邻居的男孩沫沫。
她不能忘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一场可笑的初见:10岁的沫沫又跟街那头的一个男孩打架了,把那个男孩的额头打了个大包。男孩的母亲找到沫沫家说理,沫沫的老爸咆哮着教训儿子,一巴掌就把沫沫的鼻血打出来。
林枫正好独自在院门口掷沙包玩,一掷就掷到正在逃跑的沫沫的背上。沫沫转过头,林枫看见他高高的个子黑着张脸,手还捂在流血的鼻子上,就吓住了。
沫沫走过来,却笑了,白白的虎牙很好看,他从衣袋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给,我叫沫沫,念四年级。
我叫林枫,三年级。
是一个很好牌子的巧克力,又香又甜,林枫咬了两口就舍不得再咬,想存下来慢慢吃,结果放在口袋里捂化了。
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小学、初中、高中,漫长的读书生涯中,沫沫是林枫的保护神,有人想对她恶作剧,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来。
高中时约过一起逃学,是一个下雪天。这个城市极少下雪,那一年特别冷,有一天清晨就看见附近的山上戴了晶莹雪白的帽子。林枫和沫沫一起爬上了山项,大把地抓起雪团,往对方脖子里扔,林枫个子矮一大截,沫沫就好脾气地弯下腰,任她把雪塞进他的领口,冷得直哆嗦。清脆的笑声震落了松针上的积雪。
玩累了,两人坐在雪地里,沫沫指着北方,表情十分神往:那边,再那边,我明年要考那里的大学。
沫沫已经长得很英俊了,林枫偷偷地看着他的侧影,心忽然咚咚跳个不停。她站起身来往北方望,只见一片白茫茫的群山,起伏蜿蜒。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沫沫果然考取了北方的大学。林枫整日盼着去那所大学跟他相守。可是事与愿违,一年后她上了一所本地专科。
她选修了古典文学,喜欢对着月亮吟哦那一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寒暑假她会看见沫沫回来,却不再与他打打闹闹,总是羞红了脸跑开。拒绝了同校男生的追求,变得多愁善感,写了很多日记,用树叶作书签。但不觉得孤单,她觉得整颗心已被等待装满。
等待沫沫的一封信,或者一句话。
沫沫大学毕业这年,林枫终于等到了――沫沫说:小枫,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沫沫带回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有点娇媚地斜靠在他的肩头。林枫只看了一眼,不觉得悲伤,只觉得奇怪:这个女生看上去和沫沫好象一点关系也不沾。
沫沫又给那个女生介绍:小枫,我的邻居,我一直把她当我的亲妹妹。
妹妹?林枫又奇怪地看了沫沫一眼。沫沫搂着那个女生的纤腰,脸上有快乐的表情。
于是林枫匆匆地跑开去。在江边独坐了一晚上,当眼泪终于哗哗流出,她觉得自己轰然苍老――
9岁到21岁,整整12年,沫沫呀沫沫,爱你我用了一个轮回的时间。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整个夏天,林枫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住在庄言宽大的房子里,煲营养的汤,把衣服一件件晾在阳台,跪在地上把木地板擦拭得光亮可鉴。
隔壁有个小女孩子天天练习钢琴,叮叮咚咚,指法稚嫩,声音却甚是好听。这种时候,林枫就会停下手中的家务,握一杯纯净水,站在窗口,呆呆地看着窗外墙上爬满的绿藤。
庄言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他生活有规律,极少去酒吧夜店应酬作乐,喜欢安静地陪她看碟片。只是偶尔,敏感的她会发现他眼底的沧桑,跟她一样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有一日,是两人相识四个月纪念。在咖啡店喝茶,庄言送上三朵水晶玫瑰。
他去洗手间,放在台上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林枫不经意地拿起,却看见一句话:我爱你。胸口一下子被堵住。
顾不上偷看是不耻的行为,一条条旧信息翻下去,却是出自同一个手机号码,全是甜蜜情话表白心意。
庄言回座。林枫气血上涌,不顾风度把那三朵玫瑰的花瓣尽力撕碎,把他的手机往他面前重重一摔,起身就走。
庄言并未追上来,林枫盲目地逛了一会儿街,也无趣地只好回去。庄言早在家里闷头看书,不作一句解释。两人隔阂渐起。
有晚庄言酒醉而归,拥住林枫,情不自禁时喊出的却是一个陌生名字:紫紫!林枫几乎想当头浇他一勺冷水,却见他醉态可掬沉沉睡去。
那晚林枫的梦里全是沫沫:流着鼻血的沫沫,好看的虎牙的沫沫,雪地里指着北方的沫沫,搂着别人纤腰的沫沫……梦没有颜色,没有声音,象一部缓慢的古老的黑白片,沙沙地回放着。林枫伸出手,想去摸沫沫的脸,可是怎么也触不到,着急得很,后来终于摸到了,却发现沫沫变成了冷着脸的庄言。
林枫满头大汗地惊醒,看着枕边沉睡的庄言,觉得无比陌生。她小声地呜咽起来。
第二天清早,林枫给妈妈打电话,问候之后刻意地问到沫沫,妈妈告诉她,沫沫的父母给街坊说,沫沫可能要跟他的女朋友去北方定居了。
等庄言醒来,林枫递过去一杯热牛奶,静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又是一场焰火表演。庄言在江边一家豪华的观景酒楼订了位,透过落地玻璃窗能清晰地看见焰火全景。
两人看起来依然亲密,庄言甚至还订了一束百合送给她。花艳人娇,真是良辰美景。
其实约好,这是一台分手宴。
庄言要了一壶清酒,恳切地说:林枫,我要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紫紫是我的恋人,我们在一起六年。相爱,同居,象真正的夫妻。可是有一天她离开我,说受不了我这种沉闷的个性,想换一种新鲜的空气。在她离开的一个月后,我在滨江路遇到了你。
当时我眼前漫天的花火仿佛还未散尽,我确信你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因为你楚楚动人的模样真的像个天使。我决定重新开始,试图全心全意来爱你,可是我玩尽了花样,也找不到应有的激情。不过我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至少我喜欢你。
但不久前紫紫打电话来想回到我身边。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还是禁不住要去想她,六年了,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了解她喜新厌旧的个性,却仍渴望全力去照顾她。我才明白,我还爱着她。
林枫,真的对不起。如果你也深深爱过一个人,你会明白我的感受。
林枫使劲点头,泪水却漫出来:是的,我明白,从认识你那一天起,我就觉得我俩谁也不能把谁点燃,只是两个冷得想要互相取暖的人。
回到你的紫紫身边去。而我,想在沫沫去北方前,为我漫长的暗恋作最后一次努力。
庄言温柔地拉过她的手,在手背浅浅一吻,慢慢地、深深地说:你依然让我心折。
林枫喉咙一疼,可人群的喧嚣盖过了两人的谈话。焰火开始燃放了,火树银花,美得不可思议。这样的绚丽下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相爱,多少人在离别。
开始很绮丽,期待着完美,可终究逃不过它既定的结局。林枫和庄言的爱情,恰如这场焰火。
林枫放下庄言的手,快步下楼,挤进欢呼的人群之中。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2-2 17:20:18编辑过]
导入论坛 引用链接 收藏 分享给好友 推荐到圈子 管理 举报
T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