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新日志

  • [论坛] 说点高兴的事情

    2008-05-15 22:33:42


    这几天,心是灰的。
    唯一的亮色是看到女儿的笑脸,听到她的声音。
    昨晚,收到小妹从老家发来的短信,我们一家都高兴地笑了。
    内容如下——

    大哥:
    今天去二哥那儿看了你博客上的文章,你们全家没事就好。我们也放心了。
    杨星熠看见你的照片说:“大舅舅怎么回事啊?他翻了错误,关起来了。”

    2008/5/15

  • [论坛] 求生

    2008-05-13 12:21:50


    昨晚回家,女儿说得最多的俩字就是“逃生”。
    八点多,忙忙叨叨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带了花露水、洗手液、清凉油,找到相机,给电池充了电,穿好外衣(说山上冷),再三提醒我们带上“所有的钱”,然后一遍遍催我们上山。
    我不慌不忙:九点半再走。
    小家伙不干:九点半根本走不到山上去。
    我说:只要上路就可以了。
    小家伙说:路上还不是有高楼?还不是不安全?
    九点多了,我在写帖子。过来让我把文件存了,赶紧动身。
    说实话,已经累得不行了,她老妈也是,都不想动了。
    某某不容置喙:走!你们不怕死,我还怕呢!
    没说的,一家人抱着毯子,提着水果、卤菜,逃生去也。
    走到门口,老黄异常激动,儿啼不已。可我们不能带它,因为按规定,公共场所不准宠物入内。
    锁上门,老黄叫得凄厉,令人不忍。
    老伴赶忙返身上楼,把老黄牵了下来。老黄显得特别懂事,特别沉稳。老伴说: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路上,人家都是该干嘛干嘛,吃喝玩乐甚至于谈情说爱的都有。
    沿途碰见游人一拨拨下来。某某问:你们啷个下来了耶?山上人很多吗?
    人说:“多惨了!”
    我们停下来商量:还去不去……带了老黄,去了也不能进去……干脆回去,要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一阵算了……
    问某某。某某有点迟疑:好嘛。
    这时,通讯开始恢复正常。陆续收到老友们下午发来的短信,长途电话也通了。
    某某步伐坚定,带领我们走向灯火辉煌的高九路。样子非常大气。和老伴相视一笑,我悄声说:至少娃儿很有主见。小家伙听见了,扭头冲我作个凶狠的鬼脸儿。
    ——下午消息不通,我最担心的就是学校里的孩子,看她晚上的表现,这份担心是必要而多余的。
    走到路口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下,铺好毯子,拿出食物和酒水,一家三口坐在路边吃吃喝喝着迎接传说中的余震。某某说:一家人在一起真好!
    快十点了,各种车辆相继驶过,在我们旁边转向,驶向平顶山。山上,怕是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不久,另一大家人,富于乡土气息的人,提着收音机,抱着毯子、被子走了过来,看到我们,似乎高兴得不行。男主人一脸憨厚地盯着我说了些什么,可惜听不清半个字。他们欢快地笑了一阵,三下两下打好地铺,五六口人挨个儿躺了下去,不一会儿,竟像是全都睡着了,只有收音机伴着吱吱啦啦的电流声噫里哇啦不停地喳闹。
    我们也如法炮制,席地而卧。但无论如何都睡不踏实。
    渐渐的,车少了。人更少,偶尔走来一两个女的,老黄竟冲人家狂吠不已。
    后来,老黄安静下来,两眼却紧盯着那广告牌不放,盯了好几分钟——那一刻,狗不再是狗,成了巫师。
    再后来,老黄又变回狗了。老伴说想回去睡觉了。我郑重向一脸倦容的小家伙请示(十多岁的孩子今晚不光像个领导,更像我们家的主心骨),征得同意后,全家人收拾东西一起回家。

    2008/5/13

  • [论坛] 决定以不劳动的方式度过这个劳动节

    2008-05-02 00:51:25


    网上到处是景点爆满的消息,俺一家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也想过带孩子出去,就近,就洋人街吧,感觉小家伙会喜欢那里。事到临头,哪儿也去不了,整整躺了一天。
    琪博一早打来电话,要老夫出去喝茶,其实是想让老夫履行编辑的职责。没去。
    俺大概属于那种所剩无几、为数不多的劳动者,平常劳动太多,太累,在这个以“劳动”命名的日子,劳不动、动不了,就只能躺着了。没准儿是那种真正的劳动者。
    乱哥问那个“水木金火土”的故事,问今天咋样,我鼓足勇气说了俩字儿:力争。
    没敢打包票,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行,虽不曾跳出三界外,却着实不在无形中,人直不起来,脑袋里空的,只能寄希望于夜战。

    下午,尾巴过来,也在家里憋了一天。不消说,也是个平日劳动过度的人。
    入夜,仍然躺着。
    起来时,已是凌晨了。

    2008/5/2

  • [论坛] 流水

    2008-04-23 23:58:32


    昨晚给济南王哥电话,玩笑:俺是泥的粉狮啊。半天不知老夫是谁。说着说着竟破口大骂,倒不是骂我,给他骂乐了,骂出了原形。
    老哥头发没几根了,血性还在。

    昨天吴老来过,很开明、达观的一个人。

    混蛋、棒哥都来过,都非常痛快。小代也要过来聊聊。

    上午曹哥来司,挺拔英武。老当益壮。谈了手头的几个东西。有心,也挺有味道。赶巧儿雨哥电话,说起后天或大后天的事情。据说是一群写小说的,得去,但愿能结识一两个顶事的。
    拍戏的小丫头短信,说要一起吃饭,也改在周五了。

    下午,傻兄弟大鱼收到银子,可以改强奸为通奸和顺奸了。

    晚上俺那实心眼儿的老弟学军来渝,尾巴、坏人、娼勤等,加上几个茶粉和广告粉,吃公司附近的垫江石磨豆花。说叶德龙要来,迟迟不来,到底没来。一桌子菜,无一可食。总共吃了一根苋菜、一小块耗儿鱼、一块蹄花,还咬了一口虎皮青椒。有要节食的,推荐去该店。
    要换地再喝,老夫体力不支,先行告退。

    强巴短信:正与宝贝儿等人一起。

    对了,前两天俺也成为广告发布商了。广告内容好像是三星电视,不是强巴喜欢的女士内衣和妇炎洁什么的。不知为啥,总是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2008/4/23,深夜

  • [论坛] 这几天

    2008-04-13 09:04:55


    这几天,工作逐渐走上正轨。
    前天,混蛋来也,签了出版合同。世上最倒霉的大侠即将仓皇出世。说即将,也是四五个月以后的事情,这家伙写东西像老娘们儿难产。他要了四个月,就给了他四个月。都是孕育,可他小子肚子偏小,啥都得多揣一阵儿。
    昨儿下午,半路出家搞制片的丁东到办公室,说了说俺“那个啥”。反复盘算好几年了,自然、真诚、积极、健康、深挚、生动,且自认为找到了恰当的切口,应该是个好东西。
    还有天南海北的几个朋友,都动起来了,很快就有眉目了。
    这几天,遵小非指示,邀约一大帮朋友,去小美人儿刘颖的剧组探班。老夫没钱没势,也就捧个人场。
    几天前,某部开会言及小兄弟阳德鸿的《开发商》,一片非议:把开发商和官吏写得太坏了!一同朝为官的老哥们儿说:人家写得没错,开发商坏不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官吏们确实很坏!
    这几天,牙疼继以胃痛,又是抗生素过量,导致阴阳失调,每日疲惫不堪。身体较差,脾气见长,卖早点的拿着一大把零钱推说找不开,老夫破口大骂,一肚子气从早吃到晚。
    这几天,早晚温差大,气候变化快,身上一会儿棉一会儿单。
    这几天,俺家小家伙依旧可爱,生活依旧平静。

    2008/4/13

  • [论坛] 脸又肿了

    2008-04-02 20:19:03



    每年一度,牙疼。
    前年忘了,去年也是这时候,疼了一个多月,生不如死、度日如年伍的,都不是过头话。
    这次始于尾巴老卢他们来家吃的那次鱼,当晚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不对了。
    昨晚,某某众多干妈之一请我们全家吃火锅。明知不好。馋啊!没扛住,吃了,还喝了点,然后就理所当然地加重了。
    中午,棒哥开车去了人和,吃“水上漂”。那豆花很是别致,还有很多老夫喜欢的好菜,只能看,不敢动,连叫“可惜”。

    小家伙不错,对我格外关切。那天吃火锅——
    “老爹,你吃好没得?”
    上了点银耳汤什么的,我没要,小家伙没注意,对她妈大发雷霆:“不晓得给张建华一碗哪?光顾自己喝!”
    还特别嘱咐我:“你今晚上就好好睡一觉嘛!”
    今儿我一到家,先在老爹肿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脸照旧肿着,感觉却好多了。

    2008/4/2

  • [论坛] 换季

    2008-03-26 21:01:10



    4e23c2514413f7730821c.jpg


    打小体虚,老来尤甚。几年前,说及老哥们儿曙光,一人摇头:都×月份了,还在穿毛裤。当时,老夫在场,老夫无语,因为老夫身上正穿着。
    后来,记得老夫专门写了篇博文,说俺可能是最后一个脱毛衣的。
    前天,招聘,一小伙赤膊上阵。递上简历。我没看字儿,先打量了一下人,脱口赞了句:“身体真好!”
    他那字儿要是也好那就太好了。
    一早,一家人上班、上学。老夫照旧毛衣、皮夹克。边走边说着这事,妻女都笑,不等笑声落地儿,老伴直捅我。扭头一看:哎哟娘嗳,又一短袖!
    下午,饿极,去楼下吃面。阳光下,几个半大丫头望着来自冬天的老夫一脸阳光地笑。
    晚上,脱了皮衣,搭在胳膊上,赶车回家。一进车厢,便感觉老大不自在——据说贼娃子都这模样:衣服搭在胳膊上,好遮掩那只著名的手;空车不坐,专往人堆里扎;还有……得!瞧老夫站这地儿,刚好挨着车门!
    难怪四周目光闪烁。
    赶明儿,说啥也得把这身行头换了!

    2008/3/26

  • [论坛] 老了

    2008-03-22 20:37:45



    老球了 7969.JPG

    好像是去曾磊家过小年前某某拍的

    昨晚回家,有人让座。我说:你坐。那女孩(长得像以前的同事田晓沛)非常诚恳,坚决,执着:你来坐!
    标志着老龙正式进入老龄社会享受老人待遇。
    可以倚老卖老了。
    ——老的标志,不是满脸褶子——俺有个同学十几岁时就已经这样了;
    也不是满头银发——俺有个同学,十几岁就这模样了;
    而老夫本淫十几年前也已经这样了。
    倚老卖老,须有这等资格:乘公交车,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主动、坚决给你让座。

    心里话:还真不是个滋味。


    2008/3/21-22
  • [论坛]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开发商闯进俺家园

    2008-02-15 18:11:29

    定了!拆俺房子,每平米给两百多,连成本都不够!


    调整大小 S5008837.JPG
  • [论坛] 理想

    2007-12-30 13:02:23




    070715191840828.jpg

    图文基本无关:)


    在广告公司时,忙昏头了,竟然说起理想。
    设计师陆天宇说:天天上网。女同事小杨嗤之以鼻:上网算什么理想?
    我说:上网不算,天天上网才算!
    一直以来,俺的理想就是天天上网、读书[size=10.5pt]、看看片子、四处走走、跟朋友聊聊天、喝点小酒、吃点荤的素的再胡乱写点东西。
    如今,俺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问题是:“理想”哪去了?

    2007/12/30

  • [论坛] 12月10日,重庆:停水、停气,断网

    2007-12-11 18:42:18


    小区通知:是日停气。
    腾讯消息:南岸、沙坪坝部分地区停水。
    咋不连电一块儿停了?

    中午,气、水都正常。网络突然断了。
    下午,网通。
    晚上,果然停气。
    好在,没有停电。没有停电!

    几天前,听说小区的拆迁户占了路口闹事。今儿接女儿回来,看到人群依旧未散。好几天了。

    2007/12/11

  • [论坛] 虫虫有新家了

    2007-11-16 17:07:58

  • [论坛] 俺家动动的同城约会

    2007-11-08 01:35:35

    动动又闯祸了


    只一天,动动在这个小区就小有名气了。因夜里动静太大,邻居已有微词。昨天傍晚下楼溜狗,惊了些人。
    午,宋炜送来狗笼配件,想让动动当一回沙发,不料,一耳光,打落了眼镜。想来不免后怕。
    其实早上俺已经遭了一回,好在没他严重。
    装好狗笼,让动动进去,很听话,只重复一次,进去了,不叫不闹。让人心软,赶紧放了。
    白天,动动的唯一消遣是欺负极其袖珍、过于袖珍的黄泥螺:一巴掌,将那小不点儿扇出好远;凌空一扑,让它嗥叫半天。不过,多数时候,都会陪它玩,只是有那么点不知轻重,玩着玩着就不好玩了;吃正餐时,也总是让着它,然后将整盆的狗粮一扫而光。
    晚上,带下楼去,跑得飞快,力大无比,没留神,一下子蹿了起来,差点扑到别人身上。回家,上楼,把邻居撵得像逃命,边爬楼梯边喊:“我怕狗!我怕狗!”
    夜里,无论风吹,还是草动——操心的事实在太多!动动吠声雄浑、响亮、威风八面。
    还有别的,就不好说了。

    这会儿,这庞然大物睡在我床边,鼾声均匀,跟没事儿人似的。偶尔变换一下姿势,抬头看看我,倒头又睡。宋炜说:好容易有个家了。动动的眼神让我感动。

    还有别的,就不说了。
    这才刚开始,事儿还多。
    下一步,得给这位高大、英俊、威猛、精力充沛、体力也充沛的小伙子来个同城约会、介绍个女朋友。改天细说。
    愿者上钩!

    2007/11/7

  • [论坛] 动动来了

    2007-11-08 01:25:52


    昨天,老婆去宋炜邻居家接回动动,一只一岁半的拉布拉多犬,庞然大物;我去搬来狗笼,路上,司机惊叫,对面车道上一条狗儿被活活压死。
    开始,还有些认生,很快就熟了。跟前几天来的黄泥螺也玩得很好。
    所谓动动,名副其实!

    11/7/2007


    拉布拉多Labrador Retriever

    祖籍北欧,渔民的好帮手。聪明温顺,喜爱游泳;耳大尾直,分黄、黑两种颜色,毛短体健,属于大型犬类,成年可达二三十公斤,寿可达十六周岁。

    网上评价:智商排行第七,与人的友好关系则排行第一。因其与人格外友善,聪明顺从,最常被委的身份是两个:警用缉毒犬和导盲犬。

  • [论坛] 这可真是奇了

    2007-11-02 19:36:34

    中午,正睡着,被摆弄废纸篓的声音惊醒,以为是孩她妈扫地,暗责一声:不懂事。却也没去在意。

    不久,听到几声奶声奶气的狗吠,忙出去看,见一只小狗正在客厅撒欢儿,非常可爱。回房写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孩她妈问:多少钱买的?

    我吃了一惊:不是你买的?

    这可真是奇了!
    可能是邻居的,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先养着吧,人找来,就还给人家。

    某某给它取名:毛毛。
    后又把有只猫的名字给了它:黄泥螺。
    某某说:它好喜欢我呀,喜欢跟倒我脚后跟跑。连我的鞋子都不放过。
    特意提醒:是只公狗。

    晚上贴它照片。

    2007/11/2

  • [论坛] 又干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2007-10-30 12:31:41


    在《豪门》收尾之前,兄弟伙问:能不能写个关于某某某的东西?
    自以为拿手,毕竟干了十来年了。问:什么时候要?
    月底。
    想了想:能。
    面谈。结果,22号就要!
    自知不可能,推了。后来,不知怎的又说成了25号。
    取了些资料,一看,吓一跳:要什么没什么,还不如完全没有呢,否则,俺就可以凭空“原创”了。
    25号,《豪门》粗毕,还得改呢。
    花插着急就。其实写得挺苦:闹钟分别定为:23003006001200,生怕自己睡踏实了。红着老脸交了。果然不妥。好在主事的回来了,划出了道道儿,总算心里有谱了。
    又给了三天和一大堆材料。其中,半天访谈,半天看片。
    三天后,疲乏已极。整个人都木了,脑子里好像一下子空了。写着写着,睡了过去。再次修改了时间,再次摆弄闹钟。今晨,全部搞掂,比要求多了2000字。先这么着吧。
    为这事,推了些酒局(包括一次想来就很棒的奔吃),对女儿的羽毛球陪练,与某大人的商务谈判,等等。
    但无论如何心里都非常高兴。忍不住要犒劳自己!

    2007-10-30

  • 写给组织的

    2007-01-11 21:14:09

     

     

    龙村

    姓张,本名建华。男,43岁。生于山东,住在重庆,吃在北京。对字有情。

    出过几本烂书,有罪;想编几本好书,赎罪。

  • 纪事(05-09)

    2005-09-18 20:50:21

  • 纪事(05-08)

    2005-08-29 18:23:11

    1
  • 尘世边缘

    2004-12-26 09:29:03

    〖边缘〗商品与货币以外的任何地方。
                《王朔辞典》,台海出版社2001年版

        尘世边缘漂浮着一些灰蒙蒙的生灵,他们顶着“异人”“疯子”的帽子,远离正常生活,像生长在山阴的灌木,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我行我素、自生自灭。在世人眼里,由于他们缺乏必要的“光合作用”,所以畸形、羸弱、无精打采、没有生命力,让人、特别是那些有社会责任感的人看着难受。多数人大概都不会理解,对于“灌木”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甚至是惟一的生存方式,一旦将其迁移到日照充足之处,他们不久就会枯萎甚至死去。

                            晃晃悠悠
        有的人所以显得富有个性,往往是因为在他和大多数人之间,几乎没什么共性可言。
    韩聿宾就是典型的例子。
        韩聿宾的最大梦想是徒步走遍整个中国。一本1998年版中国交通地图册是他最大的兴奋点,其中,每一张分省、分区图上都划满了红蓝两色的圆圈儿,红的,如深圳、北海、漳州、海南岛、张家界、罗布泊等,是他将要去的地方;蓝的,诸如北京、拉萨、九寨沟、三棵树、巴颜高勒、西双版纳等等,据他说都已经去过了,然而提起当地的人文风物,他的叙说却往往过于“大路”,很难说是用双脚一步步“量”出来的。某杂志社记者在得知他的计划与“事迹”后,对他产生了兴趣,辗转找到他谈了一次,结果大失所望,扫兴而归。原因很简单:这人太过虚飘,又过于花哨,根本不具备行万里路的耐力和底气,退一步分析,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摆得上台面的动机和动力,以支撑这一漫长而艰苦的旅程,因此,与其说他是个行者、旅行家,不如说是个幻想家,或者说,一个口头上的跋涉者。
        韩聿宾不论处于何种原因、跟谁见面,开口必定谈及他那雄心勃勃的计划。对一般人,他首先会追溯其初中时代,回忆第一节地理课上老教师关于伟大祖国壮丽山河的生动描述所带给他的强烈震撼,然后,会煞有介事地摸出那本地图册,勾画抵达每一个目的地的最佳线路。如果你对他有了好感,他会十分真诚地向你倾吐在心里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在饱览山川胜景之余,他渴望能够与梦中的“旅伴”不期而遇、携手同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如果你是他无话不谈的朋友,他的“秘密”便是数不清的“旅伴”,最好在他将要到达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翘首企盼他的出现……凡此种种,还远不是“计划”的全部,假如你已经成为他潜在的支持者,那么接下来,你将得到全部真相。
        “我已经完成了计划的一部分。在去过几个地方之后,我发现像这样走下去不行,太自我,影响太小,不能唤起民众,决定先告一段落,停下来做一点准备工作。”他进一步解释说;“我现在迫切需要各种形式的赞助特别是国有大型企业的赞助,就像嘉陵、长安、建设这种。我可以披上绶带,上面是他们的品牌标志,然后,走遍全中国!而且合作关系一经确立,媒体和舆论一下就扑过来了——你说,他们愿意跟我合作吗?”
        徒步旅行,却要微车、摩托车生产厂家赞助?似有“空了吹”的嫌疑。再说,你要寻求支持、制造影响,为什么不干起来再说呢?远的不论,只要有人能够一步一步、认认真真走完重庆全境,按照常理,赞助也好,宣传也罢,甚至某位神秘“旅伴”的出现,其实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假如有人肯出这笔赞助,最低限度是不至于让我们的旅行家餐风露宿,他韩聿宾会上路吗?
        倘若再说下去,双方都会感到索然无味。痛失“知己”的韩聿宾便只好拿一句“不打无把握之仗”遮掩、搪塞一番,俟机走向下一位听众,也许就在明天,他会再度来到你的身边,原原本本地向你兜售他那了不起的计划,你不必为此吃惊,因为他接触的人太多,早把你给忘了。他这一生说不定会一直这样,在这场奇特的梦中走下去,直到有朝一日在梦幻之中永远倒下。

                        游戏人生
        大宇的女朋友怎么也无法理解: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除了玩电脑以外什么都不干,而且每天都要玩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大宇是个聪明、善良而风趣的人,冲着这些优点,她曾下了天大的决心来适应他、迁就他,以便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改变他,然而,仅仅两年多点,她就完全灰心了。下月1日,原定是他们结婚登记的日子,按常理,眼下正是筹备婚礼最紧张的阶段,她揣着一大堆正事,冒着近40度的高温,心急火燎地赶到他租住的小屋,却见此公正“猫”在显示屏前,聚精会神地玩着“大富翁”游戏,只见他一会儿“代替月亮惩罚”阿土伯和钱夫人,一会儿又将“乌咪”辛苦炒股赚得的亿万资产分发给所有的对手,以免一场游戏过早地结束(这在每一个正常人看来,即使不是神经过度,至少也得说是无聊透顶的表现),对女友的到来竟全然无动于衷。在得知女友的来意后,大宇说了句“你看着办吧”,就重又沉浸到虚拟的角色中去了。结果:游戏还在继续,而他们之间旷日持久的恋爱游戏,却因此而GAME OVER了。
        大宇迷恋电脑、喜欢电子游戏是出了名的,他的生活完全可以用“游戏人生”来形容和概括。早年,流行卡式游戏机时,大宇就是一个狂热的玩家,不仅对“坦克”“枪手”“TOP GUN”“采蘑菇”“海湾战争”之类的经典游戏情有独衷,就连那些简单机械、显得有些弱智的“冒险岛”“大小蜜蜂”“俄罗斯方块”等,也照样乐此不疲,能够一口气从日出打到第二天拂晓、从开局打到最后一关。过去,他在一家新闻单位工作,月薪三四百元,购买一盒游戏卡就要用去三分之一,至于游戏机,价格就更加昂贵了,为此,大宇不惜节衣缩食甚至经常举债度日。几年下来,游戏卡收集了上百盒,游戏机换了一台又一台,玩游戏专用的电视机也是坏了修、修了坏,几年下来,已报废了两台,直到他终于拥有了一台电脑。后来,他由于身体原因辞去了工作,由此成为一名专职的玩家。由于他玩起来过于亡命,女友盛怒之下曾当面将他的游戏光盘扯得稀烂,大宇则做得更绝,一把抢过女友的拎包,摸出几张大票,当即赶往石桥铺电脑市场去买了一堆新的。
        大宇生活半径极小,基本上就是电脑周围那十几个平方,其轴心就是那台PC。现实之中有着数不尽的乐趣,但它们大都与他无关,这固然是由于条件所限,而更主要的却是性情使然。为使那台PC能够不断地运转下去,他吃方便面,抽劣质烟,穿地摊上买来的衣服,家里最打眼的摆设仍然是那台PC,实在素净得不行了,才会去为报刊写点不着四六的文章或者为开广告公司的朋友作几个异想天开的策划。这事要搁一般人身上,不被憋死,也要被整疯,而大宇,却偏偏活得尚好。在旁观者看来,他“为了玩电脑丢了女朋友,不仅不值得,而且滑稽可笑”,但大宇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人生的全部意义就是要让自己高兴,而不愿为任何因素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女友曾经质问: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把一生消耗在电脑里,你不觉得乏味吗?这东西既不能穿,也不能吃,更不能发家致富,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痛心的!大宇则笑着反问:你说的都对,可是对我来说,如果放弃了自己的嗜好,吃、穿和发家致富又有什么意思呢?

                                醉生梦死
        总要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风才会摇摇晃晃地回到天星桥那间小小蜗居,带着一身的酒气,倒头便睡,直到夜色重新笼罩大地。林风的日子,基本上是整个儿地泡在酒吧、大排挡和“苍蝇馆”里,有时条件允许,他和一班狐朋狗友们也会去上点档次的酒楼茶座甚至卡厅夜总会,去小小的“欢喜”一番。
        林风今年满打满算不过24岁,头发稀疏,目光呆滞,一脸倦容,看上去像个饱经沧桑的长者。他大学读的是经济系,感觉没什么意思,没读完便去做了小生意。小生意靠的是价格上的“猫腻”,先胡乱涨水,再跟人讨价还价,每一分钱都来得特别辛苦,有时为了赚上一块钱也得跟顾客“拉锯”半天,这让他常常产生在别人口袋里“摸索”的感觉。熟悉林风的人都知道,此人看起来精明狡诈,实际上善良、懦弱,于银钱往来尤其坑懵拐骗之道极不在行,属于那种好事干不了、坏事不敢干、一辈子搞不出什么名堂的人,好多次,有人明摆着是要“送一套富贵”给他,但他怕事儿,事到临头便脚底抹油——溜了,到头来,生意越做越小,眼看就要黄了,不得已,只得盘给一位亲戚了事。在生意场上短暂的摸爬滚打之后,林风又换了几个别的工作,但都不成器,如此这般地折腾了几年,年纪轻轻的倒把一切都给厌倦了,干脆什么也不干了,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漂”了起来。
        在这个城市,同林风一样“漂”着的虽然不多,但也绝非凤毛麟角。他们属于社会的“三无产品”:没有正当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没有家室之累,也没有明确的生活目标,除了不招惹是非、祸害百姓之外,或许跟世面上的“混混”没什么两样。有趣的是:由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社会磁场效应,他们总能打破时空的阻隔凑在一起,成为同道,并且相互影响、“交叉感染”,以至于在“边缘地带”渐行渐远。他们喜欢以“闲云野鹤”自况,活着,就图个无所用心、无拘无束。问题是,“漂”的感觉自然不错,但现代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谁都无法回避一种叫作“生命成本”的东西,在“三无”状态下,要长时间地维持林风式的“悬吊吊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所有这些,他们却懒得去想,却情愿沉湎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境遇之中,只要手上还有杯酒,林风们就会感觉这个世界的美妙和充实,至于明天会怎样、别人怎么看,对他们来说,全都毫无意义。
        这样一来,可苦了林家的父母,林风是家里的独子,又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做妈老汉儿的为此操碎了心,可他们的风儿却似乎没心没肺、人事未醒,对一切都满不在乎。机关干部出身、做了一辈子政治思想工作的二老使出浑身解数,苦口婆心地找他谈过无数次,林风每次都是醉眼朦胧地静静的听着,很少争执,也从不接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其结果,往往是两代人之间关于世界观、人生观等重大问题的探讨刚刚告一段落,林风就又摇摇摆摆地奔着酒局去了。

        对于“边缘”二字,笔者曾在那本辞典模样的读物中给出如下定义,即“商品与货币以外的任何地方”。与之相对的,不是什么“时尚”、“新潮”和“前卫”,而应该是“常规”、“现实”和“世俗”。 所谓“边缘”,与个把“时尚男女”的作秀不同,既不是一种姿态或作态,也不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而主要是一种心态或精神状态。以世俗的标准而论,这当然是一种病态,因为,它是如此的另类,以至于总是让人无法理解,自然也就更加难以接受。
        “边缘人”便是以另类的形象游离于现实生活之外,如同不食烟火的怪物。古人说“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而“边缘人”却无所谓什么“大隐”“ 小隐”,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可“隐”的,有的只是自然而然的疏离,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刻意。他们共同的特点,归纳起来,大约有这么四点:一、基本上属于“男性部落”;二、百无一用,然而安分守己,大致无害;三、对他们,客气的说法是与世无争,往狠处说,则叫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但不管怎么说,好与坏的二元标准在他们身上显然并不适用,也可以说有些过时了;四、他们里里外外都让人看着难受,可他们自己却怡然自得,甚至总是能够感觉到舒适和充实。这种人,或许真的活在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梦中,除非有某种神奇而强大的力量把他们唤醒,使之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不然的话,这个梦必将伴随他们一生。


221/212>
Open Toolbar